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加入彪盛堂(上)
(正文开始:)
谈完汤文生的事,两個人又开始谈了会子拳法。
康顺风就心意拳裡摇闪把和追风赶月把請教了一下杨震林。
康顺风自己感觉這两把刚好一打上,一打下,而且其进身时的龙身三折之形的进膀动作,和红拳的拧腰摆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既然是换拳,又结成了忘年之交,而且這两把在心意裡会的人也很多,杨震林就解释给他听:“听到摇闪把這個名字,再结合动作,你心裡肯定有点感觉吧。传统武术的名字,在你理解拳法打法时,是很有用的。何为摇、何为闪?但是你知道嗎?這摇闪把還有名字,叫摇扇把或摇身把!這下肯定就更糊涂了吧。”
康顺风不由地点头。
杨老头就又走了一個来回的摇闪把,给康顺风看。
走完了问:“你看我這路把法和你在公园看到的那些人练有什么不同?”
康顺风想了想,道:“基本上大形不差,不過他们做的时候,前面那個肘好像动的幅度比你大多了……”
杨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眼光不错!他们动我不能說他们错,但我這不动有我的道理,你知道嗎?”
康顺风說了四個字:“铁闩锁门!”
杨老头眼中就放了光,道:“你师父真是明师!拳谚有讲,双手不离怀。我不知道那些双手都轮下来的人,他们把胸倘那么亮干什么?拳法中都有拦字诀,在战争中,拦就是阻击战了,我等在這儿,你来,我挡住你,你不来,我也不去找你。”
康顺风忍不住就接口道:“我們红拳中,也有缠拦粘挎四诀。這個拦字,就是等,候其至也的意思。”
杨老头就点头道:“就是這么個意思!”
康顺风就道:“他们双手轮下,也可以是为了更好的畜力吧!毕竟打人有要屈才能力,有一定的距离才能上力。”
杨老头笑着摇摇头,道:“谱中有抬肘如端枪的一句话,你怎么理解?”
康顺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杨老头就以右肘顶他的右肩,刚好挨住,道:“现在我要用肘打你,是不是得收回来?”
康顺风看他肘已经顶住自己,而且身体重心已经微微往前,虽然還是力不出尖,但再要往前力,显然得往回收才能出,就点点头。
但杨老头却摇了摇头,道:“看好了!”說着,却不回肘,而是肘部平端,直接后腿一跨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大力就压在了康顺风的右肩上,康顺风就被他的肘顶了一下,忙本能地侧身换膀、滑肩懈劲,但肘子多短,他一侧身换膀,虽然滑過了杨老头的肘,但杨老头的靠已经贴在他胸上。
幸亏侧身换膀本来就有换右肩进左靠的意思,康顺风的内靠就对上杨老头的外靠,当然内靠劲法不如外靠,就吃了点小亏,被靠得退了一步。
康顺风退了一步,杨老头就停了下来,道:“怎么样?”
康顺风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激动,道:“我明白了,怪不得谱中有出手不回节节追的话,原来有這层意思在裡面。”
杨老头就笑了笑,道:“是呀,只要鸡步踩得够快够猛,也能形成度!這样的度虽然說打人還嫌不够,但摧人却足够了。”
說到這,又停了停,道:“而且中节摧人,内有根节畜,外有梢节追,正是不败之地,所以打法谱中才有:手后一尺下功夫。不管是打人,還是防人,都在要這手后一尺的肘上寻窍门。”
康顺风就应和地点头:“对呀,肘子抵人,对方进,我有靠可以迎他,对方退,我有手可以上下翻他!我們红拳门有一手打法,叫三齐王乱点兵,就是盘手进肘,连翻六手,诀曰:上打咽喉下打阴,中盘两肋带点心,临去一個翻手打,点在膀间孱敌劲。入得敌膛连环使,打得神仙入地阴。”
這下就引起了杨老头的兴趣,忙问什么打法。
康顺风就将這個入膛后的手法仔细地给他解释,如何盘手入膛,翻捶打胁,如何翻手点心,如何进肘盘身,如何打咽喉,如何打阴,如何翻手点肩窝,最后如何连环使,一一解說清楚。喜得杨老头一边练,一边道,好打法!好打法!這打法化长为短,在膛裡使手法,确实快捷!
得了這個打法,杨老头喜歡中又带不好意思,怎么說他都是前辈,肯定不能沾小辈的便宜,就又道:“摇闪把其实也不神秘,鸡步龙身熊膀虎抱头這些东西就不再說了,其实摇闪把或者心意拳裡任何一把,都不仅是本把的打法,而且還有为下一把造势的作用。每一把最后停下来时,都有好多变化可,這些东西才是重要的。不求一把来赢人,把把连环才入神!每一把的最后定式,都隐含七拳之势,而這七拳,又都在几把之中。”
康顺风的脑海中,隐隐地若有所悟。
杨老头就不在說话,等他自己思索。
康顺风想了一下,就动了起来,他用摇闪把做头,把其他几把都接了一遍,点点头,又摇摇头。
杨震林看他的样子,心道:“康顺风遇到他师父,固然是一种福气!康顺风的师父能得這么個弟子,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传统武术不光要毅力加悟性,還得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单调,想想看,武术就那么几個动作,却要十年之功方能有所成就,沒毅力的耐心那成!有了毅力和耐心,還得有悟性,這些东西,你每练到一层境界,就得对所得的东西再次进行总结,有些甚至要推翻以前的东西。
起了爱才之心的杨震林忍不住就开口点道:“你看這個摇闪把到最后,用手打,翻手可以撕塌;用头打,一個猫洗脸或单抱头就可进去;用肩打,左肩你可以熊膀這样进,右肩你可以合肩這样进;用肘打,前肘步一崔就可以,后肘的顶法這样,還能接劈;用腿打,前腿可以這样,后腿你可以這样,胯打的话,你步进的中膛的话,内胯這样转,外胯這样挺。步进外侧,就只能用内胯了!”
一边說,一边把式子一一演示出来。
康顺风一脸的兴奋,知道這些都是真东西。而且,不仅仅是這点具体的东西,而是杨震林這一段话,揭开了心意成拳的秘密!果然如胡斜子所說,這是一套打法拳。
看着康顺风兴奋的样子,杨震林又忍不住道:“每一把都要把這些想明白了!”
康顺风喜不自胜,深深地一躬就鞠下去。
杨震林一侧身,道:“我們忘年交,当不得你這個礼!”
康顺风就轻声道:“可以忘年,不可以乱辈!”
杨震林就笑道:“你师父真把這武行的规矩给你說完了!”
话到這裡,二人突然就相视一笑,明白今天只能到這了。意到而留有余味可回、余意可期,才是人生快事。
這时也到了吃饭的时候,杨静予来了后院叫他们去用饭。
康顺风到了前面,看到杨臣声边上坐了個美丽的少妇,隐约间和杨静予有点像,就知道是她的妈妈。
康顺风先给杨老太爷打過招呼,又和杨臣声点头示意,這才对了杨静予的妈妈叫了一声阿姨。
杨静予的妈妈就笑呤呤地应一声,含笑看着他。
康顺风打過招呼后,却坚决地推了杨震林留饭,杨静予妈妈好像并不常回家,终于一家团聚时,他個外人在這裡,总是让人不方便。
所谓有礼有节,有礼貌還得有节制,才能来往得长久。
看他坚持,杨老头就沒强留,要送他出门。康顺风也坚持不让,后来還是杨静予說:“我們是同学,我来送吧。”于是杨小美女就把康顺风送到门口,路上還边走边埋怨他,为什么不留下来一起吃饭,让她妈妈认识一下,然后就问康顺风,感觉她妈妈漂亮不。
康顺风含笑不语,听她說得有趣,就道:“其实不见你妈妈也知道她漂亮。”
杨静予就咭咭地笑着问为什么。
康顺风就笑道:“能生出你這么漂亮的女儿,怎么会不漂亮?”
杨静予就又咭地笑起来,道:“看你挺老实,原来也是油嘴滑舌!”
說话间,二人到了门口,康顺风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杨家。走着,却想到了杨静予這小丫头,和她在一起還真是感觉轻松。念头一转间,突然就有一個美到极点的面容闯入他的脑海,带给他沒来由的压力。
康顺风忙摇摇头,心中连喊:道心!道心!想把那能祸国殃民的容颜赶出去,却怎么也赶不出去,只好自嘲地一笑,心中突出一偈道:且由此心想她去,恰借此念修此身。
想到這裡,不由地感到自己是不是很装逼,最后得出结论,确实装逼!
而在這個时候,那個被康顺风掂记的人,正一脸烦燥地坐在自己床上。
旁边一個嘻皮笑脸,小鼻头皱成狐狸样的大眼美女正吃吃地笑着,把幸灾乐祸四個字写得满脸都是。
“還是俺‘土产帅哥’师父的道行深,镇住了你這個狐狸精%……%¥…………”說话的正是那個在迎新晚会上挑起战争的大眼妹妹。
“菲菲!”庄妍气得瞪眼。
然而,一边笑得够得意也很得意的庄菲,也是庄妍的表妹,却沒心沒肺地,似乎看庄妍越气她就越开心。
庄妍和庄菲有点像,她俩是表姐妹。
两個人的妈妈是一对双胞胎姊妹,也几乎是同时怀孕。
如果說這是一件巧事的话,再說個巧合,两人的父亲還是一对兄弟,庄菲的父亲是哥哥,庄妍的父亲是弟弟。
說起来還是庄菲的妈妈早怀半個月,然后,在生产时,庄妍妈妈却出了点意外,早产了几天。不知是不是上帝安排,庄菲的妈妈却晚产了十几天。
這样本来应该是姐姐的庄菲就由姐姐成了妹妹,不怪自己赖在娘胎裡不出来,就怨庄妍早出生抢了他的姐姐名份。
而且,庄妍的父亲是個帅哥,庄菲的父亲虽然不丑,但谈不到帅。
两人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庄菲虽然也是個美女,但比庄妍還是差了些。
庄菲不能埋怨父亲长得丑,更不敢說自己的妈妈沒眼光——她妈妈可和文静的姨姨不同,从小是個天怒人怨的惹事精,当年的江湖浑号小东邪,恶作剧的事情最拿手。和女儿在一起也沒大沒小,庄菲从小可吃妈妈的整治不少。
但在妈妈的“锻练”中成长起来的庄菲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灯,虽然整人的道行沒有妈妈深,但也属于新一代的“邪派高手”了。庄妍枪了她的姐姐名份,而且又长得比她漂亮,正犯了某女的大忌,所以从小就针对這個姐姐使出各种手段。
小时候总是在沒人时逼比她胆小的妍妍叫她姐姐,长大了,庄妍也有了道行了,她就再沒被她叫過姐姐,所以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就更加不放過每一次能打击自己小表姐的机会。回到宿舍后,他听了其他同学說庄妍和康顺风之间的斗法糗事后,不由地感到自己這個内定的师父真是太强大了。
于是就拿這事一会儿气庄妍一下,一会儿又气一下,搞得庄美女十分火大,心中更是恨上了那個康猪头。会武术了不起呀,我還会跆拳道呢!
心中想着,却十分的沒有底气,自己才是红黑带,貌似那個康猪头轻轻松松地就搞定了一個黑带的,而且是拿過全国名次的男生。
其实庄妍和庄菲都是从小练跆拳道的,不過庄菲在這方面天赋较强,已经是黑带了,庄妍却是红黑带。不過庄妍学习却比庄菲好一点,庄菲的考试成绩,上财大本来還差一点,不過由于跆拳道的特长,加上家裡也使点手段,所以就和庄妍一起上了财大。
俩人虽然从小争得多,但却从幼儿园起,一直都在一個学校一個一班,就是到了大学,才不在一個班,却還在同一個宿舍。
庄菲那天只所以想出康顺风的糗,也是因为他话语中說的是自己十分喜歡的跆拳道,自己最最得意的,比庄妍强的地方。
康顺风一点儿也不知道庄妍妹妹的烦恼,他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又在黄光公园转了转,就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一边消磨時間,一面把今天杨老头教的东西回想一遍。想着练练,练着再想想,等他自己感觉差不多时,就出了公园。
出公园时,特意在门口的看门人那裡,看了一下時間,已经二点多了。他就一路走着,住帝都娱乐广场去,今天得去给盛姐個回话。
到帝都时,由于是白天,并沒有营业。他想起那天几次上下都是在隔壁的健身房,就转了個角,从健身房上去。
到了三楼时,看门的還是那天那俩人,不過這次见了康顺风,档住他,却沒了那天的狠劲儿,客气中還带着点不安。
现在他们的人都知道斌哥已经被這小子打废了,虽然经過王黑医精心调理,但至今仍躺在床上,据說以后就是好了,也会落下個喘的病根儿,根本不能再剧烈活动了。
康顺风就道:“我来见盛姐!”
那保安就請他稍等,用对讲机和上面联系。一会儿之后,上面传下来话,让他领人上去。
康顺风跟保安上到楼上时,三子已经在等他了。
“盛姐正在商量事情,我带你去她办公室等等。”三子表现得很客气,一是他知道盛姐对康顺风很看好,二是,這两天白眼狼他们逼得很紧。现在就是康顺风真不答应入伙,他们也沒办法报复,根本腾不出人手来。
盛姐现在开会,也是因为对方的进逼。本来想請汤文生的父亲能从中缓和一下,但最后不知汤文生說了沒,反正白眼狼那帮人這几天突然行动得更紧了。已经有好几处场子被挑,虽然最后都被抢回来,但损失很大。
毕竟对方是几個堂口联合起来,而且白眼狼放出话来,谁抢到是谁的,他這個盟主绝不干涉。打落水狗,谁沒劲儿,几個堂口不管大小,都使出了劲儿,非得从彪盛堂身上叼块肉去。
当然彪盛堂這几年虽然不扩充势力,但却招揽了一批能冲能打的年轻人。而且盛姐为人义气,這些孩子也愿意为她打拼,所以一时损失虽大,但還不显颓势。
但盛姐和三子他们几個老江湖都明白,這种颓势不敢让持续太久,太久的话,一方面挫锐气,另一方面,人员的损失也受不了。
虽然她正在开会,但她并非不能马上见康顺风,只是上次最后她话說得硬气,但這次真的康顺风不答应的话,她肯定对他沒办法,但黑道上混的就是個力量的信义,如果面皮撕开了,自己却沒內容,那人就丢大了。而且,她這两天已经托人到学校实了康顺风的底,知道他确实是从陕西那边农村過来上学的,和s市沒什么牵扯。
她真的希望他能来帮自己,以他和身手来帮自己的话,助力那是相当地大。就是退一万步讲,不能来帮自己,她也不希望成仇了,毕竟现在彪盛堂确实抽不出人力来对付他。
所以她先让三子来探探底,然后再做应对,就是不能招揽康顺风,也能把上次的事化了算了。她已经和斌子谈過了,斌子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不计较這件事了。他自己也知道,当时那一刀真的结果了康顺风,彪盛堂也就真的骑虎难下,死路一條了。
三子带康顺风进了盛姐的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边递给他,边道:“怎么样,愿意来帮盛姐嗎?”
康顺风接過水,却沒有喝,放在桌子上,道:“我想過了,感觉盛姐說得对。像我這种习武的人,可能也只有在這黑道上有点用处。不過,我的底线是,任何欺压良善,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不做!你们也不能在我面前做!”
三子一听,心中大喜,道:“当然,你在道上打听一下,彪盛堂什么时候做過不讲道义的事了!黄赌毒,毒是根本不沾!赌是按照老门规矩,从来都留人一线生机;至于黄,虽然难免要教训一些小姐,但却从沒有逼良为娼的事!”說到這裡,却又不好意思地道:“嗨,忘了你不是混黑道的,也沒处打听,但這些事你以后肯定能知道,我們不可能骗你。”
康顺风已经从杨老头那裡知道彪盛堂的行事做风,因而微微一笑,沒有說话。
三子就拿起桌上电话,给盛姐那裡拨過去,电话一通,他就急忙道:“他愿意加入我們彪盛堂。”康顺风听见他口中按奈不住的开心语气,知道杨震林說得沒错,彪盛堂肯定被河南帮逼狠了。
三子话一說過去,那边盛姐也很开心,盛姐是個大气的女人,心道既然用人,而且已经调查過了,就应该给人信任感,直接对三子道:“你带小康来会议室,我介绍给大家。”
三子迟疑一下,虽然感觉這样就把康顺风带到会议室,是不是有点不妥,但他知道盛姐为人做事很老道,過去就有许多事情,自己开始想不通,最后都现盛姐的决定是对的。因此,也沒再多想,就对康顺风道:“盛姐這会儿還离不开,不過叫我带你去会议室。”
康顺风就明白,盛姐這是向他表示用人不疑的信任。
他却仍然问了一声:“我才加入,這样去合适嗎?”
三子就笑道:“彪盛堂的事,盛姐說的,就沒有不合适的。”
說完,二人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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