第一百零一章 巧门之密(中) 作者:神之意愿 “不用紧张,颜家的事和我沒关系,我也不想去管,找你来只是为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方老合上书本,慢慢将身体转了過来。 方老的双眼先是扫過许沁霞,然后落在颜铭文身上,打量一番后点了点头,淡淡的說道:“果然和记载的一样,看来你那场病不轻啊。” 在经過开场时那段震惊后,颜铭文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东张张西望望,似乎成了個局外人一样。他现在就抱定一個主意,不管你方老怎么认定,在事情沒有完全說完以前,我就是不开口,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反正他和方老从未谋面,如今外貌又有了很大的改变,想套他的话,沒门。 方老能在古玩界屹立数十年而不倒,自然有他的本事,颜铭文這点小心思如何能难倒他。只见他将手伸进贴身口袋中,从裡面拿出一枚似玉似石,通体布满血纹的印章,握住印章的底部对颜铭文說道:“在谈话开始以前,我必须证实你是不是那個仿刀之人。如果在两分钟之内你說不出我手裡印章的材质以及上面所刻的字,那么就請离开我的住所,我沒那闲功夫和一個假冒之人多费唇舌,现在开始吧。” 這番话說出来带有一种格外的气势,其中的严肃和压迫是毋庸置疑的,能让人觉得要是不按照這话去做,方老立刻就会将两人扫地出门。 只是奇怪的是,颜铭文的目光在方老拿出那枚印章的时候就已经呆滞了,一动不动的瞧着那枚印章,象是着了魔一样。如果现在谁留意到颜铭文的眼睛,一定会瞧见那裡正不断跳跃着各种复杂的光芒。 時間過得相当快,眼看两分钟就要過去了,但颜铭文的动作還是沒变动過半分。這可急坏了一旁的许沁霞,要是被人扫地出门的话,那颜铭文恐怕连最基本的生命保障都沒法拥有了。情急之下,许沁霞伸手推了颜铭文一把。 受到外力的惊扰,颜铭文终于回過神来,他的脸色也迅速变得相当阴沉,用一种冷到极点的语气对方老說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這枚印章。” “你不要管我为什么会有這枚印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行了。答不出来的话,你可以离开,也可以選擇现在就杀了我。”方老的面容依然沒有半点改变,连最后的那句杀了他都說得相当平稳。 颜铭文此时的心情相当激动,因为方老手裡拿着的正是颜铭文的爷爷颜新华生前珍若生命的磐龙血纹章。记得颜铭文在八岁的时候,曾经因为发爷爷的脾气而将這枚血纹章扔到地上,结果却换来了爷爷的一顿板子。看着印象中和蔼可亲的爷爷突然变得象头凶猛的野兽一样,颜铭文吓坏了。他只记得,自己哭得越凶,爷爷的板子就越重。這是颜铭文从出生以来被打的第一次,也是爷爷唯一打過的一次。 后来听母亲說,那枚印章曾经是颜家的族长之物,流传至今已经有近千年歷史了,代表了颜家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在古时候,這枚印章甚至和皇帝的玉玺一样,拥有对颜氏家族所有事情的决定权。 颜铭文当时還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族长之物,也不知道爷爷和父亲以及叔叔伯伯都很看重那枚并不好看的印章。他只知道,自己以后绝不会再去碰那枚东西了。這种情况一直保持到颜铭文的父亲颜国清拿到那枚印章后才有所改变,因为父亲和颜铭文說過,在過上十几二十年,這枚印章就会交给颜铭文的。 所以說,颜铭文对那枚磐龙血纹章的印象是极其深刻的,他不但知道那枚印章上面刻的是仿天两個字,更知道制作印章的材料是一种到现在都沒发现第二块的罕见玉石。如今這枚印章出现在方老手中,那又代表着一個什么意思呢? 两分钟很快就過去了,颜铭文依然沒有做出回答,也沒有再說半句话。他的脸色也不比方才,已经慢慢由激动变得阴沉。 方老收回伸出握住印章的手,慢慢地也将身子重新转向书桌。 正当许沁霞以为自己和颜铭文要被扫地出门之时,方老再次转過身来,将一個小本子扔给颜铭文。 扔過本子后,方老缓缓地說道:“你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的反应其实已经說明了一切,现在的你虽然有与我同归于尽的想法,不過老头子還想活两年,看看本子上的东西再說。” 听到方老說颜铭文有同归于尽的想法,许沁霞着实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与颜铭文合作這么久,对方心裡想些什么她应该很清楚的,沒想到现在颜铭文就坐在自己身边,但自己却根本沒感受到半分那种想法,是方老乱說還是自己猜错了呢?她不想知道,也很怕知道。 在脑中出现混乱的情况下,许沁霞将目光转向了方老抛過来的那個小本子上。那上面沒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個色泽暗红的章印。章印的字是篆体,许沁霞认了半天看才出是“造地”两個字。 颜铭文此时也注意到了本子上的那個章印,他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抬头再看方老时,却发现对方正注视着自己,而他的手裡,又出现了那枚印章。 這次根本不用方老开口,颜铭文已经迫不及待的用他的能力探了過去,得到的结果不言而喻,方老手中的印章除了所刻的字和爷爷那枚不同外,其余无论是材质還是雕工,全部相同,几乎就是一個人所做。不,应该是可以肯定的說,方老手裡的那枚和爷爷的那枚是一起的,两枚印章合起来就是四個字——“仿天造地”。 片刻過后方老收回印章,淡淡的道:“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 “抱歉。”知道自己错怪了对方后,颜铭文的脸色有些微红,好在他的皮肤本来就黑,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方老沉吟一下,道:“好,你的身份我也驗證了,那咱们长话短說。我先想确定一件事情,在拥有那种仿制能力后,你想用它来干什么?” 颜铭文很不明白方老为什么单单问這個問題,他想了一会后摇摇头道:“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其实我现在心裡很矛盾,家族的仇是一定要报的,這种能力可以让我用最快的速度获得金钱和荣誉,对我的吸引力是很大的。”說到這裡,颜铭文顿了一下,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說道:“但是颜家的家训裡有一條,绝对不能用仿制的东西去换取私人财富,否则将不被认做颜家的子孙。我的想法和颜家的家训有很大的冲突,在這两條路上,我无法做出選擇。” 這些话是颜铭文的心裡话,家训裡的那條是颜家最严格的一條,当年颜铭文的二伯就是因为犯了這條,被爷爷逐出颜家,直到颜家老小全部惨死以前,也沒能再踏进颜家大门一步。用爷爷颜新华的话来說,那就是:這门仿古的本事只是一门家族流传下来的手艺,不是用来给個人牟取私利的。 听完颜铭文的话后,方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把宝腾腰刀是你仿出来的吧?” “是的。”這個問題颜铭文沒必要否认,方老拿出了那個印章,就已经能证明他和自己的家族之间有着非常深的关系。 “那好,我现在想问的是,那把宝腾腰刀你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還沒多想過,不過应该不会卖掉。”颜铭文缓缓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卖?虽然卖不了万宝斋那么高的价格,但是最少三千万是有的。沒有钱,你還谈什么复仇?”方老的语气有所改变,稍顿一下后,他冷哼一声,骂道:“呸,颜家的人都是這么古板,十年前是這样,一百年前也是這样,一千年前更是。折腾到最后差不多全死光了,還是守着這种本事吃干饭。” 方老的言语并沒有激怒颜铭文,他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用一种冷到及至的声音回道:“卖?我为什么要卖?仿這把刀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万宝斋制造点麻烦,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那把刀的使命也算完成了。颜家的人是古板,但颜家還从沒出现過为了钱而不择手段的人。” 說完這句话后,颜铭文猛地站直身子,怒言道:“方伯洲,别人尊敬你,我颜铭文不会吃那一套的。现在我将话甩這了,要是你想利用我的能力为你牟取私利的话,你下辈子也别想!要我的命,随时来拿就成。” 旁边的许沁霞一看到颜铭文站起来时就心叫不好,她知道颜铭文的脾气上来后不会有好话說的。结果不出她所料,颜铭文的话和表情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 书房中出现了一片短暂的宁静,空气中充满着刺鼻的火药味。一老一小两人双目相对,少的表情刚毅,一副宁死不屈的烈士相,老的脸色铁青,一副咬牙切齿的痛恨相。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