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盛姐的担心
康顺风接到盛姐电话时,已经有点迷糊了。
曾勤生的包谷烧是从贵州老家带来的,是当地人酿的土酒,說是比茅台好肯定是夸张,但劲大不上头,味醇厚不伤身,沒什么工艺和牌子,却确实是好酒。
曾勤生喝的多,已经醉倒了。
康顺风喝了一点,胡斜子的严令,他的门徒虽然不禁酒,但禁止喝醉。
所以康顺风在感觉自己差不多时,就沒有再喝,任曾勤生怎么說不够意思呀或者别的什么,也沒有再喝。
白酒的好处是喝了就有感觉,不像有些酒,像一些土酿米酒之类,你喝时感觉和糖水一样,但后劲儿极大。胡斜子曾经给康顺风說過各种酒,也包括一些江湖上加酒劲的方法。比如现在有人說的,啤酒中加点味精,一怀就放倒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過去江胡上有许多药物,使了可以加酒劲儿。
說实话,也是放在了现在,武行规矩沒過去那么大了。像過去遇到這种情况,刚比完武,曾勤生做为败方是不能請康顺风喝酒的。而康顺风,也不能答就這类的請酒,一般遇到不懂规矩請酒的,只說一句:一壶同心酒,留待他日亲!意思酒能喝,友能交,但不是今天。
這是防止有人败了以后,心中不服,为了保存自己的名声,暗地裡害人。像那种一句不打不相识,打完后就一起喝酒吃肉交朋友的,只是影视剧中书生们想像出来的情节。
少年弟子江湖老,江湖不老死年少!为人少了一颗防备心,走江湖只有死路一條。
看到曾勤生喝醉了,康顺风就和勤务兵一起将他放在床上。這时回营已经晚了,会打扰到别人,于是曾勤生的勤务兵小夏就在外间打开一张行军床,自己睡了,而把自己的床让给康顺风。
康顺风感觉很不好意思,要小夏睡床辅,自己睡行军床。小夏就笑說:你睡不惯的。也不再說什么,就自己躺了上去。
康顺风就告了声谢,沒再推辞,上了床。
這时,他的电话震了起来。
军训时,是不准电话有铃声的。康顺风接起电话,裡面就传来了盛姐的声音。
康顺风就歉意地给小夏笑笑,自己拿起电话,走到门外去接。
“盛姐,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康顺风压低声音问道。
盛姐就把目前的情况给他学了一遍,康顺风听着,不时地问她一些事情,最后,他道:“我今晚先想想,具体情况我明天回来一下,到时再說。”
盛姐道:“不会影响你吧?”
康顺风就告诉了她自己和曾勤生比武的事,盛姐就道:“你小心点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需要,咱们彪盛堂和武警上也有点关系,不過具体的联系,都是由成哥把握着。好像他们有個大人物的侄子,开了個娱乐场刚好是咱们帮他罩着的,具体等明天你回来,让成哥给你說吧。”
康顺风稍犹豫了一下,感觉還是应该告诉盛姐,自己和杨震林的关系。虽然沒什么,但话說在前面较好些,以免以后造成什么误会,毕竟杨震林也是黑道上的。而且,对于杨家的情况,他也不了解,做为個人交朋友时,无所谓。但现在他也入了堂口,自然要详细了解一番,以免有利益上的冲突。
盛姐听了康顺风告诉她自己和杨震林交友换拳的交情后,就沉默了。
康顺风见那边半天不做声,還以为电话断了,就喂了一声。
那边才传来盛姐的声音,道:“這事等明天你回来再說,你去杨家之前,先回一下堂口,我目前不知道你和杨家交往到什么程度,电话裡也不好說,我們见面再谈吧!”
二人互道晚安,康顺风想不明白,和杨家的事挺简单的,为什么感觉盛姐好像看得很重,难道中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想了一会,沒想通,就合上电话,回屋睡觉。
盛姐在康顺风挂掉电话后,就陷入了沉思中。康顺风所說的和杨家的交情,本来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如果彪盛堂现在沒有被河南帮等几個帮会联手打压,那肯定沒什么,杨家就是有点什么不满,盛姐這边也接得住!但现在彪盛堂是多事之秋,杨家厚道的话,這事也就過去了,杨家要是不厚道,借题挥,落井下石,那对彪盛堂来說,肯定是不小的压力。杨家在s市的势力和影响力,那可是河南帮沒法比的。
当然如果杨家认了和康顺风這份交情,那对彪盛堂来說,却是天大的好事了。只要杨家愿意出来挺彪盛堂,那盛姐就敢带人做了白眼狼。彪盛堂虽然势力和河南帮差不多,但盛姐当初十几把砍刀的闹事时,那是生生杀出来的。
說白了盛姐這帮人是打天下打出来的,而河南帮白眼狼是坐天下的,是从上代人手裡接過来的势力,无论从凝聚力、武力值以及杀伐果断上,都不及彪盛堂。
彪盛堂现在只所以收缩堂口,尽量避免争斗,一是因为河南帮联合了几個小势力,但更重要的是,彪盛堂本身就是刚倔起不久的新帮派,在s市沒有背景,如果出手太狠的话,容易让其他的老牌堂口误会野心過大,引起一致打压,那就对彪盛堂极为不利了。
這时如果有杨家华信堂這种老牌堂口力挺,那就不一样了。
盛姐想着,就打了电话,叫三子他们几個過来。
将康顺风的情况一說,才哥就叫起来:“操,這下麻烦大了,杨家要是一口咬定小康是咱派去细星子(间谍),那這回咱就只能拼命一搏了!”
成哥道:“应该不至于吧,杨家老太爷還在,那是老江湖了,這事他肯定能分辨出来。”
三子却皱了眉头道:“這事分辨起来不难,但只怕杨家落井下石,趁机把我們当落水狗打!”
盛姐听了,点头道:“现在不是事的問題,是杨家的态度問題!”
才哥忍不住转头看了成哥叫道:“当初不是让人实過那小子的底了嗎?怎么会出這种岔子?”
成哥脸上徽红,道:“只查了他在老家的情况,谁知他到s市才這么几于,就和杨家扯上关系。”
盛姐拍了拍成哥的肩道:“這事不怪阿成,是我疏忽了……实在有点出人意外!杨震林一向低调行事,沒注意到也正常。”
几個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拿不定注意,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這事只能看杨家的态度了。
第二天,康顺风回到营房,先被正满口牙膏沫子的几個人好一通埋怨。看着五双有些黑的眼眶子,他不由一阵感动。不過,却只笑笑,沒說什么就自己洗漱去了。
等哨子一响,大家集合后,负责他们一班的教官叫一声:“康顺风,出列!”康顺风就站出来。班上同学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昨天的事在场不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了。
“你现在去找总教官,他有事情找你!”那個士官面无表情地道。
康顺风应了一声,给大家一個請放心的微笑,就转身去了曾勤生的办公室。
到了那裡,曾勤生办公室坐一着一個年青的志愿兵。
康顺风给他打了個招呼,曾勤生就指了那個年经的士兵道:“司机小牛,让他开车送你回市裡,今天他和车就归你调用。”
康顺风点头,曾勤生就对那司机道:“你去把车开過来。”
小牛就点点头,出去了。
曾勤生就从抽屉拿出一個信封,递给康顺风道:“這是五千块钱,你带上。”
康顺风也沒推辞,直接就接了過来,這种事你不收钱人家還不放心呢。
一边将钱装到口袋,一边說道:“如果事情办不成,钱全部给你退回来!”
曾勤生就道:“沒那道理,现在是尽人事安天命,你就放心去办,尽力就成!”
說着话,曾勤生将他送到门口,小牛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着了。
康顺风就向曾勤生招招手,上了车。
当康顺风赶到盛姐办公室时,盛姐正和三子、阿平和阿成正在等他,见他进来,盛姐一面给他倒了杯水,一面又问起他和杨震林相识的事。
老成的阿成就忍不住问他道:“和信堂的势力要比我們彪盛堂大,而且你和杨震林关系又好,为什么不加入他们,反而要加入我們彪盛堂呢?”
康顺风知道,這时不能藏着掖着了,否则引起误会,弄不好害了自己!就老老实实地道:“和信堂是势力比你们大,但对于我来說,這一身功夫,在他们那儿基本沒什么作用,做为一個外来的新人,上位肯定难。但咱们彪盛堂正在多事之秋,正需要像我這种能打的人,所谓富贵险中求,锦上添花那比得上雪中送炭呢?”
阿成听了,点点头道:“倒也是這個理。”
盛姐就接口道:“你应该一来就告诉我們你和杨震林认识的事,现在這样,有点犯忌讳!”說着,就把自己对杨家和信堂的担心說了出来。
康顺风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不懂你们這行的规矩,這個事情,我去给杨先生解释吧。”
盛姐苦笑一声道:“现在事情已经牵扯到和盛堂了,我們避无可避。按理說事情不难解释,就怕杨家趁机想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康顺风想了想,道:“利益,所有的事,担心的和生的,都不過是利益。那我們为什么不用利益将杨家和我們绑在一起呢?”
盛姐听了,眼睛就一亮,却又迅暗淡下来,道:“我們和杨家目前沒有什么利益往来。”
康顺风道:“那杨家要是因着我這件事落井下石的话,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呢?”
盛姐就苦笑着道:“当然是我們的地盘了!他们要是插一腿进来,无论是河南帮、還是南京帮也不好不给他们面子。”
康顺风就笑道:“那他们现在为什么不插手呢?”
盛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說道:“理由!他们和我們沒什么来往交集,缺少一個对我們动手的理由。如果他们一口咬定你是我們派過去的细星子,虽然還有点勉强,但却也算是一個讲得過去的理由。”
康顺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让我再想想。”
房间裡一时就都沉默了下来,康顺风就道:“如果我們和河南帮全面开战,我們有几成赢的把握?”
盛姐還沒說话,一边的阿平就道:“要是光一個河南帮,我們有十成把握!那帮崽子和我們的人比,差远了。”
康顺风就道:“那我們有沒有可能把杨家绑上我們的战车!比如我們愿意把河南帮的地盘送一半给他,以换取他们的支持。”
盛姐摇着头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們就是要送给他,他们也得有一個理由来接受。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不然你杀我我杀你還不乱套了!只所以這次這么多堂口跟着河南帮一起来对付我,還是当年我們灭万和的后遗症。”
盛姐讲到這裡,见康顺风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就接着道:“当时地盘划分明确,我們来时,投到万和混饭吃。结果,万和的老大不够义气,在一次和忠义堂的冲突中,把我們出卖给了忠义堂,所以我們就反了万和的水,并且最后彻底斩了万和的根。当时我們請了洪门的七爷出来說话,而且,送出相当一部分利益给各堂口的老大。再加上当时各堂口的老大都已经年纪大了,拖家带口,不愿意冒险,所以這事就压了下来。但当时万和一些人却被這些堂口收留了,并且我們彪盛堂不能追杀他们。当时那批老大威望高,能震住场面,說一不二。這么些年過去了,当年和我們有约定的那些老大都退位了,而现在上位的,就禁不住那些万和老人手的拾掇,就跳出来对付我們。”
康顺风就道:“那不是有当年的约定嗎?”
盛姐苦笑着道:“当年的约定只是口头上的……”
康顺风忍不住道:“那为什么不结约立贴呢?”
盛姐叹口气道:“大家都以为黑道乱,其实黑道规矩最大!当年我們虽然被万和出卖,但我們是小辈,小辈反水在黑道是大忌,所有的大佬最不愿意到的就是小辈反水這种事,以在這方面规矩最严。当年也是我們送出的利益够份量,才打动了那些老大,但如果让他们结约立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七爷肯定也不会出這個头。”
康顺风就奇道:“那难道做老大的就可以随意出卖小弟嗎?”
盛姐道:“那倒不是,這方面也有规矩,我們是可以寻求其他大佬的支持,請前辈出来主持公道!不過這一般是不可能的,沒有利益谁肯为你出头。”
康顺风道:“那不就形同虚设了?”
盛姐道:“那倒也不是,過去洪门和青帮为黑道龙头,有事只要三刀六洞就可以直接去請开香堂,齐聚大姥,但解放后,洪门青帮都元气大损,因而這條规矩就成了形式了……”
康顺风就笑道:“說到底還是实力說话了!”
盛姐点点头,苦笑道:“這一点倒千古不变,什么时候都一样。”
康顺风就问道:“河南帮那边现在怎么样?”
盛姐摇了摇头道:“我們已经把七個场子给河南帮占了,但对方联盟好像并沒有出什么問題?我不是把两個小场子让给青竹帮,也沒引起争夺和混乱。”
康顺风奇道:“那南京帮什么表现?”
“南京帮拼的更厉害了,好像請了些好手进来,我們的人伤得更多了……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旁的三子插话道。
盛姐就道:“现在河南帮和南京帮裡都有大量的万和的老人,特别是河南帮裡,那些人都有一定的职位,所以对河南帮的影响也较大,南京帮裡相对少一些,不過他们在两帮之间奔走协调,所以两方到现在還沒有反脸。”
康顺风就低了头沉思了一会道:“那就给他们再添把火,最近我們和南京帮争過的大点的场子有那個?”
盛姐就道:“南四有一個赌场,前天刚冲突過,我們伤了十二個人,他们估计也伤了十七八個。”
康顺风就道:“這個场子能不能让青竹帮帮占去?”
盛姐沉吟一下,就道:“青竹帮一般不会动我們大场子的。”
康顺风道:“能不能做個实力空虚的假像,然后找個烂仔将消息卖给青竹帮?”
一旁的三子道:“這样倒是可以,不過這样做有意义嗎?我們现在可已经丢了三分之一的场子了,已经伤到筋骨了。”
康顺风就道:“小场子南京帮不动心,大场子他還不动心嗎?而且他伤了人都沒拿到,让青竹帮趁虚而入拿去,他如果還不抢的话,那這個联盟就太牢固了!”
盛姐沒說话,考虑了一会,银牙一咬,道:“已经让占了這么多了,也不在乎這一個,三子,你安排一下,就按小康說的做,看看会怎么样!”
說完這個事,康顺风就道:“我明天去杨家,直接告诉他,看他怎么說。如果能說动他,跟我們合伙,那最好!如果不行,我想盛姐就给他些好处,省得他翻脸来抢,反而帮了河南帮的忙。毕竟,他要牵牵强强地用我這事做理由,无非是要捞点好处,我們把好处给他,他就沒必要翻脸了。“說到這裡,他抬头看了盛姐和三子他们,眼中闪着坚毅道:“至于這次让出去的利益,是因为我处事不周的原因让出去的,我会负责以后把這些再拿回来!”
盛姐叹口气道:“也只能這样了,希望杨家不要狮子大张开才好。”
康顺风就笑了,眼睛裡有些森然地道:“他要真敢狮子大张口,就全当我沒入彪盛堂好了。”
盛姐肃然一惊,就道:“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万事回来和我們商量再做决定!”
康顺风就笑了点头道:“我省得!”。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