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诡夜
金成子和湘竹也有些不情愿,但他俩皱着眉头往上爬,我心說得了,树下就剩自己了,再搞特殊化也不是那個意思。
等我爬到空中绳床旁边后,拉巴次仁和黎征都躺在上面,尤其拉巴次仁還拍着身边空位催促道,“你们愣着干什么,都上来,這时候腼腆什么?”
我觉得這跟腼腆沒关,甚至怎么看怎么觉得這绳床禁不住五個人,金成子他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跟我一样沒动身。
拉巴次仁故意脸一沉,坐起身问道,“你說你们,担心個什么劲,這绳床其实就是個火炕,你们睡炕要是掉不到地上,那睡绳床也一样,指定掉不下去就是,再說,一会我和黎征睡两头,夹着你们,你们有谁睡觉不老实,看到這個沒?”他扬了扬拳头,“我肯定会一拳把他打安稳了。”
既然他把话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們仨要再犹豫反倒显得胆小,最后陆续爬到上面,黎征对我挺照顾,還低声跟我說,“天佑,你要实在担心,可以把裤带连着裤子绑在床绳上。”
我听得暗暗点头,心說這倒是個好办法。
我們五人依次躺好,从左到右的顺序是,拉巴次仁、湘竹、我、金成子、黎征。冷不丁让湘竹躺我旁边,尤其隔得這么近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我一時間真有些不习惯。
睡前黎征再次强调,所有人睡觉都不能打呼噜,甚至越少动弹越好,毕竟我們每动一下,這床就会微微抖上一抖,如果恰巧无风,還有人在树下走着,就很容易发现猫腻。
我們都点头应着,我倒還好說,沒打呼噜的习惯,可金成子脸上有些不自在,多說一句,“我有轻鼾,怎么破?“
拉巴次仁哈哈笑着,隔远对金成子說,“爷们,你才轻鼾,我堪称鼾声如雷,這样,我教你個办法,趴着睡,如果你趴着睡還能打鼾的话,那我以后把饭戒了。”
别看金成子是枪械的专家,但很明显对睡觉沒有研究,一脸怀疑的接受了拉巴次仁建议。
拉巴次仁嘿嘿一声也不再多說,其实我都知道,這爷们逗了金成子一把,打鼾說白了就是呼吸短暂受阻,只要不平躺着,都会有缓解,金成子也强调自己是轻鼾,侧躺着睡下肯定就无碍了,可拉巴次仁却指名趴着睡,在這种绳床上趴着睡什么概念,弄不好金成子早上醒来,脸上会被树枝压出很多痕迹来。
但金成子還真信了,一翻身脸冲下,枕着胳膊睡起来,而我們也沒聊什么,都陆续入睡。
這绳床很宽,我們都把武器放在头上,而且小狸和小晴也很乖,善解人意的乖乖躺着,沒特意叫唤。
我真把裤带帮绳子上了,但到后来,這裤带也就成了個心理安慰,起不到实质性作用,而且還勒的我肚子难受,最后迷糊间,我一伸手還把它给解开了。
這一天下来,我很累,别看绳床睡着不舒服,但還是睡的很香,甚至树下什么时候来的人我都不知道。
直到有人轻轻拽我,我才慢慢转醒,但我刚一睁眼,一股清香就钻入了鼻孔,湘竹用手捂住我的嘴巴,還在我耳边用我勉强能听到的声音念道,“别动,树下有人。”
我微微点头,压下好奇心理,瞪個眼睛缓了缓,直到自己完全清醒后,才一点点缓慢的扭過身子。
黎征四人醒的早,這时都小心的探出半個脑袋往下看,我也這么做,刚开始我并沒看到什么,觉得树下沒人,只是有种咀嚼的声音轻轻传来。
我仔细寻找着,终于看出,在一片草地中,蹲着三個人,這三人身子不高,還涂着黑绿相间的保护色,蹲在地上一缩,跟周围野草地沒什么区别。
他们是三個人,围在一起像在吃着什么东西,而且借着月光,我還发现他们后腰上都别着一把石斧。
這是黑暗寨的勇士无疑。
我佩服的看了黎征一眼,记得在白天他猜测過,有三個勇士追着一個俘虏在這林子裡转悠,现在一看,他猜的真准。
只是与此同时我也好奇,心說這三個勇士不追俘虏,躲這吃什么夜宵?难道這类勇士也有偷懒的想法么?
可我猜错了,有個勇士吃饱了,打着嗝往旁边地上一坐,露出来他们的夜宵,這竟是個人头。
這人头都看不出模样来,耳朵、鼻子都被撕了下来,眼珠子也被挖去,甚至脸颊和下巴上的肉也所剩无几,算是半個白骨骷髅了,只是它秀发還在,而且還挺长。
我看的直反胃,還用手使劲压着自己胃部,试图好受些,但湘竹的反应比我還大,她忍不住嘤了一声,又急忙捂住嘴巴,一脸苍白,浑身都在抖着。
我搞不懂她怎么会有這种反应,尤其她還是冷兵器的行家,按說对血腥早就见怪不怪了,不過我并沒時間细想這個,她這一嗓子,我們四個吓得急忙缩了头。
拉巴次仁還气得盯着湘竹猛使眼色,我看出来了,拉巴次仁是真急了,使眼色使的有点過度,都有翻白眼的架势了。
那三個勇士耳朵挺灵,都站起身四下看着,還叽裡咕噜的对着话,商量着刚才异常响声是怎么回事。
湘竹对我們投来歉意的目光,又闭着眼睛咬着嘴唇,胸口一起一伏的持续老半天,才缓過劲。
我隐隐觉得,她认识那被吃的俘虏,不然解释不通她這异常反应。
黎征无声的做起手势,我們都看懂他的意思,他想让拉巴次仁、金成子和湘竹动手,一人偷袭一個勇士,并且,拉巴次仁要捉活的,金成子和湘竹务必把对手一举击杀。
我一看沒自己什么事,心說一会看热闹就行了,而且還让身子尽量不挡碍
金成子悄悄拿起枪,湘竹默默抽出一把刀,他俩任务相对简单,只是杀死对手就行,一颗子弹、一飞刀,只要打中就收工。
随后我們都盯着拉巴次仁看,毕竟他是那個要生擒勇士的主儿,我打心裡觉得,他很难做,但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反倒一脸得意的对我們笑,又在箭囊裡摸索着,拿出一支断箭来。
其实形容這为断箭還真有些不恰当,這箭去了箭头,但顶端却用油布包裹着,我暗赞他一生,心說這爷们真滑头,原来早有准备,而且凭他臂力射出断箭去,虽不能致人死地,但也绝对让对手短時間内失去反抗能力。
三個勇士商量来商量去,都把头抬起来,盯着我們這张伪装极好的大床看。
随后他们仨還爬起树。
黎征打起手势,伸出三個指头,做了三二一的动作,接着拉巴次仁他们都爆喝一声,猛地发起偷袭。
金成子最快,一扣扳机,砰的一声,一名勇士脑袋上射出一條血线,又无力的往地上摔去。
湘竹其次,撇出飞刀。這飞刀正中勇士胸口,這勇士刚吃完人头,咧着嘴在做死前的挣扎,只是他一咧嘴,牙床子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身的血,但這小子生命力很顽强,撑了好半天才往下摔。
拉巴次仁沒急着动手,拉满弓瞄准最后那名勇士,直到這名勇士慌神往树下爬后,而且离地不算太高时,他才趁机射出断箭。
這断箭正中勇士头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勇士瞬间一脸痴呆样,一撒手摔到地上。
拉巴次仁兴奋的轻吼一声,当先下树,而且他這兴奋劲显得有些過度,下去速度很快,甚至我觉得,要是有個猴子看到拉巴次仁這速度,都会自愧不如。
那勇士意识到危险,使劲抽了自己俩嘴巴,强行清醒一些后,扭头就想逃,但不管怎么說,他這身体還沒恢复,想跑也跑不快。
拉巴次仁疯了似的大吼一声别跑,又几步赶過去,把勇士拽住,使劲往回一撇,丢沙袋似的把他丢回来。
勇士抖着身子爬起来,拉巴次仁一步步向他靠去,又对正在下树的我們說,“别急,别踩空,這小子被我擒住了。”
可就在這时,意外来了,勇士用恶毒的眼光盯着拉巴次仁,又猛地一张嘴,对拉巴次仁喷出一大口浓血。
我們见過射血的动物,但却沒见過能喷血的人,勇士的异举让拉巴次仁愣住了,黎征正一边下树一边偷眼看着勇士,见状急得大喊,“糟了,他把自己舌头咬烂了,快擒住他别让他自杀。”
但這话說晚了,或许是咬舌根這疼痛刺激了勇士的潜力,他一時間“回光返照”,迅速把腰间石斧摸了出来,把斧刃顶在脑门上,猛地往地上砸去。
也說他這种自杀方法很怪,一般人都用抹脖子這类的,可他就怕自己沒死透,非要借着自身重量帮忙。
石斧很锋利,又加上這么大的力道,咔的一声响,勇士倒地时,半個斧头都镶在他脑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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