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厌胜
乍看下這角落沒什么特别之处,地面也是青砖垒的,但黎征对准其中一块青砖踩去,這地上就漏了一個窟窿出来,大小刚好够一個人往下钻。
黎征解释說,“這底下是個小型地窖,也有专门的通风口,妖宠在這裡异变,绝对安全。”
我信黎征的话,而且還放心的跟了下去,這地窖建的很讲究,墙壁都拿青砖铺好,而且每隔一段都放着一個小灯,我們下去时,走一段点一盏,回来时,再陆续把灯灭掉。
等我俩把妖宠放在地上后,它们身子都僵了,我心裡還有些担心,可黎征却越来越欢喜。
我问黎征,它们异变要花多长時間。黎征回我說這個不好說,妖本身就是反常的东西,它们要是花上几年异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最后他還跟我强调,异变時間越长,它们的能力变化就越大。
我不得不接受跟小晴暂短告别的事情,其实通過這段時間的相处,我還真舍不得這條龙蛇,它不在我身边了,我总觉得心裡空荡荡的。
我們又返身走上去,黎征刚被鬼角电完,也沒了继续研究的兴趣,跟我一同回家待几天。
而几天后,来了事。這次不是信,是有人专门過来给黎征传话,說义舞县的县长李义德想請黎征過去做法,驱赶脏东西。
等传话的人走了后,我问黎征,“义舞县在哪,难道大峡谷裡還有县级地区的存在么?”
黎征知道我误会了,解释說义舞县不在大峡谷,是中原的一個小县城,這李义德跟他有些交情,有时候就找他帮忙。
我看黎征說李义德时眉头皱着,明显很厌恶這個人,就多话又问,“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黎征摇头說,“我跟李义德谈不上认识不认识,李义德的父亲跟我阿爹有点交情,阿爹叮嘱我,老李家要是有什么困难,自己尽量去帮就是了。”随后他又叹了一口气,不避讳又說,“李义德這人的人品不怎么好,以前是個恶霸,仗着老爹有点势力,最后花钱攀交情的弄到县长這個职位。”
說实话,我对這种人真不怎么看好,甚至打心裡還鄙视這种啃老派。不過黎征也把话摆在這了,我看在黎叔面上,也不好指责李义德什么。
刚才带话的人跟黎征聊了聊,我也沒仔细听,借着现在机会,问黎征我們要去帮什么忙。
黎征說,“李义德家应该中了厌胜术,天佑,你了解厌胜术么?”
我以前听他念叨過一嘴,但一点也不了解這东西,老实的摇摇头,還让他给我解释解释。
“厌胜术其实是很原始的一种巫术,在民间流传這样一种說法,木匠或者泥水匠在建造房屋时,主人一定要好酒好肉盛情款待,不要得罪他们,尤其是得罪会厌胜术的工匠,他们就在房子中做手脚,引鬼祟入屋,让這户人家疾病缠身,破财败家或遭遇劫难。”
我听得好奇,甚至也觉得有趣,心說工匠盖房子而已,怎么能盖出鬼来了呢?
黎征看我一脸不信,又多解释道,“我了解的厌胜术大同小异,先削一個似人似鬼的小木偶,再在木偶上刻上生辰八字和咒语,等施法后,把它放在房屋的梁柱、槛、墙壁等不易被人察觉的暗处,到了晚上,沒了阳光的照射,這些木偶就会受法术驱使作孽捣乱。而且厌胜术不止在民间,古代皇宫中也有過。”
我让他举個例子。
“皇宫裡尤其是后宫中经常有妃子或奴婢怀恨某人,扎纸人戳对方的生辰八字,這就是一种厌胜术,而现代的风水师,所用催财、催官、催子或延寿的法子,虽說所用道具跟一般厌胜术有所不同,但原理差不多,只不過是恶与吉的巫术罢了。”
从個人观点出发,我觉得厌胜术有点胡扯的意思。
黎征品出我的态度,笑着摇摇头,說其实他也沒见過真正的厌胜术,相传,這种法术一般只为手艺精湛的木工所掌握,而且法术传承也只有通過父子或师徒相沿袭,并有严格的保密制度,外人是学不到的。
我又问他,既然他都沒见過厌胜术,這次李义德的忙還怎么帮?
黎征的意思,我仨先去看看,他也会带一些驱鬼的家伙事儿准备着。
我合计着,小哥這次去也不单单是为了遵守黎叔的交代,从自己角度出发,他也是想瞧瞧這厌胜术什么样。
而他刚才的话裡提到的是我們仨,我一合计,另外那人肯定是拉巴次仁了。
我不知道黎征从哪方面考虑要带着拉巴次仁,给我感觉,拉巴次仁当助手還是不错的,毕竟他身手好、身板也好,遇到麻烦时,打斗算他一份,挨揍也能分担一些,尤其這次帮忙,吃住還不用我們管,拉着他当苦力绝对合算。
小晴小狸都在闭关,我俩一時間沒什么忙的,索性叫着拉巴次仁在第二天就动了身。
我本以为我們能轻装上阵,可沒想到拿的东西一点都不少,黎征也真实惠,找了各种各样驱鬼的工具,符、剑、印、镜,甚至還有一個火盆,反正我們三谁也沒闲着,都背個大包。
這一去,路上花费的時間可不短,半個月我們才走带义舞县的外围,而且這县城還特别操蛋,在一個山沟子裡。
我心說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還叫什么县城,太丑化县城這個名词,直接叫個屯子或者大村就完事了。
尤其這裡的交通也不发达,我們要去义舞县,一辆客车都找不到,只能凭着脚板。
這是91年的夏天,大中午的,我們哥儿仨顶個大太阳闷头赶路,我想過跟他俩胡侃解解闷,但一点這方面的心情都沒有。
拉巴次仁最可恶,一路上总嚷嚷着渴,還提前把带来的水都喝光了,弄得我现在口干舌燥,却只能强忍着。
這时从远处過来一個人,這人骑着老二八的自行车,看他打扮,我知道是個木匠,而且他车座后面還绑個兜,裡面装满了工具,我合计着他应该是去外地干活。
本来這沒什么,我們仨走我們仨的路,他骑他的车,可就当我們相遇时,這木匠盯着黎征看着猛地刹了车,還兴奋的跑下来对黎征磕起头来,嘴裡不住喊着师傅。
我一下就迷糊了,愣愣看着黎征,黎征无奈的一耸肩,那意思自己根本不认识這個木匠。
我觉得挺有意思,心說這木匠是不是刚看完西游记,怎么出门就找“唐僧”呢。
我們仨本来想走,但這木匠立刻跪下蹭着膝盖,挪到黎征面前接着磕头。他這种做法有无赖的嫌疑,但我相信這爷们绝不是无赖,毕竟沒有无赖会给人跪下磕头的。
一時間我們走不了,黎征只好走上前,扶着木匠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嘴上還劝一句,“老哥,有话起来說。”
木匠错解了黎征的意思,一脸喜出望外,盯着黎征问,“你是答应收我为徒了么?”
黎征脾气很倔,一听他說這话,又一撒手退了回去,那意思我不扶你起来,省着落了话柄。
拉巴次仁在旁边嘿嘿笑了,還摸了摸脑袋,贼呼呼的盯着木匠看,又蹲在他旁边拿胳膊肘轻撞他一下问,“爷们,你就想拜师么,這還不简单,你拜我,我收你了。”
我不知道拉巴次仁這话是玩笑還是真有收徒的意思,但那木匠扭头看了看拉巴次仁,嘴一咧摇头說,“你不会法术,我拜你为师干什么?”
拉巴次仁听得一愣,看看黎征又看看自己,喊道,“我跟他差哪了?都两胳膊两腿的,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法术?”
“你就是不会。”木匠再次肯定道。
拉巴次仁也老实,沒继续忽悠木匠,反倒一转话题說,“爷们,你学法术干什么,跟我混,我教你打猎,那多来劲。”
木匠拿出鄙视的目光看着拉巴次仁,一点沒犹豫的回话道,“打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当木匠,不比你强多了?”
我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但拉巴次仁丢了面子,有点着急了,不服气的反问,“木匠怎么能跟猎人比呢,猎人打猎,不愁吃肉,你木匠馋了,能吃什么,木头么?”
“歪理。”木匠反驳拉巴次仁,又指着自行车后面的兜子說,“我有手艺,给人干活能挣钱,而且我還会削木偶,富家人喜歡這個,都花大价钱买呢,我卖一個换来的钱,能吃上好几顿肉。”
拉巴次仁摇头不信,這次木匠急了,走到自行车旁拽下兜子,从裡面拿出一個刻刀和一小节木桩子,大步走回来,噗通一声坐在拉巴次仁面前。
拉巴次仁看的直愣,又拉了木匠一把问,“你這是干什么?”
木匠盯着拉巴次仁脸仔细看着,我给你削個木偶出来,看你還信与不信。
說完他动上手削起来,本来我就是当热闹看着,但沒多久,我看着木匠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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