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祭头
勇士根本沒救活的可能,乍看他四肢一抖一抖的好像還活着,其实這是死亡后短时期内的神经反射。
拉巴次仁就跟做错事似的蹲在尸体旁边,眼巴巴看着我們下树,又问黎征,“這人脑瓜子劈成两半了,還能通灵么?”
黎征痛苦的闭了会眼睛,他倒沒生拉巴次仁的气,只是被這突来意外给闹得,随后又凑到另外两具尸体的旁边查看。
我印象中,通灵术是针对受术者大脑的,只要大脑還沒死,灵蛊就能有所作为,而人断气后,大脑還能持续活跃几分钟,我明白黎征就是想利用這時間差,寻找一线希望。
不過结果很不理想,沒有一個尸体能接受通灵,黎征又扭头看着金成子和湘竹,问他俩有沒有什么办法。
其实他明显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金成子和湘竹的审讯办法還不如通灵呢,而且刚被黎征這么一问,他俩就摇起了头。
我們都沉默起来,气氛一時間有点冷,我主动凑到黎征身边,拉着他說,“小哥,别愁了,明天咱们继续追击黑暗寨大部队,试着抓落单的就是。”
黎征嗯了一声接受我的建议,缓了缓神又指着那颗被啃的不成样子的人头问,“金老哥,你来看看,這俘虏是你们要找的人么?”
金成子倒爽快,甚至也不凑過去细看就摇头說不是,我偷偷留意湘竹的举动,发现黎征问话时,她稍微犹豫下。
我們又都爬上树补個回笼觉,而且在爬树前,我們還把這三個勇士的尸体堆在一起,其实我們想法很简单,也算是有种侥幸的心理,把三具尸体当成诱饵,万一這林子裡還有黑暗寨的人,那他看到尸体后绝对会来树下。
這一夜就這么過去了,我补觉倒是补的不错,只是第二天早起时,我发现黎征眼中有些血丝,明显夜裡他沒怎么睡,都在监视着尸体的一举一动。
可尸体還是垒在一起,沒什么异常。我們草草吃了些干粮,卸下绳床继续追击。
隔了一夜,黑暗寨大部队留下的痕迹变得很模糊,尤其走到草丛时,黎征和拉巴次仁联合起来找线索有多些费劲,甚至有时候线索中断,我們不得不在周围转悠一番,试着找到某些异常,把线索续上。
這样直到下午,我們才跟踪着来到了林子边缘,本来我還挺头疼,心說出了林子,黑暗寨留下的痕迹指定更不好找,但沒想到,就在林子外,我們发现了黑暗寨的据点。
我数了数,這裡搭建了五個帐篷和一個石屋,帐篷這东西好弄,只要料备齐,用不上一個小时就能建出来,而石屋就麻烦多了,就算把石头和沙土准备好,沒個一周的時間都免谈。
我觉得這裡不像個临时的据点,還高兴的看了眼黎征,那意思咱们运气赶得好。
黎征也面露喜色,但還是沉住气招呼我們藏起身子,說先观察一下。
我們身上沒涂那些绿油油的颜料,要是大咧咧往草地上一趴太显眼,索性各找掩体,金成子、湘竹和拉巴次仁分别躲在一颗老树后面,我和黎征身旁正好有個坑,明显是一颗老树被挖起后留下的。
我俩就挤着身子蹲在坑裡,而且我還趁空编了两個草帽,我俩一人一個戴在头上。
刚开始,這据点一個人影都见不到,直到我等的稍有不耐烦时,从一個帐篷裡走出三個人来,這三個人一看就是黑暗寨的勇士。倒不是說他们三個都穿着护甲,而是打扮很怪。
他们脸上沒涂抹保护色,露出原来的纹刺,依我看,這纹刺带来的视觉冲击比保护色有過之而无不及,他们耳朵上還穿着野猪牙,脖子上带有兽骨,手腕上带着铃铛,合力抬着一個石桌,一走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看的既恶心又好奇,悄悄问,“小哥,他们這是玩的哪一出?”
黎征猜测,“他们要祭祀。”
“祭祀?祭什么?”我反问一句。
這次黎征也猜不出来,摇摇头說咱俩看看就知道了。
我发现有好奇心的不止我一個人,拉巴次仁他们也尽量多探头瞧起来。
這三個人把石桌就放在靠近林子的地方,又恭敬的念起咒语,還尽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接着他们返回帐篷,一人抱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走出来。
我算是服了這個猎头部落,按說杀人夺头的事,自古并不少见,可也沒见哪個夺头者能像猎头部落這般疯狂。
這六個被捧出来的人头,也都是被吃過的,尤其有颗人头的脑门上還留個牙印,說不出的恶心。
不過這些人头跟我們昨晚看到那個不大一样,昨晚那颗人头,肤色白一些,而眼前這六個头,肤色都黑,一看就是大峡谷居民。
我偷偷瞧了瞧湘竹,留意她的举动,這次她沒什么過激的反应,很冷漠的观察着祭祀者的一举一动。
這三個祭祀者沒少忙活,把人头放在桌子上后,又去帐篷裡取了几個碗和一個小鼓出来,我发现他们端碗的态度不一样,其中一個人端碗端的很随意,另外两個人却端的很小心,甚至還极力保持身体平衡。
我合计着,這几個碗裡装的东西肯定不一样,不過隔远看,我也不知道碗裡装的什么。
三個土人来到人头前,把碗放下,又都跪在地上念叨起来,絮絮叨叨好半天。黎征倒是看出些门道,跟我悄声說,“他们要祭头。”
看我不解,他又多說几句,“我听過猎头部落的一個传說,叫鼓声响人头痒,說的是他们每次猎来人头,都要敲鼓庆祝并祭祀一番,之后再献给神灵,這敲鼓与祭祀,目的是把人头中的恶灵排除出去,让神灵能享用到一個更完美的魂魄,至于那碗裡装的嘛,我看十有**是清水和生米粒。”
我又问清水和生米粒什么讲究。
“生米是寒之物,而恶灵的阴气更重,如果把生米洒在人头上,恶灵感到同性相斥,就会憋不住从头颅裡跑掉,至于清水,则是为了净化剩余善念。”
我被他一說,也回忆起来,爷爷留下的残本中說過,驱鬼用糯米最佳,因为糯米是寒之最,从這点上看,猎头部落的习俗倒跟驱鬼挺像,只是他们把驱鬼材料稍微做了调整,糯米换成生米,不然糯米洒在人头上,這么强大的寒属性,别說是恶灵了,整個人头裡的灵念保准都会跑光。
這时三個土人咒语念完了,又站起身,围着人头绕起圈来,還伸手向碗裡抓去,把生米拿出来,往這几颗人头的头发中弹去。
生米不像熟米,沒那么大的粘性,而且還极容易掉落,我发现但凡有生米从人头滚落掉在地上后,他们仨都会仔细的看上一眼,有时候他们看完不在乎,有时候就慌忙跪下来,对着石桌磕头。
我想了半天也沒猜出他们這举动是什么意思,又问黎征,黎征当過巫师,对這懂一些,說落地的米,那都是被恶灵弄得,如果米上沒粘血,說明恶灵沒发怒,要是粘上血了,說明恶灵被折磨的生气了,他们就要拜一拜,压压恶灵火气。
我觉得挺好笑,心說米落地還不是他们沒弹好么,又关恶灵什么事呢,而且他们要想米上不粘血,那就少吃点人肉,别把人头弄得血糊糊的就是了。
我們俩在這讨论着,金成子倒是猛地一跳,从树后跳到我們坑裡来,而且這爷们身手不错,一跳之下竟沒弄出什么声响,不過他的到来也让這坑的空间显得紧凑。
黎征知道金成子有话說,拿眼神询问下。
金成子說,“咱们等這三個土老帽拜祭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想办法活捉吧。”
他面上這么說,但我和黎征知道,他肯定有了什么计划。我就又追问一嘴。
金成子指着步枪,“我开枪吓唬吓唬,保准让他们束手就擒。”
打心裡我赞同這种想法,毕竟在我印象裡,警察捉贼都是這么干的,但黎征却挺犹豫,强调道,“你要是吓唬不住怎么办?”
金成子很有自信,摆摆手說,“這你放心,我会把這枪打得很恐怖,让他们胆寒。”
最后看在他這么有信心的份上,黎征点头同意了。
金成子盯着三個土人瞧了瞧,又扭头看我們一眼,那意思让我們等好,接着他跳出深坑,对着石桌突突突的打了三发子弹出去。
他的准头很高,三发子弹都打在那几個碗上,尤其有個碗還被打得飞起来。
三個土人哪料到這突来的变故,都吓得一时慌了神,金成子怒瞪個眼睛,指着他们三吼道,“想活命就别动。”
只可惜他這话有气势,但三個土人听不懂,而且跟金成子想的完全相反,三個土人回過神来后,哇的一声转身就逃,尤其他们跑得速度,依我看都能参加奥运会的百米决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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