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方小,怕你打坏了家俱
這时胡尊玉就看到向山面上被康顺风失手打出来的青於来,不由问道:“向山哥,你這脸上……”那边向山笑笑,還沒說话。康顺风就不好意思地道:“我师哥帮我過手,我趁不住劲儿,失手了……”
胡尊玉就看了他,道:“师兄,胡老爷子都快九十了吧,你是他老人家的弟子?”
向山這边就接過话来,道:“是我师父的小关门!”
那边胡静水就看了康顺风一眼,却是轻声笑着道:“看来你功夫比你师兄還好……”虽然是笑着說话,但话中调侃味道却十足。
向山浑不在意地一笑,康顺风這裡却有点火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行人很少有服人的,你越說谁厉害,心裡反而越不服气,這是正常的。但武行人却忌讳說阴阳话儿,不服可以直接叫阵,拿话挤兑人却最让人厌烦。
康顺风跟胡斜子十几年,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沒有养成什么骄人的傲气,对于那些沒练過的人,可以容可以忍,這是武德,但是对练過的而且功夫差不多了,却沒有那么大的涵养,而且這时忍了退了,也不是涵养,而是怯事。
心中不痛快,脸上却不表露出来,笑道:“我那有我师兄功夫好,這裡,只可能比你好那么一点点儿!”
胡静水显然沒料到這儿還有個這么說话的人,明显一愣,却立刻笑了起来。声音中就有了隐隐的怒气。
胡尊玉那边听了,却是看了康顺风一眼,心道: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别人不知道胡静水,他却知道。
這胡静水不光功夫好,而且来头很大\.和他姥爷那一辈,也算是有点儿刚出五服的亲戚关系。胡静水的姥爷,在年轻时,家道不好,就去外地谋生,从河北走到河南,就在少林寺裡典了几亩薄田混生活,后来就讨了当地一個薛姓姑娘,对方是個独生女,本来想让他姥爷上门来着,但胡静水的姥爷却是個门户观念颇强的人,一句话,宁可光棍打到死也不倒插门。
眼看事情就不成了,谁知老岳爷偏偏感觉這年轻人实诚,不会是個亏人的人。反而一力促成了婚事,只有一條,他们头一個儿子出生,姓胡,第二個儿子,要跟娘姓。
谁知第一胎却生的是女子。
第二胎是男子,但做为长子,自然要姓胡,但当时老岳爷身子骨儿已经不行了,眼看见不到继承自己姓的孙子出生,老人就要郁郁而终了,胡静水的姥爷却感激自己老岳父对自己的赏识,将這個孩子就姓了薛。
谁知老人一高兴,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到了第三年他的爷爷出生,胡家的姓才继承下来。
薛家老爷子本来就是隐匿民间的少林正宗传人,常以自己有女无儿而遗憾,這回有了一家一外两個孙子,却是老怀大慰,将一身功夫尽心相传。
胡静水的爷爷从小调皮,不爱读书,对学功夫却极上心,等薛老爷子去世时,老爷子的功夫就被他学了個七七八八。而且为人好交朋结友,又是個爱打抱不平的性子,在十六岁时,就因出手抱不平,惹了人命官司,对方又是個惹不起的人,于是就一咬牙,家也不回了,直接跑路,竟然就离开家门去走江湖,后来不知怎么就参加了**,闹起了革命。
功夫好,脑子又灵光,先是给长做警卫员,受到长的熏陶,最后下到连队,却显示出极好的军事天赋,从连到营到团,最后一直做到军长。正是仕图一帆风顺时,却调去担任中央警卫团团长,专门负责保护长们的安全。
胡静水从小也是個皮脱脱的性子,惹祸打架,老爷子浑不在意,反而认为像自己小时候,将一身功夫悉心相授。但在大是大非上,却不含糊,架可以打,事可以惹,却少给老子当衙内!反正强抢民女、祸国殃民的事情少做,至于你打了那個高官的儿子,收拾了那個跋扈的衙内,别怕,有老爷子在你身后稳稳地站着呢。
胡静水惹了事,有這么一個强势的爷爷,\.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越闹越不像话。
父亲一看,這還了得,但碍于老爷子的纵容,也沒办法,一咬牙,眼不见,心不顺,直接一下电话,给塞到部队上去,而且塞到著名的成都军区“猎豹”特种部队。這种特种部队,却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连续几年操练下来,胡静水的武力值更高了几個档次,他将爷爷教给他的少林拳的技巧和部队的一招制敌的凶狠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自已的风格,当时在猎豹中,就成了连教官都能横扫的人物。
出了军营,把天府的武林搅個天翻地覆。到处寻人比武,对有真本事的人倒也诚心相待,但对那些吹牛的就一個字“打”,在那裡当兵五年,砍了不少大师级人物的旗子。惹了许多人记恨,但一来他是特种部队的,而且家庭背景深厚,那些人又动不得,只好花钱請人来挑战他,但文人相轻,武人仰高,结果几年下来,战果倒是有胜有败,却让他不但交了好多有真功夫的朋友,形成自己的一股势力,而且本身功夫提高好多。
临退伍前,死缠活缠,又以公派交流的身份,把各大军区的特种部队都跑了一遍,硬是在军旅中打出一份交情,他们這一茬的牛人们都攀上了呼兄唤弟的交情。
几年的磨砺,让他成熟了许多,待人接物比以前已经圆活了很多,但骨子裡的傲气却是丝毫不减,在京城裡和朋友开了一家搏击俱乐部,請了人来打理,自己则打着为俱乐部寻觅人才的幌子,全国各地找人比武,還是一样的爱砍人旗杆的脾气。
這次回到姥爷的老家,攀亲附贵的人自然很多,但听說家族裡竟然有胡尊玉這么一支也练武术,就寻上门去,一番比试,胡尊玉竟然是输了半招。
不過,胡静水却对這個在姥爷那辈就出了五服的亲戚上心得很,运用自己的全部关系帮忙不說,還在胡尊玉那一住就是一年多,年轻人在一起总免不了年轻气盛,胡幽偏是個犟丫头脾气,看胡静水傲气,就忍不住扯出当年比武时也胜過胡尊玉的向山来。
胡静水就已经起了要会一会向山的念头,這次胡尊玉接到胡幽的电话,来帮向山,他自然就不甘人后地来了。
一进门,被胡幽一通抢白,又看向山和师弟過手,都能伤到自己,自然就有些轻视起来,忍不住阴阳话就出口了。结果又被康顺风一顿抢白,火气自然就起来了。
当时就蹭地站起来,冷冷地笑道:“是嗎?要指教我嗎?”
康顺风见他火起,反而笑得更轻松了,道:“指教不敢,我比你小几岁嘛!”
這句话一下子噎得胡静水說不出话来,康顺风言下之意,我只是因为年龄小客气,对你的功夫可不咋服气。而且,也隐隐地有了,你白多吃几年饭的意思,胡静水被他一句话憋得脸就红了,却一时反不上来词。
向山那边却笑着不說话,他虽然不知道這個年轻人功夫到底有多好,来头多大,但康顺风是他的师弟,又是他的结拜,他自然不会给对方打圆场,就笑眯眯地看胡静水這么憋着。那边胡尊玉那很为难,四個人能坐一块儿,是他和向山的交情,康顺风噎了胡静水,向山好圆场,他却不好开口,他沒有立场来责怪康顺风。
看向山笑眯眯地不說话,以胡尊玉对向山的了解,知道他心裡也动了火,向山是個外和内刚的人,外表看笑眯眯的,却不是個肯吃亏的主,尤其护犊,胡幽和二妹胡兰是他的亲妹妹,平常念叼向山比念叼他都多,为什么?向山在他家时,如果胡幽和胡兰被人欺负了,自己肯定要问個谁对谁错才看帮不帮,向山却不是。如果妹妹们占理,他就明着干,如果妹妹们不占理,他就阴着上,反正不让妹妹们吃亏。
這时康顺风憋住了胡静水,他不好說康顺风,向山又笑眯眯地不开口,他只好劝胡静水道:“别生气了……”却不知找個什么理由让他不要生气。
這话還不如不劝,胡静水脸通红着,却是道:“那我還真要讨教几手了!”
康顺风却嘿嘿一笑,道:“地方小,怕你打坏了家俱!”
胡静水怒道:“我赔!”
康顺风又道:“动静太大,惊了酒店的其他客人也不好!”那說话的样子,越来越像大话西游裡那個唐僧:“而且,我怕我趁不住劲儿,伤了你不好……”。
胡静水再次被憋了起来。
胡静水从来打斗都是堂堂正正,挑战,打架骂人,什么时候被人這么欺心憋屈過。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大打出手了,但他突然想起了爷爷的话:“江湖人打架,和战场不一样,奋神提意之间,须防对手欺心诈意,须知拳打不防如破竹,拳打一怒破绽出,拳打一怯胆气丧,拳打傲气落平阳……”
他突然就笑起来道:“果然好功夫,险些被你欺心诈意,入你套去……”
康顺风见他已经醒悟過来,却是一抱拳道:“果然是行家裡手,我們两天后要斗拳,這时候不容闪失,如果胡哥有兴趣指点,那就错开今日!”這却是正正经经的邀战了。
胡静水這时已经不气了,就才刚才短暂的交锋中,他已经知道对手功夫虽然不知怎么样,却也是精通打法的人。
只道一声:“好!”却对向山一拱手道:“向哥,是我卤莽了!”
向山眼裡這时已经含了赞许的神色,知道胡静水也不简单,却是摆摆手道:“自家人,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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