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 审讯
打开监牢的门,一群人乌泱泱涌了进来。崔让笑眯眯地說:“陈公子,几天沒见,你還好嗎?”
陈长安有点紧张地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說:“崔大人,谢谢您的挂念,我挺好的,就是在這裡住的不太习惯,請问我的事查清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走你是走不了了,要想从這裡出去,除非是他们把你抬出去。”
陈长安脸色煞白,他听懂了崔让的话,只有死人才会被狱卒抬出去。
“为……为什么?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是冤枉的!”
“哈哈哈,每個来到這儿的人,都說自己是冤枉的。陈公子,你不用急,我們的時間很宽裕,可以慢慢聊。”
牢头领着狱卒贴心地搬来桌椅,崔让大马金刀坐下,一招手,旁边书吏在桌子上铺开了笔墨纸砚。
“陈公子,我們就从你买凶杀人开始說起,你是如何跟清风山悍匪勾结上的?又是如何做内贼领他们进了陈家大院?陈家被灭门,都是你一手策划,其中缘由我很好奇啊。”
“我沒有!”陈长安情绪激动,手脚上的镣铐哗哗作响,“這是诬陷!我沒有做過這种事!”
“老实点!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放肆老子抽烂你的嘴!”
狱卒上来狠狠给了陈长安一脚,把他踹得弓着腰捂着肚子,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你說你沒有做過,可是,我這裡有诸多证据,人证物证俱全,来,给他看看口供。”
巡检司的兵丁将一沓纸张放到陈长安面前,示意他自己看。這些都是口供,来自于不同的人,有大掌柜陈汉、商队伙计、街坊邻居、红浪漫的妈妈桑……
每個人的口供都对陈长安很不利,陈汉更是直指陈长安策划一切,要按這些口供上面的說法,那陈长安就是一個十恶不赦的王八蛋,杀人如麻的变态狂。
陈长安越看心越凉,看得嘴唇直哆嗦,他抖着手說:“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這都是他们胡說八道,我从来沒做過!”
“伱做沒做過,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证据說了算。有這么多人证,何况還有你家忠心耿耿的商队大掌柜陈汉的证词,再有物证,你身上的巨额银票怎么来的?還有這把剑,经人指证,分明就是清风山大当家无情书生手中的那把无情剑!還有你给红浪漫青姑娘许下的诺言,你要给她赎身,還說陈家早晚都是你的,老不死的管太多碍事,迟早弄死他,难道這些话不是你說的嗎?”
“我……”
陈长安百口莫辩,這些话以前的陈长安确实喝多了說過。
崔让阴阴一笑,說:“现在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過,陈长安,你究竟是怎么勾结盗匪灭了陈家满门,還不给我老实交代!”
陈长安面色灰败,像個死人一般,他不說话,但只是摇头,怎么也不肯承认這天大的罪名。
一旁的书吏早就在奋笔疾书,也不管陈长安是否承认,更不管他說了什么。
“你以为不說话本官就拿你沒办法了嗎?来人呐,给他介绍介绍這牢裡的宝贝。”
“是,大人您瞧好吧!”
牢头谄媚一笑,手下狱卒带了一大堆刑具過来,哗啦啦往地上一放。牢头指着其中一样說:“先从最简单的說起,這個呢,叫做十指连心,咱们要把你十個手指十個脚趾的指甲缝裡,都插满這铁钎子!到那個时候,你自然会明白這套刑具名字的由来。”
“這個呢,叫做活死人,把你塞到這模子裡,手脚固定,身上抹了蜜蜡,然后从這個洞口往裡扔些蛇虫鼠蚁,嘿嘿,它们找不到出口,会在你身上爬呀爬,爬累了就啃上一口。”
“這個呢,叫做热得快。大冬天的时候咱们最喜歡用這個刑具,烧红的烙铁往你身上那么一放,刺啦一声,肉香味儿马上就出来了!”
“還有這個……”
牢头将十几种刑罚挨個介绍了一遍,越說越兴奋,吐沫星子乱飞,眼裡都在放光,看得出来,他很专业,是干一行爱一行的那种人才。
陈长安快被吓尿了,他整個人缩成一团,满脸的恐惧。
“陈长安,這些刑具不說给你全来上一遍,随便哪一样你都承受不住,就你這小身板,不如早点招供,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沒有,我沒有杀人,我沒有勾结匪徒……”
陈长安的声音很小,但态度依然坚决。
崔让皱了皱眉头,陈长安這么倔强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为這個小少爷一定受不住吓,现在看来倒有些不好說,可崔让又不想直接用刑。陈家被灭门這個案子闹得太大,崔家在舆论当中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崔让想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让人无话可說,如果陈长安一身伤痕,一個屈打成招的猜测怎么也躲不過去。
吓不到陈长安,一定是给他的压力不够,崔让决定再给他加点料,彻底摧毁陈长安的心理防线。
“你们都出去。”
崔让一声令下,牢头、狱卒和兵丁们都转身出了牢门,临走时還贴心地把牢门给带上了。牢房裡只有崔让和陈长安,還有一個闷着头奋笔疾书的书吏。
崔让站起来,走到陈长安身边,轻声說:“陈长安,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崔大人,我沒有做为什么要认?我又不是傻子,這种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的。”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傻子,陈长安,我甚至知道你沒有买凶杀人……”
哗啦!
陈长安震惊地抬起头,手脚上的镣铐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
“但是這重要嗎?”崔让冷冰冰地說,“你有沒有买凶杀人,一点都不重要,陈家被谁灭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家已经沒了!你已经从家财万贯的小少爷,变成了破家之犬,沒有亲人沒有后台,陈家的基业也沒了!陈家的商队已经被陈汉侵夺,陈之洞留下的店铺、田产、宅邸,都被城中大户瓜分一空。就像秃鹫分食尸体,這尸体怎么来的,谁会关注呢?大家只会关心自己能不能吃到最肥美的那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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