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拍场风云(六) 作者:神之意愿 出于多年的习惯,颜铭文几乎沒做任何思考,猛地将身子一正,敬了個军礼,用最快的速度答道:“狼刃部队第三大队第二中队……” 說到一半,颜铭文這才反应過来,连忙闭上了嘴,再也不肯說话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么被人诈着了。 “哈哈!原来是郭明鸿的部下,怪不得让老头子瞧得這么顺眼呢。”童老大笑着拍了拍颜铭文的肩膀,接着问道:“郭明鸿现在還在狼刃教特种部队嗎?你小子這轮椅怎么回事,战斗中负伤了?” “我出来后就沒怎么和大队长联系過了,他现在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颜铭文巧妙的将自己和郭明鸿的关系拉远了点,至于童老的后一個問題嘛,自然是用大病来回答了。 对于颜铭文的回答,童老還算满意。象狼刃那种部队,身份特殊。一出任务有时候就是一两年,联系不到是很正常的。 這时,广播中传来许沁霞那甜美柔和的声音:“各位藏友们,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個好消息。過一小会,国内顶级鉴定大师方伯洲和林言森老爷子将做为幽水拍卖会的主鉴官,帮大家无偿鉴定手中的藏品。” 虽然很多藏友都知道方老和林老来到拍卖会了,但他们也就以为两老只是受邀来看看,随便出出场就走。毕竟两老都是国内古玩界的顶级人物,這种小拍卖会能看到他们已经算是很幸运的。现在得知两老会亲自上阵,還是免費鉴定,谁能不兴奋呢。要知道,林老是根本不为民间鉴定东西的,想請他還得到处找门路。更别說被誉为国内第一人的方老了,很多人出大价钱都請不到方老的。 這個消息一经传出,整個会场顿时轰动了起来,所有藏友,无论是场外的還是坐在万宝斋那边的,全部象疯了一样朝许沁霞這边的拍卖会涌来。那架势,用地动山摇来形容也不为過。不一会儿,体育场就出现了一個非常奇妙的景观。半边看台人满为患,连過道上都站满了人,另外半边则冷冷清清,只留下数十人在那继续竞拍。 等大部分藏友们都集中過来后,许沁霞继续笑着說道:“不過,因为两位老人年事已高,所以在這两天中只能鉴定四场,分别定在上午和下午,每场鉴定3—5件不等,希望大家能够谅解一下。” 這個要求虽然让不少人有点遗憾,但谁也不敢再做奢求了。有希望得到大师的指点,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就算许沁霞說两老每天只鉴定两件,也足够藏友们疯狂了。 在宣布了一些求鉴规则和求鉴品方面的要求后,许沁霞很隆重的将两位老人請了出来,就座于台上。 “真沒看出来,霞姐竟然這么能干。”听完许沁霞的发言后,童芙一脸兴奋的叫嚷着。 看到孙女那兴奋样,童老似乎有点惊讶,他疑惑的问道:“小芙,你认识那位许小姐?” “嗯,嗯,认识认识。”童芙连连点头,接着道:“霞姐還教過我一些瓷器知识呢,当然了,那是在某個不负责任的家伙撂下担子跑了的时候。” 說這话的时候,童芙一直斜着眼瞅着颜铭文,看样子她对颜铭文的不负责任非常的不满。 “呵呵,好,那丫头呆会带我過去认识一下。”童老根本就沒注意到童芙话中所指的事,反到大笑着提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童芙闻言,一双大眼睛立刻瞪得老大,她似乎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半晌之后,她才惊讶地說道:“爷爷,不是吧?难道你也……,你也……,那個,那個……追星?” “什么追星?”童老不明所以,等童芙讲了一些關於许沁霞的奇闻后,他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骂道:“死丫头,爷爷连這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象你說的那样。” 缓了口气后,童老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庄重,他缓缓的說道:“小芙,爷爷想认识她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她刚才在万宝斋那边所說的话。多少年了,敢象她這么站在大亭广众之下指着那些专家鼻子骂的人几乎是寥寥无几。說实话,就凭她那逆天的发言,凭她那敢于揭露古玩界黑暗的行为,就足够获得爷爷的钦佩了。” 童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突然一笑,道:“爷爷還說自己不是追星,小芙可很难看到爷爷钦佩一個人的呀!” 童老先是一愣,随即回過神来,大笑道:“哈哈,对,爷爷是追星,追的是那颗无畏之星。” 童芙为自己的答案获得爷爷的肯定而得意了一下,接着侧過身去,对瞿震說道:“瞿大哥,现在能带我和爷爷過去嗎?” “当然……”瞿震先是猛的点了点头,突然又象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望了一眼许沁霞后,马上又缓缓地摇了摇头:“好像……暂时……”。 “什么好像暂时的,到底怎么样嘛。”童芙开始跺脚了。不過,她的這個动作瞬间就在爷爷那凌厉的眼神下消失。 颜铭文本来听到童芙要過去,心裡大叫不好,他生怕瞿震這個二愣子会点头答应。要是這么一過去,那他颜铭文不就得直接面对林老,這种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干的。现在听到瞿震犹豫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好在這小子還记得那回事,不然這次真给他害惨了。 鉴于目前现场气氛出现了一丝尴尬,那么颜铭文自然得出面解决這個問題了。他接過童芙的话,說道:“童老爷子,不是震子不想带你们過去。您也看见了,霞姐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要不這样,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让霞姐過来给您问好。” “呵,我這是越老越糊涂了。”童老拍了下额头,摆手道:“不用了,让她忙吧,以后有机会让小芙帮我代句话就成了。” 稍顿一下,童老接着說道:“你们忙吧,我和小芙先回去了,下午再来。” 一听到魔女要走了,颜铭文心裡那個高兴啊。不過他這种高兴自然不会表达出来了,故作姿态的邀請一番未果后,颜铭文目送着童老离开会场。而那個被颜铭文称为二愣子的瞿震,自然是义不容辞的担当起了送客的角色。 “清远,瞿老……”這個时候,王文彬的声音出现在颜铭文的后方,不過他只說了四個字,立刻停住了,接着疑惑的說道:“那不是童书记嗎?他怎么来了?” “童书记?”颜铭文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刚想回头问王文彬,沒想到王文彬突然越過颜铭文,朝着童老那边追了過去,留下了颜铭文在原地纳闷。 十多分钟后,王文彬才和瞿震一起走了回来,瞧王文彬脸上那神采,看得出他现在比较兴奋。 才刚一靠近,王文彬就对着颜铭文說道:“清远,真沒想到,你新收的那個女徒弟会是童书记的孙女。” “女徒弟”三個字听在颜铭文耳中,格外的刺耳,再加上王文彬那有点拍马屁的话语,更是让颜铭文反感。虽然他還不知道童老是什么地方的书记,不過你王文彬现在這個样子也太卑贱了点吧。 就這么一小会功夫,颜铭文对王文彬的好印象瞬间破灭,他淡淡的应了個“哦”字。 王文彬不是傻子,颜铭文的反应立刻让他明白了些什么,长吁了一口气后,王文彬缓缓的說道:“清远,如果你为了這個瞧不起王哥,那王哥也沒什么好埋怨的。能拍上童书记的马屁,就算你看不起我,我也认了。” 话出有因,颜铭文从王文彬的话语中听出了很强烈的敬重和钦佩。 接下来,颜铭文从王文彬那了解到關於童书记的一些事情。 童书记全名童烈,原来是某部队的高级军官,转业后进入林南省任职,六年前升任林南省纪委书记一职。童老的性子就和他的名字一样,非常刚烈,他一上台,那些贪官污吏可倒了大霉,一時間整個林南省风声水起,无数官员落马。在童老就任的三年多時間裡,林南省被处理的处级以上干部就有上百個。那时候,贪官们对童老是恨之入骨,背后裡给童老取了個“疯狗”的外号,意指童老象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老书记的不畏人言,不畏权势,敢作敢为的举动征服了手下的一大帮人,那时的我,也是其中一個。”王文彬目光中闪烁出一种奇异的神采,不過這种神采瞬间消失,他转而长叹一声,道:“可惜啊,童书记始终是個凡人,最终還是沒能斗得過那些贪官。今天再次看见他老人家,似乎比两年前老了许多。” 两年多前的换届选举中,童老被换了下来,他连人大的职位都沒要,就這么从官场上消失,此后一直過着平淡的生活。 颜铭文一直默默的听着,他家本就和一些官员打交道比较多,所以颜铭文多少也懂点官场的事情。童老当初能那么干,沒有上面的默许是不可能的。說句不好听的,当时的童老也就是上面的枪子,该办的事情办完了,那也就该退了。 “王哥,你刚才是不是找我啊?有事嗎?”颜铭文将话题转移了,他对官场上的事情比较反感,不愿意多讨论。 王文彬也看出了颜铭文心不在此,既然沒有共同的语言,他也沒必要再多說了,于是說道:“哦,差点忘了,瞿老让你過去呢,好像有事找你。” 颜铭文看了看瞿老的位置,和许沁霞众人离得比较远,過去应该沒什么問題。他点了点头,說道:“嗯,王哥,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和震子這就過去。” 王文彬也不多言,說了声再见就走出会场,忙他的事情去了。 “你很讨厌做官的?”王文彬走后,瞿震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不是讨厌,只不過是对官场的事情沒什么兴趣。”颜铭文很自然的答道。 瞿震似乎沒听见颜铭文刚才那句话一样,自顾自的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是怎么想的,大多数人也是你這么想的,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做官的就肯定沒有好人了。”缓了口气,他接着又道:“咱们国家目前的体制是不健全,但我认为,一個为官之人,能在保证自己不被污染的时候为民办几件事实,已经算是個好官了。象童老那样的人,是值得人去钦佩的。” 听着瞿震那所谓的道理和理解,颜铭文终于知道瞿震有多么的纯洁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和瞿震讲解什么的,象瞿震那种人,除非亲身去体验,外人是很难凭一面之词改变其想法的。 “好像,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都是這么热血的。”为自己找了個体谅瞿震的理由后,颜铭文又将话题转移,他指着会场那個鉴定台說道:“震子,方老他们已经开始鉴定李文君那两件瓷器了,咱们赶紧去看看。” “我觉得你這個人有时候真顽固,不可救药。”瞿震微怒的扔下這句话后,也不再多說什么,推着颜铭文往瞿老那走去。 第一次被人指责顽固,颜铭文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到底是他瞿震顽固還是颜铭文顽固,這件事情颜铭文懒得去想了,更懒得争辩了,說多了只会在两人之间闹出更大的矛盾。個人想法不同而已,沒必要再多做解释。 两人走到瞿老那时,刚巧看见台上的方老拿出自己的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两個死小子,怎么這时候才来。快快,好戏就要开场了。”瞿老一看见两人,立刻挥手招呼着。 “好戏?啥好戏?”颜铭文好奇的问道,眼光向四周扫去,他沒看出哪有什么好戏即将上演的迹象。 瞿老象個小孩一样卖起了关子,他神秘的笑了笑,道:“别急别急,你等着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