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面具
他指着村落的西南方說,“其实這附近我以前来過,是跟我阿爹一起来采摘一种树胶的,這树胶本身沒毒,却能散发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一方面把它放到面裡做成食物很美味,另一方面,把它用几种药物加工后,能用来跟踪。”
(树胶指树木伤裂处分泌的粘液干涸而成的无定形物质,主要成分为多糖醛酸的钙、镁、钾盐,并不是指现在用来冒充蜂胶的工艺材料。)
我对黎征說的后半句话感到不解,心說树胶就是树胶,就算配上药了也不该有跟踪的功能嘛,就這事我又多问一嘴。
黎征反问我,“天佑,花帽鼠你還记得么?”
我点点头,“就是咱们去魔宫时用来引路及报警的老鼠么?”
他嗯一声肯定我,接着又說,“其实還有一种老鼠,叫食胶鼠,对各种动植物的胶状物很感兴趣,尤其对我說的這种树胶兴趣最大,只要有丁点這类树胶的气味,它就能顺着找過来。這次咱们可以偷偷采集些树胶,再摸到豹奴身上,然后我們就可以通過食胶鼠的帮助,找到圣人隐藏的地方,并把這俩恶棍堵在家门口。”
我忍不住拍手称好,也承认小哥想的确实周全,但话說回来,树胶的采集是不成問題了,可食胶鼠从哪裡找?
黎征看透我心裡疑问,摆手示意我放心,“在黎村附近就有食胶鼠的出沒,那是我以前特意养的,沒想到现在能用的上,等明天一早,我跟森冲說一下,让他找個勇士去趟黎村捉两只食胶鼠回来,如果勇士脚程够快,一来一回两天足够,我正好也用這段時間把树胶药剂调好。”
我会心的一乐,觉得這计划再无漏洞,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再等两天,跟豹奴周旋一下。
其实回想刚才,我們也够幸运的,要不是我們哥仨抢肉吃,阴差阳错的发现這些豹须,弄不好都要中招。
但为了把戏演好,黎征又一摸腰带拿出四粒药丸,摊在我俩面前說,“這药毒性微弱,对人体并无大碍,但吃了后却能让人几天之内脸色苍白,犹如大病初愈,咱们想骗過豹奴,就把這药分开吃了。”
我和拉巴次仁都盯着药丸看,黎征手裡是四粒药,而我們只有三人,我不知道他說的分是怎么個分法。
拉巴次仁也追问一句,黎征沒急着回答,反倒拨出两粒药塞到他手中。
拉巴次仁望着這两粒药,不满的哼了一声說,“凭什么我吃两粒?”
我能品出他的不满,毕竟药不是饭,吃多了对身体沒好处,可我却也明白黎征的意思,索性把话接過来說,“爷们,你体重大,所以要多吃药,而且按豹奴分析,這锅肉肯定大部分都被你吃了,如果你的表情最不苍白,那也是個很大的疑点。”
我說的都在理,拉巴次仁不乐意归不乐意,可最后還是无條件的把手中药丸咽了下去。
我和黎征也先后送服,给我感觉,這药很甜,甚至外表還被特意包裹着一层糖衣,不過实际上這药却很苦,等到了胃裡那层糖衣化掉后,我嘴裡還返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而且沒多久,我們脸色就都差起来,黎征肤色本来就白腻,這药效看的不明显,但我和拉巴次仁就不行了,我脸色白的吓人,拉巴次仁呢,苍白的脸色中還隐隐透出一丝紫色。
這期间拉巴次仁找到厕所,把這一锅肉都倒掉,我不知道他這行为会引起什么后果,或许下次有人上厕所,闻到坑裡一股肉味后,還会寻思着,哪個大肚汉吃了這么多肉,拉屎竟還能拉出肉味来。
随后我們又做了一個假现场,弄出一副刚吃完的架势来。沒多久豹奴拎着灯笼悠闲的走了回来。
依我看他就是面上悠闲,等进屋后第一件事,就向我們仨脸上瞅来,当看到我們這幅面容时,豹奴显得一惊,追问怎么了,可他眼睛裡却稍微露出一丝喜色。
拉巴次仁对豹奴态度转变最大,還忍不住瞪着他哼了一声。
不過這声哼却沒引起豹奴警惕,反倒让他觉得,拉巴次仁是疼得难受。
但我却怕拉巴次仁再這么不满下去,会让事情提早穿帮,還悄悄对他使個眼色,黎征跟我想的差不多,急忙接過话对豹奴說,“老人家,或许是我們赶了一天路,又熬了夜,身子吃不消了,等缓一缓就好。”
豹奴点点头,又关心的问道,“三位大人,既然累了,就到床上睡吧,守夜的事我来吧。”
能品出来,他就是走個過场,假意关心我們一下,不過我們可不再客气了,甚至還争先挤到豹奴的小床上,舒服的坐在上面小睡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森冲就赶過来问情况,可他见我們第一眼时就愣住了,還故意指着我們的脸色。
我們都知道他想要问什么,黎征又把昨晚說给豹奴得理由搬了出来,接着一转话题,让森冲带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下。
森冲不敢耽误,安排村裡最好的房子给我們住,等进了屋子,黎征又找来笔墨写了一封信,让森冲找人按照信上所說去黎村附近捉食胶鼠。
森冲沒听過食胶鼠的名字,更别說知道這老鼠是干嘛的了,但黎征也沒多解释,反倒强调让人迅速把老鼠带回来。
森冲点头,那意思這就去办,可還沒等他走出去,黎征又想起一件事,问道,“你這有多少能战斗的驱兽勇士?”
森冲沒犹豫的回答道,“算我在内一共六名,用战豹来攻击对手。”
黎征皱眉摇摇头,說六名勇士太少,能不能再多联系几人。
森冲一脸不解,问找那么多勇士干什么?
黎征沒說具体原因,只拿一句话简单回答道,“我有预感,過阵咱们要去打仗,人手多了的话,這仗打得也妥当。”
森冲明显对黎征很信任,也不再多想,反倒很认真的承诺,“既然黎巫师有了打算,那我配合就是了,一会写几封信,找人送到附近几個村落,邀請他们带着兽宠過来。”
其实别看黎征沒說具体原因,我倒是隐隐猜到了什么,毕竟之前自己遇到山雕袭击,還有战豹夜裡被强行交配,這一切迹象都表明,有一伙暗中势力,同样操控着一群兽宠,而且這兽宠要比驱兽部落的還要强大,虽說我們哥仨有妖宝宝和天镜,但应付起来,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森冲心思细腻,在去办事前,還特意叮嘱手下为我們准备一份早餐。
本来一听吃饭,我都敏感异常,怕豹奴趁机又下黑手,但等早餐端上来时,我发现是米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毕竟米粥不像大块肉,根本做不了手脚。
等我們缓缓体力后,黎征就悄声带我俩出了村,往西南方赶。
他說的那种树我不知道叫什么名,但数量很多,還形成了大树林般的规模,我赶到树林边缘就盯着一棵树看起来,试图找到树胶在哪。
可我围着树转了几圈,也沒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我扭头问黎征,“小哥,难道树胶是长在這种树的树干裡?咱们要用刀挖才行么?”
黎征笑了,還做了個嘘声的动作出来。
我知道他一定想让我們听什么,索性闭嘴专心倾听起来,沒過一分钟,一声啪的清响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我愣了一下神,又仰头查看。我能感觉出来,這响声来自于树上,甚至還是树裂的声音。
拉巴次仁发表看法,对着树干拍了拍說,“這树挺有意思,底下不裂上面裂,還好咱们爬树的本事都不弱,這次就辛苦些,爬着去收集树胶吧。”
我当然沒意见,黎征還从兜裡拿出三個小布袋,一人一個的分了出去。
随后我們各找一個树爬起来,我故意选了一個老粗树,琢磨着爬起来不费劲,可沒想到有树胶的地方很靠上,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碰到。
我們仨都很小心,也很耐心的收集树胶,可就在這时,黎征和拉巴次仁一同向远处看去,尤其拉巴次仁,還冷笑着說了一句,“不是冤家不聚头,這老瘪头子怎么又来了。”
我顺着他俩目光看去,凭着高度我看到,圣人又在远处出现了,還正向我們這边赶。
不過這次很奇怪,圣人沒带着铃铛,而且他走路的姿势让我觉得有点古怪,跟之前遇到那次有些不一样。
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我对他俩打個手势,那意思既然老朋友见面,咱们也该下树打個“招呼”才对。
他俩点点头,随后我們迅速下去并聚在一起等圣人的到来。
拉巴次仁拍着自己胸套,强调說,“這回该我出手了,好让老瘪头子知道天镜的厉害。”
黎征拿出一副怀疑态度,犹豫的接话說,“你先别想着动手,再看看這圣人,我总觉得這是個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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