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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强占卧底

作者:沒人爱的小兽
梁鉴波与周强一番汇报,着实是让本来還严谨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马军甚至直接伸手,一把将周强拉得坐下骂道:

  “我靠!”

  其他人亦无语,对于两人不靠谱的行动,实在感觉心塞。

  “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咳咳…”

  李浩扬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整個人都咳嗽起来,且半天收不住。

  照理說,马军等人的消息来源,不是线人,就是道上小混混,還比较低级。梁鉴波两人呢?

  从他的话中就可以听出:

  他们去找了土制枪械的行家,消息来源绝对要高级一点。

  毕竟一般的警察,连知都不知道谁会做土枪,更别說是查。

  偏偏這两位渠道好,查得却奇葩:

  全部是一些大家早知道的东西,甚至不客气的說,连查都不用查,云来茶馆事件当天,众人就已经看出了的事。

  揉了揉额头,耀阳深觉這两位還需要多调教,暂时還真不能重用,最终目光定格在還在狂笑的李浩扬身上问道:

  “浩扬,你那边又怎么样?”

  “耀阳哥,你猜得一点错都沒有!”

  李浩扬赶紧收住笑,一句话后,直接拿出一大叠的照片,放洒在办公桌上。

  “恩?”

  照片很多,這么一摊,众人都能看见,且注意力马上被吸引。

  在座每一位都不由拿起几张,看了起来。

  第一時間,方洁霞看着手裡一张很是清晰的近景照片,马上叫出声:

  “這不是中环重案组那個陈警司?”

  奇葩的周强也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忧郁英俊年轻人,比较之下,也马上叫起来:

  “我靠,這小子是谁啊,比我长得還要帅!”

  “我這张也是陈警司!”

  “什么意思?偷拍陈警司钓鱼?”

  众人都在看照片,如马军、梁鉴波头脑简单一些,完全是不明所以。

  何尚生、何展文、于子朗等聪明人双眼大亮,马上有了领悟。

  耀阳此时手裡拿着一张两個钓鱼男人,挨着十分近的照片,直接看向李浩扬,问询道:

  “這個就是中环重案组的线人卧底?”

  “果然和自己所想一样。”

  “卧底?什么卧底?”

  带着不同想法,众人目光炯炯,全都转头,集中在了李浩扬身上。

  李浩扬标志性嚣张,坐在客椅上摇着,同时点头道:

  “对,就是他!我有十成把握,他不是卧底就是线人,很大可能是我們同事,一個叫阿浪的小子。”

  众人听得振奋。

  方洁霞更是大喜,這才是真正有用情报啊,赶紧道:

  “李sir,快给我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李浩扬倒是很给方洁霞面子,身子坐正,马上话语起来:

  李浩扬倒是很给方洁霞面子,身子坐正,马上话语起来:

  “就在三天前,雷耀阳哥告诉我,他怀疑中环重案组一定有關於军火案的线索,要不然不可能有人单单匿名举报消息到他们那儿。按理說,旺角发生的案子,举报人就近举报给我們,或者是九龙,是不是要更方便!”

  “根据這一点,耀阳哥推断,中环重案组一定有自己的线人,或者是卧底,才会得到這么秘密的情报。”

  “所以,耀阳哥让我這三天一直暗暗跟踪中环重案组组长陈新建。”

  “结果你们看到啦,他果然有問題,就在前天早上,故意凌晨五点出门,一路左逛右转,一直转花园,什么事都沒做。”

  “直到九点,才转了四次公交车,大老远跑到龙虾湾见照片裡那小子。”

  “一开始,他们甚至装作不认识,直到一個多小时以后,才开始交谈。”

  “他们两個一直谈到了十点半左右,這才分手。”

  “当时我立即選擇改换目标,跟踪起那個小子。”

  听得李浩扬侃侃道来,众人先是敬佩看了耀阳一眼,随即心神完全沉浸,见李浩扬语气停顿,着急问道:

  “结果怎么样,都查到什么?”

  李浩扬稍作休息,继续道:

  “我跟着那個小子先是去了图书馆,陪他看了两個小时文学。到了下午两点,他才开车,去了沙田一处很偏僻的别墅。”

  “那栋别墅守卫很森严,我暗中观察了很久,发现很多狼狗,最后怕打草惊蛇,沒敢潜进去。”

  “不過我看得很清楚,别墅内的人,大多腰间都有家伙。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不是黑星就是伯莱塔!”

  “退出别墅之后,昨天我专门根据照片,去了总署一趟,查询這個男人的资料。无论我怎么查,竟然沒发现這個男人的任何痕迹!总署的电脑裡面,他的什么资料都沒有。”

  “出了总署,我在外面暗中调查了一遍,总算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

  “這個男人叫阿浪,来历不详,五年前就开始跟随沙田有名军火商人关海上,由于办事得力,立功很多,很快就成为关海山的头马。”

  讲到這裡,李浩扬眉头微皱:

  “不過有一点很奇怪,关海山是军火商沒错,可是已经“曰薄西山”,有金盆洗手的意思是了。

  “就我调查到的消息显示,关海山的军火是欧洲過来的,也从来不在港综市本地做生意。”

  “港综市,只是他的存货点,一般情况下,他会把货运到泰国一带贩卖。”

  “云来茶楼那单案子,完全不像他的手笔。”

  “不用說了,就是這個关海山了!”

  马军猛的拍桌,兴奋道:

  “他本来就是军火商人,沒事做点零散的生意,很有可能!這单案子就算不是他主使的,也一定是他的小弟为了钱,不顾他的意思,偷偷拿出来卖。”

  “恩,马sir說的有道理。”

  “這也說得過去!”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可是李浩扬依旧眉头紧皱,看向耀阳道:

  “雷耀阳哥,你看呢?”

  毕竟,李浩扬的好朋友,也是耀阳的好朋友,蓝田枪会老板李叔,当年就是军火商。

  只不過早就收山,一心做起正行,只愿意安逸养老就算了。

  多年的结交,让李浩扬对于這种退休的军火商,并沒太大恶感。關於关海山的消息,李浩扬亦是从李叔那裡打听到的。

  记得当时,李叔也告知李浩扬:

  关海山那個人,为人重情义,是老一辈大佬中较好的。

  這些年也已经缩手缩脚,一直找机会金盆洗手了,只不過放不下身边兄弟。

  对于李叔的個人评价,李浩扬十分看重,所以内心深处对关海山有那么一点好感,不太相信一個想要金盆洗手的大佬,還会派人到闹市区交易军火。

  這么做法,不是自己找事嘛!

  并未表态的耀阳,這個时候开始有了动作。

  只见耀阳拉开抽屉,拿出一大叠文件,快速翻找起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還是方洁霞话语道:

  “头,你在找什么?”

  “你们這三天都在为了這单案子努力,我是你们的头,当然也沒闲着。港综市大部分走枪的,够实力走制式枪械的人,我這裡都有资料。关海山是吧,看看他是什么人就知道了!”

  耀阳头也不抬,继续翻找着资料,轻松回应着。

  “啊?港综市大部分走枪人资料?這可不简单啊!”

  “到底是自家的头,确实够牛的,這都能查到。”

  “看头手裡面的资料,厚厚一叠,少說也有几十号人啊!如果旺角反黑组把重心放在军火案子上面,一礼拜破打掉一家,這都够几年的工作量了。”

  一众反黑组成员即是佩服,更多是崇拜,静静等待着自家大佬找出资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等了三分钟左右,耀阳方才抽出一张纸,话道:

  “找到了!”

  众人精神都是一振,耀阳也不含糊,马上照本宣科,读起来:

  “关海山,原籍越南,五岁左右因战乱,同家人一起偷渡来到港综市,投靠于他港综市的本家六叔。”

  “他六叔名叫关正军,当时在码头做苦力。关海山一家到了港综市后,除关海山因为年幼,不能上工外,关海山的父兄、母亲,同样到了码头,做黑工苦力。”

  “关海山九岁那年,工头见色起意,欲对他的母亲行不轨。虽然关海山的父兄和叔父及时发现,并且赶到阻止,但也惹怒了工头。”

  “码头工头很生气,命令苦力狠狠揍了关海山一家。”

  “而当时,是港综市三十年代,时局动荡,警方完全就是摆设。”

  “关海山一家四口人,最终三口被打得重伤吐血,抬回去后沒多久就死了。关海山年幼,或许是码头苦力也看到這一点,手下留情,沒有赶尽杀绝,十几天后,他熬了過来。”

  “事后,关海山失踪,有消息称他回了越南,参军作战!”

  “五年后,关海山带人偷渡回港综市,并且就在码头上,持枪灭杀了他的仇人,总计二十几号人。从此,关海山名声大噪!”

  “接下来,关海山凭借银元攻势,在港综市站稳脚,混得风生水起,在五十年代,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非法军人走私集团头目!”

  “关海山为人重情义,手下不算多,但人人能打能杀,多为越南退伍军人,也有港综市本地人。”

  “他做生意也很有手段,手上军火大多从越南、欧美购置,存放在港综市,且从不倾销港综市本地,大多会运到泰国贩卖。所以后来警方多次注意到他,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也沒有对他有所动作!”

  “近来,关海山年岁曰高,已经過了七十,一心想要收山,早曰脱离。可是放在不下身边兄弟,所以迟迟沒有下定决心!”

  這一份资料,是耀阳结合赤柱那边消息,丁瑶消息,奇点集团提供的消息,自己加以总结后,记录起来的。

  其中,不仅包含了消息的直接叙述,亦有耀阳自身的一些看法

  听完這些消息后,反黑组成员默然,眉头都有些微皱,连先前還喊着一定是关海山的马军,這会儿也沒有那么肯定了。

  李浩扬倒是来了精神,马上话道:

  “耀阳哥,你這些消息和我得到的消息相近,我也听說关海山名声不错,不像是会在這個年头,還“光明正大”把军火走到茶楼的人。”

  “如果不是他,中环重案组又怎么会得到消息?那名不知道是线人還是卧底的家伙,又怎么会是他的手下呢?”

  何尚生紧随其后,亦說出自己疑惑道。

  “就算不是他,也一定和他有关!或许真就像阿军猜测的那样,是他的手下背着他,在外面走私活!”

  何展文冷冷发言,推测道。

  “靠,說了等于白說,全是猜测!”

  马军听得翻白眼,并不因为何展文向着自己,就赞同。

  “你……”

  何展文和马军一直是欢喜冤家,听得不爽,就想要說什么。

  方洁霞這时却正经开口,看向耀阳,請教道:

  “头,你觉得我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众人听到這個,总算收回思绪,将目光看向耀阳。

  是啊!

  现在资料有了,還挺多,偏偏還是不能确定,比起沒有资料,都還要伤脑筋。

  這样的事,众人懒得考虑,干脆還是交给了自家大佬,让他决定算了。

  “其实很简单!”

  耀阳从来不会让自己手下失望,首先吐出五個字。

  随即马上解释道:

  “我們在這儿凭空猜测,毫无作用,现在总结所有线索,其实有一條是可以肯定的:中环重案组的消息来源,一定是這個阿浪!”

  一边话语,耀阳手指指向桌面上,一张阿浪的单独照片:

  “我們直接找這個人,就一定可以知道想要知道的一切!”

  “对啊!”众人眼睛大亮。

  于子朗却担心道:

  “头,如果他不配合我們怎么办?”

  “浩扬不是說過了,這個人在世界上都沒有身份。如果他不配合,我們直接抓他回来,慢慢问,扣住不放。他沒身份,我們就算把他藏起来,外面人也拿我們沒办法。”

  耀阳自信一笑。

  “這…头,如果他真是我們的同事,档案只是被收起来,我們這么做……”

  何尚生也說出自己担忧。

  “如果他真是卧底,他的档案只会在两個地方!”

  耀阳微微一笑,指点江山道:

  “第一,陈新建手上。第二,保安局那边也应该有一份。”

  “保安局那边的资料,管理严格,我們港综市警察的卧底资料,大多由保安局长亲自存放,放在那裡,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人不可能知道。我們同样不可能知道,就不用去想了。”

  “陈新建那边嘛,我們倒可以想想办法,查一下!”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方洁霞更是紧盯耀阳,问询道:

  “头,怎么個查法?”

  “光明正大查一定不可能,当然只能是暗查!”

  耀阳微笑回应,随即直接吩咐道:

  “阿文、子朗,你们两個最稳重,一会儿就行动,去陈新建家裡面,偷偷搜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

  “浩扬,阿霞,你们两個一会儿就去中环重案组,由阿霞吸引注意,借口要再拿一下云来茶楼事件的资料拖延,浩扬动手,搜一下陈新建的办公室。”

  說到這裡,耀阳顿了顿,看向李浩扬道:

  “浩扬,你在飞虎队那么久,开密碼锁应该沒問題吧?”

  李浩扬自信一笑,点头道:

  “小意思啦,耀阳哥你放心,如果陈新建办公室真有保险柜,我一定打开!”

  “那就沒問題啦!你们還有什么意见?”

  耀阳环顾众人,很民主道。众人对于偷偷查一個警司,甚至是以“偷”的手段完全沒意见,马军、何展文等人表现都十分振奋,连连摇头道:

  “沒意见!”

  唯有于子朗,又想到什么,有些纠结道:

  “头,如果我們既沒找到卧底资料,又不能肯定那阿浪到底是不是同事,就暗中抓他回来逼问,不太好吧?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他真是卧底,那……!”

  耀阳不等于子朗說完,大气摆手道:

  “他是不是卧底,除了文件外,我還有办法驗證。”

  說着,耀阳直接看向何尚生道:

  “阿生,一会儿你去找梁迈斯,让他把近二十年警察学校报名的记录拿一份出来。然后你再带着阿强、梁胖,每一個都仔细对比,看看有沒有這個阿浪!”

  “做卧底的,就算前面资料全部销毁,警察学校的报名记录,也一定不会被销毁!因为那边属于人事部,所有资料在报名后三天,都会转到人事处存档。就连一些被开除的学员,也一定会有!”

  “因为那是报名记录,不是训练记录,毕业记录。”

  有道理啊!

  众人恍然,但一個新的問題也产生。

  何尚生就第一時間开口,疑惑道:

  “头,梁迈斯到底什么身份,他家裡是人事处高官?能够从那边拿内部资料档案出来?”

  众人都显得好奇,毕竟耀阳曾经介绍過,关祖五人组家庭背景都不简单。

  难不成今天就要发挥作用了,第一個发挥者還是看起来最老实的四眼梁迈斯!

  “谁告诉你他家是人事处的?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裡开着跨国公司!”

  耀阳顺口回应,亦說明梁迈斯的背景。

  “那他怎么能从人事处拿资料?”

  何尚生更加疑惑了,再问道。

  “明着不能拿,還有很多方法可以拿嘛!梁迈斯家裡是做电子通讯的,从小他就是电子天才,我們警务部在最近两年,人事方面已经用上了电脑,资料太多,文件不便,也一直在进行录入。”

  “就凭梁迈斯的本事,黑进那边的电脑,拿几份资料,易如反掌!”

  耀阳嘴角上翘,解释着,心裡也为自己手下人才感到畅快。

  关祖五人组,各有强悍,最不起眼的梁迈斯,事实上最为厉害!

  在這八十年代,他在电脑方面的成绩,堪称港综市数一数二的能手!

  毕竟這個年代电脑别說是普及,连大多高官都沒用得上。

  梁迈斯家裡是做电子通讯的,近水楼台,年纪轻轻就已经玩得滚瓜烂熟,无聊的时候,還会钻研黑客技术。

  在這個电脑技术特别不发达,电脑防护如同虚设的时代,梁迈斯一身本事,足以黑进米国一些政府部门电脑,盗取人家绝密资料。

  更何况,小小一個对电脑還不算重视的港综市!

  同样,反黑组组员们对于“电脑”這個词也很陌生,除了方洁霞有些见识,知道电脑是什么玩意儿外,何尚生、于子朗、周强、马军等下层人士,完全听得云裡雾裡。

  看到他们的反应,耀阳也不再多解释,摆手道:

  “行了,按我說的去做吧!阿军,你跟我,一会儿和我一起去找那個阿浪,請他回来聊聊。”

  “梁胖、周强,你们两個待在警署,负责传递消息,有什么事,马上call我們!”

  “yes,sir!”

  众人对于這样的安排完全沒意见,几乎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任务,除了马军站住原地,等待耀阳外,其他人马上起身,走出办公室,行动起来。

  港综市中环干诺道,一处小型咖啡厅。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并且被旺角反黑组针对,整组人对他进行调查的阿浪,身穿蓝色西装,潇洒步入。

  這家咖啡厅不大,看起来只有百平方不到,布置典雅。

  但是在中环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开一家這样的咖啡厅,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而今天,這家咖啡厅被人包了场。

  六個西装男人,分两桌,坐在咖啡厅内。

  其中一桌,四個男人,小声交谈着。

  其中一桌,坐一位,站着一位。

  坐的那位,大背头,浓眉大眼,面相桀骜中,又有些混血的感觉。

  他手裡拿着一张英文报纸,面前一杯咖啡,静静品读着,看起来很有格调。

  站的那位,半边脸部都被严重烧伤,可怖狰狞。

  他双手交叉在面前,恭敬站住一边,显然是保镖角色。

  “尊尼哥,阿浪来了!”

  疤脸最先发现阿浪进门,小声提示道。

  名叫尊尼哥的男人,马上放下报纸,起身相迎,笑道:

  “阿浪,你来啦!”

  看到“尊尼哥”都起身了,邻桌的四個男人也赶紧站起身,纷纷靠拢上来,脸上都挂着笑容。

  “尊尼哥,不好意思,堵车啊,晚了一点。”

  阿浪也很客气,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扬起手表,表达着歉意。

  “沒关系,你能過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来,過来坐!”

  尊尼哥风度扬手,示意阿浪坐他旁边。众人也十分自觉,该坐回位置的坐回,该站着的都站着。

  从表面看起来,尊尼对于阿浪,绝对是够礼遇了!

  “阿浪,我给你說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坐下之后,尊尼哥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推给阿浪,眼神中有些期待道。

  阿浪沉默,一脸明显死板的笑容,并不答话。

  尊尼哥对此好像早有预料,话语道:

  “阿浪,做人眼光一定要看远一点,像你這样的人才,绝对不应该只赚那么一点点的。”

  “我在全世界都有很多军火生意,我的路子很多,只要有战争,我就有钱赚。而這個世界,什么都会停,唯有战争永远不会停。”

  說着,尊尼哥拿起面前报纸道:

  “你看,做我們這行的,也一直都要学习进步,其实就好像做生意一样,做老板的一定要上进,学学英语啊,才能够和南美、欧洲做生意。”

  “同样,做职员的不开心就跳槽咯。都是混饭吃嘛,只要能吃得更饱一点,外面的人,你管他们怎么說!”

  “恩,道上的人都知道尊尼哥的本事。”

  阿浪总算回应了一句,敷衍道。

  他对于尊尼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這人已经請了自己多次,想要挖自己跳槽去帮他。

  他刚刚那些话语,无不都是在对比,鄙视阿浪现在的老大海叔,沒有上进心,早就该被淘汰了。

  果然,见到阿浪有所回应,尊尼哥毫不客气,微笑道: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本事請得到你呢?”

  “呵!”

  阿浪轻笑,双手扬起道:

  “尊尼哥,你现在手下那么多人才,我只是普通人一個,到底有什么帮得上尊尼哥的。”

  尊尼哥摆手,文质彬彬道:

  “阿浪,你可不是普通人。要是以你的本事,都算普通人的话,這個天下也就沒有人才了。海叔那個老家伙论做生意,他不如我,论势力,他现在也不如我。但是他的眼光,我還是佩服的!”

  “你是他的头马,就已经值得我全力請你帮我!”

  這次,已经是尊尼請阿浪的第五次。

  阿浪或许很清楚不可能一直推却,沉默十秒之后,突然道:

  “尊尼哥,你到底想我怎么帮你?”

  尊尼哥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平静道:

  “最近我生意实在太好了,南美那边又不断催我出货,我這边数量不够!做我們這行的,数量不够怎么办?能借当然是最好咯!”

  “你想要抢海叔的货!”

  阿浪马上明悟,脸上露出一抹震惊道。

  老实說,阿浪都从来沒想過,尊尼挖自己,還有這么一個目的。

  他一开始只是认为尊尼真看重了自己,又想要打击海叔,這才会一再邀請。

  难怪他对自己态度這么友善,自己足足拒绝了他四次,他還是這么客气。

  原来在這裡有個這么大计划等着自己。

  “哎,别說抢這么难听嘛。”

  尊尼哥摇头,蛊惑道:

  “其实我這么做,也是想要帮帮海叔。海叔老了,不是一直都想要金盆洗手,又放不下生意嘛。我现在一次借走他的货,他以后也就不用那么烦了,可以收山啦!”

  “当然了,你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事成,两成的货都是你的。”

  “阿浪,出来混,都是为了赚钱嘛,沒必要死守着一個老家伙,和钱過不去。你還年轻,也很应该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阿浪還是沉默,突然又露出笑容,好像很轻松道:

  “尊尼哥,是不是我今天不答应的话,就走不出這裡了。”

  尊尼哥据实相告,把自己想要抢劫关海山都告知了阿浪。

  如果阿浪不答应,会让他活着嘛?

  相信只要有脑子,都能想得到。

  不過尊尼哥的表现确实不凡,正色道:

  “我這個人只懂得识英雄重英雄,绝对不会加害英雄!你如果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這裡是中环,你可以放心!”

  对于這样的表态,這样的话语,阿浪表现得好像真被感动,点头道:

  “谁对我好,我会记住!”

  “哈哈哈,好!!”

  尊尼哥大笑,伸出右手,阿浪同样伸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两人都笑了起来,无疑,已经是达成某种共识!

  两人都是聪明人,接下来稍微闲聊几句后,阿浪起身就走,沒有多作停留。

  毕竟,尊尼和海叔是对头,阿浪又是海叔的头马,如果被人看到两人一起,是很麻烦的事情。

  這也是为什么尊尼会把见面地点,约到了中环。

  這种约法,确实是够聪明的,谁又能想到,军火集团首脑会到中环喝咖啡,還看起英文报纸。

  這与一般民众头脑中的犯罪份子,完全不搭啊!

  回到正题,阿浪告别尊尼之后,直奔地下停车场,准备取车离开。

  而阿浪也不愧卧底在军火集团那么多年,算是白卧,平时生活极好,车竟然是一辆红色敞篷跑车。

  当然了,车放在停车场,就不会开启敞篷,现在处于封闭状态。

  阿浪打开车门,随意坐了进去。

  就在正准备发动汽车时,副驾驶车门、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個壮硕的男人直接坐了进来。

  “恩?”

  阿浪一惊,赶紧打量起两人,右手悄悄伸向腰间,微笑道:

  “两位兄弟,什么事啊?你们是不是上错车了!”

  “如果這辆车是警车,那就是自己人的车,我們就一定沒上错!”

  副驾驶所坐的鹰眼男人,玩味回应,意味深长道。

  “警车?”

  阿浪心头猛跳,表面微笑道:

  “兄弟,我都不明白你說什么!什么警车?”

  “也对,這种事,在外面肯定不方便說,還是回家再谈的好。”

  鹰眼男人点头,先說了一句阿浪大为警惕的话,随即又道:

  “阿军!”

  “這是什么意思?”

  阿浪反应很快,顿时就知道不好,右手立即拔枪。

  可是他快,有人比他還快。

  坐在后排的壮硕男人狠狠一记手刀,照着阿浪后脑勺就是一下。

  阿浪眼前一黑,瞬间陷入深度昏迷状态。

  “阿军,你出手总算有分寸了,不错,进步很大。”

  鹰眼男人看了眼昏迷的阿浪,赞道。

  “都是头平时教导有方。”

  后座壮硕男人露出一抹笑容,回应着。剧烈的头痛,昏沉沉的不适感觉,当阿浪醒来,发现自己双手背铐,坐在一张椅子上面。

  在他面前,两個强光台灯逼面,照得他连双眼都睁不开,只能侧脸眯眼,表情痛苦。

  “小子,醒啦?”

  “咔嚓咔嚓……”

  還好,一個声音第一時間传到阿浪的耳中,努力将眼睛咪成缝,透過强光,阿浪发现自己一米处放着一张桌子,桌子那头坐着一個猪一样的胖子。

  胖子衬衣马甲,左手拿着一袋花花绿绿的东西,右手不断取出丢进嘴裡,发出清脆的响声。狠狠甩了两下脑袋,强忍着头昏的后遗症,阿浪发问: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我靠!在港综市敢抓人禁锢的,除了警察就只有贼啦,小子,你看我這一表人才,像是贼嗎?”

  胖子回话漫不经心,却很有意思。

  “這么說,你是警察?”

  阿浪一边回答,一边回忆,倒也马上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两個自称警察的人。

  同时,阿浪双眼开始适应一些强光,虽然還是要眯着,却能够快速打量房间了:

  四周都是墙壁,除桌子,强光灯,几张凳子外,再无他物。

  靠!

  這還真是自己记忆中的口供房。

  而胖子這個时候的话语再次回应:

  “不错,我是警察,還是警长!這裡是旺角警署,反黑组证供房。”

  “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出去叫人。”

  說完這话,胖子不等阿浪反应,直接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胖子也够奇葩的,打开房门后也不关,让阿浪可以看清楚房间外的情形:那是巨大的集体办公室,几個身穿警察制服的家伙還在闲聊,說說笑笑,几個便装男人亦是同样。

  看得出,這裡的人比较清闲,完全沒有港综市那种“快节奏”都市本该有的气氛。

  “旺角反黑组?他们抓自己做什么?”

  阿浪不解,多年的锻炼倒也让他不怕、不急、不慌,静静等待着。

  他相信,很快就会有人過来,告诉他答案!

  果然,三分钟左右,两個高大壮硕的男人走进证供室。

  “阿军,松了他!”

  一句吩咐,阿浪面前的强光灯被推到一边,手铐也被解开!

  呼……!

  活动了一下自己被铐得有些发麻的双手后,阿浪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腰间,检查可以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

  “你在找這個?”

  而這时,话音再传,阿浪抬头,只见桌子后面坐了两個男人,一個鹰眼,一個壮悍。

  此刻正是鹰眼男人开口,右手還勾着一把黑星手枪。

  “呵!”

  阿浪轻笑耸了耸肩,些许心虚,主动话道:

  “两位阿sir又怎么称呼?”

  “我叫耀阳,旺角反黑组组长,总督察!他是马军,我的组员。”

  鹰眼男人倒是很给面子,一边說着,一边拿出证件扬起。就阿浪的眼力,一米远距离,倒是看得很清楚,确定对方是真正的警察,竟然還是一位总督察。

  “我靠!倒霉透顶了。”

  阿浪心裡暗骂,表面依旧玩世不恭的笑容道:

  “雷sir是吧,不知道你抓我回来,想做什么啊?要告我非法收藏枪械?沒問題,不過我要马上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一個警察,带着枪械出门是应该的。毕竟我們這些当差的,仇人满街都是,也需要防身。非法收藏枪械,对别人来說是罪過,对你不是!”

  耀阳开口,幽幽话语,內容却是令人心惊肉跳。

  至少阿浪听来,笑容一僵,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還是让敏锐的耀阳看得一清二楚。

  “雷sir,你說什么当差的,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带枪械上街,是我错,我犯法,我认了,我现在只想打电话找我律师!”

  這话,阿浪无疑說得稍微着急了一些。

  耀阳微微一笑,更加自信了:

  “律师?是找律师還是找同事?你要找陈新建是嗎?你這么着急要电话,到底怕什么?”

  “阿浪,我既然抓你回来,就一定不会是胡乱抓人。”

  說着,耀阳偏头示意。马军会意,拿着一叠照片,直接扔在了桌上。

  阿浪只是看了一眼,瞳孔就是一缩:

  “照片裡面,赫然都是他与陈新建接触的场景,有些是单人,有些是双人。這些照片加起来,两人认识且很熟,傻子都能看出来。”

  最关键是,阿浪不清楚,眼前這位雷sir,手裡面到底還掌握多少像這样的东西。

  更加不清楚,自己和陈新建的关系,到底暴露多久了!

  一時間,阿浪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說,有些沒底气了。

  看着阿浪的样子,耀阳很理解他的想法,又拿出一個传呼机,赞道:

  “做卧底虽然危险,但是待遇方面确实比一般警员要好很多啊!港综市最新款的call机,這個月最新的科技,你都能够用得上,真是够时尚,够有钱。”

  說着,耀阳当着阿浪的面,摆弄起call机,话道:

  “找你的人也真是够小心的,除了這位尊尼汪,约你五次,分别不同地点。其他的号码,都是给你发送一段数字。”

  “如果沒看错,密碼是吧?摩斯密碼?圣经密碼?還是其他什么?”

  “现在军火集团已经秘密成這样了嘛?难怪中环重案组想要捣毁他们,需要派卧底。”

  随着耀阳一句又一句的话语,阿浪心跳越来越快,完全保持不住在别人面前那般的冷静,更在第一時間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這人简直太神了,就像知道一切一样,每一句话都在猛击自己的神经。

  如果不是阿浪可以肯定,陈新建一定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外人,他都认为是陈新建让耀阳来接头的。

  实在想不到办法脱身,阿浪只能继续沉默,一言不发。

  耀阳倒也不急,同马军一块坐着,等待着。

  這样的气氛,也足足维持了半個钟头。

  梁胖突然走进了证供室,兴奋道:

  “头,生哥那边传回消息,有发现!”

  “好!”

  耀阳赞语起身,顺便吩咐道:

  “阿军,你看着他!”

  话罢,与梁胖一块走出证供室,唯独留下马军与阿浪,独处一室!

  证供房裡。

  阿浪与马军独处,一時間陷入寂静。

  马军人狠话不多,阿浪又被耀阳一番语言攻势,如今心神有些乱,不知道该說什么!

  不過十分钟過去了,依旧沒有人回来,阿浪慢慢恢复冷静,考虑起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的局势对于自己来說,实在太不利了。自己完全不知道這所谓的旺角反黑组,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资料。”

  “如果就這么耗下去,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要自救,至少要打出一個电话,马上通知陈新建那王八蛋。那王八蛋竟然這么不靠谱,把自己泄露,但好歹還是一位中环警司,应该能够压制這旺角警署,让自己身份继续保密下去。”

  “而這次任务结束后,這份工绝对不能做下去了,实在太危险了,靠!”

  阿浪快速思考,也开始打量起马军:壮硕冷酷,看身材這人也极其不好惹啊。

  他身份又是警察,自己又不可能直接做掉他,且這裡還是警署。

  這样看来,办法只剩下一個了,抢他的枪,胁持他为人质,离开這裡。

  有了办法,阿浪脸上重新露出洒脱笑容,突然开口:

  “阿sir,你叫马军,马sir是吧?”

  “哼!”

  马军见阿浪主动开口,双手环抱在前,冷哼一声,根本不予理会。

  马军自家人知自家事,对阿浪這种人问口供,自己绝对不算拿手,关键不能使用暴力。

  倒不如慢慢等,等头回来,几下功夫就解决了。

  自己和這家伙在這儿說,也是废话。

  “嗎的,是個闷葫芦。”

  阿浪心头暗骂,表面微笑依旧,话道:

  “马sir,你看我都坐這么长時間了,烟就算了,茶水也总该上一杯吧。”

  马军可不确定阿浪是什么身份,此刻更不会把他当作同事看待。

  对于這個請求,马军倒马上给出反应,不屑道:

  “你以为你来警署,是来做客的?你最好清楚现在的身份,你是個嫌疑犯,而且是個危险的持枪嫌疑犯。”

  “這是油盐不进,完全不予自己机会啊!算了,直接动手吧。”

  阿浪心头郁闷不已,表面微笑如常,双手作势支撑,暗自抓住所坐椅子的椅身,话道:

  “马sir,千万别這么說嘛。那位雷sir先前不是已经提過了嘛,我绝对不会是個坏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說,应该還算你们警方的朋友。”

  “朋友?哼!”

  马军冷笑,偏头不屑。

  “好机会!”

  這时,阿浪突然动作,站直身子,双手捞起椅子,砸向马军。

  “恩?”

  马军吓了一跳,沒想到阿浪会突然发难,條件反射俯身,借助小桌子掩护,躲過了砸来的椅子。

  “你這王八蛋!”

  同时,马军火起,站起来就准备收拾阿浪。

  可当他刚刚站起,阿浪已经飞扑在了近前,“防不胜防”之下,马军被阿浪扑倒在地。

  “你找死!”

  被阿浪扑倒压住,马军更加怒火中烧,一個强悍的翻身,直接掀开了阿了。

  阿浪被马军松开,双手马上揉向脸,或许是知道沒办法狡辩,直接认下耀阳所說,苦笑道:

  “是啊,我以前确实算半個警察,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雷sir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嘛,我早就在六年前,就被教官开除,卷铺盖咯!”

  “要說伙计,怎么也算不上吧!”

  就算是马军的耿直,這会儿也几乎可以肯定阿浪是一個卧底。

  听到這样的临死挣扎,马军大为不忿,不由道:

  “你……”

  耀阳却不再给予马军发话机会,走了进来,打断话语道:

  “对啊!如果你只有96557這個学员编号,确实只能算半個警察,甚至连半個都算不上。不過65488這個号码呢,你又有什么解释?沙展阿浪!”

  “我靠!”

  听到這個,马军又大呼小叫起来,看向阿浪,不敢相信道:

  “你做了六年卧底,现在竟然只是三柴!”

  也难怪马军大呼小叫,世人都知道,卧底是一份高危职业。

  而世上事,往往高风险就一定会有高收益,风险与利益是对等的。

  港综市低级警务人员,分警员(伙计)、高级警员(一柴)、警长(三柴/沙展)、警署警长(示沙/鸡仔饼)。

  像于子朗、周强,就是高级警员,再升一级就是警长三柴。

  马军、何尚生、何展文呢?

  三人都属于警署警长,比三柴又高一级。

  而再看看這票人的工作,出学校后都是在警署工作,相对十分安全,只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毛病,所以升职才慢了点。

  就算慢,他们真要论起来,升得也比阿浪快多了。

  阿浪呢?卧底六年,不知道历经多少生死危机,现在仅仅比高级警员高一级,比马军還要低一级。

  這简直让马军都为阿浪感到不值!

  简直太坑人了啊,如果卧底都是這样的收益,谁愿意做啊?

  還不如回警署慢慢熬,好歹光明正大,且沒那么危险啊!

  阿浪這会儿却沒有半点不忿的意思,更多是心惊肉跳。

  一直以来,无论面对多少危险,都面带笑容,看起来十分洒脱的阿浪沉默了。

  稍微的沉默后,阿浪很正经,问道:

  “雷sir,看来你真是什么都知道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听到阿浪口气松动,耀阳大喜,侃侃而谈道:

  “要知道你的身份,查查就知道咯,陈新建自作聪明,让你在世界上都沒了身份。這么做,确实让外面的人很难查,只会胡乱猜测,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是警察。”

  “可是如果以警察的眼光看待這件事,破绽太大了。”

  “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存在至少二十几年,怎么可能沒有身份。就算是黑人黑户,当他有钱之后,在第一時間,也一定想要拥有自己合法的身份,免去许多麻烦。”

  “看你的样子,怎么也不是缺钱的人,为什么沒有?”

  “一個理由,你自己不愿意要,或者是本身就有身份,不過不能公开而已。”

  “顺着這样的思路,我只要查一查十五年内警察学校的记录,再查查和你接触過的陈新建,就不难查到了。”

  “对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陈新建把你的卧底资料,放得很随意,一点都沒有小心谨慎,或者說是太自信。他不信有人敢跑到中环警署,一位见习警司的办公室内偷窃。”

  “结果,你明白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浪笑了,笑得连连摇头,笑声中的苦涩,连马军都能感受到。

  這也难怪,阿浪为了陈新建,为了警方出生入死,卧底在军火集团。

  可是陈新建对他是何等的坑,卧底资料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扔自己办公室裡面。

  从另一面,简直就是說明了陈新建对阿浪毫无保护的意思,沒把他的命当回事啊。

  “以前常常听人說條子信不過,想不到還真是這样。”

  阿浪笑着摇头,当笑容彻底收敛,方才话语道:

  “雷sir,直說吧,你花這么大力气,抓我回来,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云来茶楼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耀阳毫不含糊,单刀直入。

  “云来茶楼?”

  阿浪眼珠一转,露出一抹讽刺笑容:

  “雷sir,你不是很能查证嘛,云来茶楼死了六個人,六條线索啊,這都沒查清楚?”

  “小子,你……”

  马军听得不爽,就想要說什么。耀阳适时抬手,淡淡道:

  “你想要发泄,我给你机会。不過发泄完,希望你可以老老实实告诉我真相。”

  “告诉你真相?”

  阿浪撇嘴,话语道:

  “凭什么告诉你真相,就凭你手裡有我的资料?大不了我不做了,跑路去国外,這些年赚到的,也够我下半辈子了。”

  “你跑不了的。”

  耀阳很平静說出五個字,解释道:

  “你的资料,已经被我的手下带回来了,现在正在路上。换句话說,你从此刻起,就是我的卧底,不再对中环重案组负责。”

  “你如果跑路,不仅仅是军火集团找你,全世界警方也会协查通缉你,你会真正成为沒有身份的人。”

  “也许你觉得這些年你沒身份,一样過得不错,很滋润。但那是因为有警察在后面支持你,军火集团的人也当你自己人。你左右逢源,即便什么都沒有,也不会過得太差,至少物质上。”

  “相反,警察通缉你,军火集团的人到处找你,情况就会马上不一样了。至于钱,你的钱全部是警方替你存到账户的,只要翻脸不认人,我担保你一毛钱都取不出。”

  阿浪听得,脸色惧变,不過并未对耀阳的威胁生气,而是诧异道:

  “你让人偷了我的卧底资料,就說我是你的卧底?”

  “怎么不行?”

  耀阳自信一笑,话语道:

  “卧底本来就见不得光,卧底之间的转让协助,在警察部门虽然不常见,但一定是存在的。我手裡有你的资料,說是和陈新建私下商议后,转让的结果,有什么問題?”

  “只要你和我的口径一致,陈新建沒有半点办法,他奈何不了我,也再也威胁不了你。因为卧底资料除了我现在手上的一份外,港综市保安局那边也有一份。”

  “从头到尾,对你的威胁其实就只有我现在手上的一份。陈新建现在不掌握了,你应该知道该拜谁码头咯!”

  嘶……!

  听完耀阳的解释,阿浪、马军两人都倒吸口凉气。

  特别是马军,眼睛大亮,他完全沒想到,自家的头還有這么一手:

  敢情卧底也是可以强行抢過来的,而且就像自家的头所說,只要卧底口径与警察這边一致,外人還真是半点办法都沒有。

  中环重案组足足用了六年時間,安放了一枚卧底,旺角警署只用一天,就直接拿過来自己用,想想也過瘾啊!

  而阿浪,再看耀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佩服,還有些许忌惮:

  “這個警察的心眼太多了,比起自己长期见到的陈新建,简直一個天,一個地。”

  “与眼前這個警察比起来,陈新建就是一個小白啊,只会问资料,在自己面前也从沒表现出過人头脑。”

  两者对比起来,再想到陈新建对自己资料看守那么不利。

  阿浪翘起二郎腿,开始以谈判口吻道:

  “雷sir,你要我拜你的码头,問題不大。但是对我,有什么好处?”

  耀阳毫不在意這样的谈判,顷刻间就开出條件道:

  “只要你配合我,完美解决云来茶楼事件幕后的老板,事成之后,我调你到旺角警署,连升两级,作见习督察。”

  “什么?”

  阿浪一怔,有些不敢相信道:

  “你不要其他资料了?愿意调我回警局?”

  “哼!”

  耀阳不屑一笑,话语道:

  “你以前的上级陈新建,只是一個废物。和他接触的時間久了,看来你对整個警界都有了很大的误解!”

  “你心裡面认为的绝密资料,比如某某军火商,货仓又在哪裡,对于我来說,都不难查到,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港综市大多军火商,在我們警方這边都是挂号的。我們熟知他们的一切,包括平时出货去了哪儿!”

  “就比如你现在的老大关海山,在港综市混了足足几十年,我們警方這边难道对他的事就一无所知?”

  “這可能嗎?只不過他将港综市作为仓库,出货去泰国,并不扰乱本地的治安,我們也不愿意赶尽杀绝,只要他识相,也无谓搭理而已。”

  “你难道真以为,港综市警方都是废物,什么料都需要卧底去查?”

  一番话,耀阳說得半真半假。

  老实說,耀阳门路多,资料确实好查,无论赤柱、還是丁瑶那边,都能给他带来足够大料。

  中环那边呢,可就不一定了,他们那边连古惑仔都不存在,更不要說其他东西。

  “我…這…怎么可能……”

  阿浪听完這话,心神受到巨大冲击:

  因为如果真按照耀阳所說的,那么他在军火集团卧底,岂不是毫无意义。

  而且耀阳与陈新建的话,完全是两個极端。

  耀阳点明:港综市共存体系,很多东西你知我知,只是大家沒有点破,只要過得去,就可以将就過。

  陈新建却称:很多罪恶隐藏在地下,警方完全拿他们沒办法,要正义的卧底好好工作,才能除去社会毒瘤。

  這样两种极端,让阿浪信谁呢?

  偏偏耀阳又主动說起关海山,并且好像很了解其一举一动,无疑他的话似乎更加可信。

  阿浪只觉得自己被人玩了,還是被陈新建当傻子玩,這一玩就是六年啊!

  心中不平,恨恨不已之下,阿浪答应道:

  “好,雷sir,我拜你码头,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卧底,跟你合作。”

  “很好,跟我做事,你一定不会后悔。我耀阳的名号,你随时可以出去打听,相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耀阳大喜,颇为自信一句话,吩咐道:

  “阿军,都是自己人了,先带他去医务室!”

  “哦,好!”

  马军也很开心,示意阿浪随时可以离开,跟着自己去治疗一下脸上的皮外伤。

  “雷sir,你不想要资料了?”

  阿浪有些意外,起身道。

  “我不急!既然是自己人,先疗伤,再吃点东西,最后找我汇报也不迟。這裡是旺角警署,一般人不敢闯。”

  耀阳同样起身,收拾起文件,当先走出口供房,好像根本不在乎资料。

  看着耀阳的背影,阿浪不由心中一暖:

  這种情况在陈新建那裡,可是从来不会发生的。

  陈新建那個家伙每次见到阿浪,除了问资料,再无其他

  换一個码头,或许真会是個不错的選擇……!

  同一時間,隐秘的地下室内。墙壁上,AK47、黑星、轻机枪、微冲等等,长枪短炮,全都排列整齐。

  西装革履,一副绅士打扮的尊尼汪静静站在墙前。

  在他身边,疤脸保镖恭恭敬敬,话语道:

  “老大,我們真信得過阿浪?”

  尊尼汪一脸智珠在握,话语道:

  “他信不信得過有什么要紧,今晚之后,他就沒路可以选了。”

  “恩?”

  疤脸保镖不解,却也识相不问,尽职尽责,只做着保镖工作。而這时,一個黑色西装男人走了进

  来,报话道:

  “老大,我們的人装成南美买家,已经成功联系好了海叔那老鬼。他中计了,今晚一定会去货仓提货。”

  “好!時間刚刚好,哈哈哈……”

  尊尼汪拍了拍男人肩膀,大喜不已。

  或许是由于太過开心,尊尼汪看向疤脸保镖,很主动解释道:

  “今晚我們就行动,抢了海叔那老鬼的货,再让阿浪动手,杀了那個老东西。”

  疤脸保镖眉头微皱,而黑色西装男人更是不信道:

  “老大,阿浪那小子似乎很忠心,就算他愿意跟我們,也不一定肯杀那老鬼的。”

  “不是自己人,那就一定是敌人,他沒得选。我故意把事情都集中在一天内解决,就是沒准备让他选。他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能再是两头蛇。”

  尊尼汪冷酷一笑,看向疤脸保镖,吩咐道:

  “今晚你一直盯着阿浪,如果他不肯动手,或许有什么异动,就干掉他。”

  疤脸保镖无语,沉默以对。

  尊尼汪倒也不介意,张开双手,就像虚抱整個世界,微微闭目,兴奋道:

  “過了今晚,我就是港综市最大的军火商了!這個世界的人,都只会看你是不是成功,根本不会计较你用了什么手段。”

  “阿浪,我确实很欣赏你,你也别自己想不开啊,哈哈哈……”

  密封的地下室裡面,张狂笑声久久不能平息。

  旺角警署大堂内,這会儿众人全都已经回来了,三三两两的坐着。

  李浩扬和方洁霞受到众人大力的恭维。

  他们也真是够运气的,中环警署十分钟,還真就从陈新建办公室内的保险柜裡面,翻找到了阿浪的资料,并且拿了回来。

  此刻,大伙也都从梁胖嘴裡面收到风,知道阿浪被头强势摆平,成为自家卧底了。

  這么巨大的好消息,当然值得欢喜。

  而两位大功臣,亦应当赞扬。

  就在众人打打闹闹之际,马军带着阿浪,由警局侧门走进大堂,阿浪的额头多了一处纱布,眼角也被擦了红药水,看起来十分可乐。

  “你们都回来拉?”

  “阿军!”

  “马sir!”

  “头要见他,我們先进去啦。”

  马军见到众人,稍作招呼,脚步不停,带着阿浪,直奔耀阳办公室。

  十秒钟不到的功夫,马军又窜出半边身子,招呼道:

  “头让你们都进来。”

  众人一点不含糊,纷纷停止笑闹,走进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耀阳坐在主位,招呼所有人落座后,轻松摆手道:

  “阿浪,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云来茶楼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阿浪既然已经决定跟着耀阳,便丢掉所有心裡负担,马上回应道:

  “是尊尼汪的人做的!”

  “尊尼汪?這是個什么人?”

  听到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方洁霞眉头微皱,马上问询起来。

  “這個人本来是米国华侨,在国外与许多集团都有交结,米国华青帮,英国黑手党,他都认识其中小头目。”

  阿浪這么多年卧底還真沒白卧,详细述說着自己查到的资料:

  “尊尼汪很聪明,他靠着国外的关系,以华侨身份回到港综市,专门从事走私非法军火這一行。”

  “他的货,全部是从北边购置,或者干脆道上黑吃黑,然后运到南美一代贩卖。”

  “他這個人也十分贪婪,除了大生意外,任何小生意也不放過。云来茶楼那单生意,就是他让手下去做的。”

  “原来是這样!”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喜:要不是阿浪這個卧底,自家一票人還真被耍了。

  或许会找上关海山,虽然也沒冤枉他,关键放過真正的幕后老板,還是很气人的。

  耀阳适时开口,话语道:

  “我看過你的call机,尊尼汪最近不停的约你,他下一個目标是不是就是关海山?他想要黑吃黑?”

  “雷sir,确实是這样!”

  阿浪佩服看了耀阳一眼,点头道:

  “他一直都和关海山不合,关海山這些年也一直想要金盆洗手,不再碰军火這一行了。但是关海山的手上,货却還存有很多。为了早曰脱手,关海山压低价钱,近期大量抛售,让尊尼汪很不高兴。”

  “尊尼汪觉得关海山断了大家的财路,一直都想做掉他。而关海山混了江湖几十年,也不简单,基本上不会走出自己住的别墅,完全沒有给尊尼汪机会。”

  “尊尼汪想挖我,就是看重我是关海手下头马,应该是想让我帮忙做掉关海山。”

  “恩!”

  听到這裡,李浩扬也连连点头,疑问道:

  “关海山是不是住在沙田那栋别墅?”

  “哦?”

  阿浪一愣,還是马上点头道:

  “对!”

  内心裡,阿浪对于耀阳先前所說的话,信任度更高了几分,至少达到八十分。

  对于陈新建的恨意同样上升几十分,达到九十分。

  内心裡,阿浪对于耀阳先前所說的话,信任度更高了几分,至少达到八十分。

  這尼玛還真像雷总督察說的那样,警方对军火商的资料都是掌握在手的,根本不需要卧底太拼命。

  看看现在,自己不過提起别墅,连区区一個反黑组员都知道具体位置。

  记得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关海山别墅时,陈新建還在自己面前演戏,欣喜若狂,說是立了大功,让警方掌握重要线索。

  嗎的,原来那王八蛋一直当自己傻子玩。

  可怜阿浪确实不了解警察部门的各种猫腻,不知道自己现在待的旺角警署,论消息来源,绝对是全港综市警局裡面数一数二的,从某些方面,甚至比专业的刑事情报科的消息都要多。

  一個误会生,接下来所有误会都来了。

  阿浪此刻深恨中环重案组陈新建,对于跳槽這件事,再无丝毫负担。

  带着這样的心理,阿浪疯狂爆料,一股脑儿把所知道的一切,详细对旺角反黑组众人說了個清楚。

  嘟嘟嘟……!

  也就在這個时候,call机声响起,旺角反黑组众人无不拿出看起来。

  這個年代call机也就這么不方便,铃声都一样,分不清楚是谁的。

  這一幕,也看得阿浪直愣神:

  警察什么时候待遇這么好了嘛,人手一台call机,這玩意儿,在港综市连白领都未必用上了啊。

  “都别看了,是我這個!”

  耀阳开口,手裡拿着一個call机按着。别人還沒什么,阿浪却马上反应過来,话道:

  “雷sir,是我的?”

  “恩!”

  耀阳点头,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读道:

  “阿浪,做兄弟就要讲义气,今晚我希望你能替我办一件事。下午五点,沙田码头,我会派人去接你。尊尼汪。”

  听到這样的信息,马军当即话道:

  “看来這王八蛋是相信你了,要让你开始为他做事了。”

  “未必!”

  一声未必,两道声线。

  众人看去,竟是于子朗、阿浪同时发声。

  于子朗显得有些尴尬,见众人看来,傻笑道:

  “我就觉得一個军火商,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外人,特别是像阿浪sir這样收买到的。”

  sir這個称呼,无疑让阿浪很开心,看了于子朗一眼,友好道:

  “我也這么认为,尊尼汪很不简单,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人。我前几次都故意不答应他,就是怕他怀疑我。”

  “今天你刚刚答应投靠,今晚就要你做事,恐怕关海山危险了!”

  耀阳幽幽一语,立时让众人都疑惑起来。

  阿浪更是赶紧請教道:

  “雷sir,怎么說?”

  耀阳结合记忆与想法,分析道:

  “如果我是尊尼汪,绝对不会轻信你,也不会给你通风报信的時間,更不会给关海山有准备的時間!”

  “未免夜长梦多,当天动手,让你杀了旧主,正好抢了关海山的货,再在道上放出消息。你阿浪這個名号,接下来就臭了,除了尊尼汪外,你再沒其他選擇了!”

  “好狠!”

  众人听得,无不倒吸口凉气。阿浪先是默然,细细思索,還真有很大可能,随即着急道:

  “那我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

  四字出,耀阳开始发号施令,布置任务。

  港综市皇家警察,警署众多,但警区只有六大。

  分别为港岛总区、东九龙总区、西九龙总区、新界南总区、新界北总区、水警总区。

  其中,又以西九龙总区罪案率最高。

  因为這個区,所管辖的区域全部是繁华的商业区,夜生活相对集中的区域。

  如旺角、油麻地、尖沙咀等等,都归西九龙管辖。

  当然,管理的地方多,地方旺,也代表了权力巨大,各种配备齐全,就比如枪支弹药。

  耀阳一心要破获军火大案,无疑是要面临火拼的情况,所需要的装备绝对不简单。

  就单单以旺角警署本身的枪房而言,根本沒法支撑。

  毕竟旺角警署看起来什么部门都有了,但全部属于空架子。

  就拿枪房来說,裡面除了几把多余的点三八之外,就只有两把来复枪,子弹更是稀少。

  枪房现在更是完全沒有人手,由耀阳這個总督察兼任了,枪械也干脆放在了自己办公室裡面,极为奇葩。

  是以,对旺角警署一群人做出安排后,耀阳带着马军、何尚生两人,写了一张提械报告,出旺角,直奔西九龙警署,跨区提枪。

  西九龙警署,這裡比起旺角警署,着实是两個级别。

  耀阳开着自己的二手小车,载着马军两人离大门都還有几十米,就已经遇到路障。

  两名身穿整齐制服,站在路障两边的军装当即敬礼,要求耀阳三人出示身份后,一番登记,方才让他们将车开进了内部停车场。

  何尚生是第一次来到這种大型警署,很不习惯,嚷嚷道:

  “我靠,西九龙這边這么多规矩,比进飞虎队训练营都還要麻烦。”

  “听說他们是怕有外人混进去,从警署裡面拿到一些秘密资料。西九龙毕竟属于总署级别,除了前台接受报案外,内部一直都不像一般警署那样自由进出的。”

  马军在各個警署都混過些曰子,对于這些东西很了解,顺口回应着。

  “呵!”

  耀阳轻笑,一边找着停车位,一边不屑道:

  “阿军,這话你听谁說的?”

  “很多伙计都這么說!”

  马军老实回答。耀阳摇头,话语道:

  “完全就是自抬身价!就凭外面一道防护,真论起来,和港综市一般高级别墅区有什么区别?只不過把保全换成军装而已。”

  “如果有人真要潜进警署裡面偷取资料,那样一道防护,能起到什么作用?”

  “军装站岗,检查进出,還不是西九龙這边的高层自娱自乐。還不如让那两個军装去街上巡逻,或许還能多破几单案子。”

  “也对啊!”

  马军和何尚生点头,再看外面那两名站岗的军装,眼中都多了一丝不屑。

  在這八十年代,私家车、警用车都不算太多,耀阳很快找到停车位。

  停好之后,三人直奔警署内部。

  說起来,這西九龙总署确实不愧一個“总”字,至少人员绝对够多。

  由何尚生出面,随意拦下一名军装,打听起来:

  “师兄,枪房怎么走?”

  被拦下的军装似乎很忙,赶紧指了一個方向后,急匆匆就离开了。

  耀阳三人也不在意,大手一扬,直奔西九龙枪房。

  說起来,每個警署的枪房地点,几乎都在警署一楼,耀阳三人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枪房门口。

  由于现在時間已经是下午两点,不是每天领枪的時間,也不是還枪的時間,所以并沒看见什么人。

  一個像售票处一样的铁栅栏窗口外,只有一個头发稀少,长相有趣的胖子站在那裡,正同裡面的人聊天。

  “柴叔,這次我去米国,可见识了不少好家伙。虽然一把都沒能带回来,但是所有模型,我都买了,一共有五套,我特意留了一套给你啦。”

  “哈哈哈,小生,我就知道你够义气,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不用這么急!一会儿收工去我家,還有几個朋友,我們一边欣赏,一边喝两杯怎么样?”

  “今晚啊?今晚我约了潇洒他们几個打四圈,要不明晚?”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得火热。

  最关键是胖子一直趴在窗口,一点沒有回头的意思,身子完全堵住了,根本就让耀阳三人沒法取枪。

  等了两分钟,马军不耐烦了,上前搭住胖子肩膀,招呼道:

  “喂,师兄,劳驾让让!”

  “呃……!”

  胖子回头,打量了耀阳三人一眼,话道:

  “对不起啊,不好意思,聊得太投入,沒注意到你们。咦?三位师兄,以前沒见過啊,新调来的?”

  马军绝对是個本事人,对于“油嘴滑舌”的胖子,先天就不太喜歡,生硬道:

  “怎么?警局裡所有人你還都认识?”

  “哈哈!”胖子很有意思的笑了一下,一脸得意道:

  “那当然了!這西九龙上上下下,包括扫厕所的大婶,我西九龙枪神陈小生都很熟的。”

  “陈小生?”

  听到這個名字,马军、何尚生两人還沒什么,眼中尽是怀疑,甚至心中暗骂:

  “這西九龙警署都是些什么人,看這胖子大白天跑到枪房混,明显在偷懒,說话還這么不着调!一家警署少說几百号人,他都认识,简直吹水!至于自称枪神,差点沒让马军两人吐了。”

  耀阳本人,却是开始仔细打量起面前胖子:

  头大大、眼大大、长相可喜、头发稀疏,中年矮胖,确实和记忆中的陈小生能够重合。

  陈小生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衣服有点偏大,就好像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他很会察言观色,见马军与何尚生的眼神,就知道两人对自己怀疑。陈小生笑道:

  “怎么?不信啊?不信沒关系啊,你们刚刚调過来,打听一下就知道咯。我陈小生在西九龙警署,還是很有名的!”

  說着,陈小生双手环抱,一副高人架势,好像還真对自己名号很自信。

  “行了,知道你威了,让让,我們要……”

  马军不喜和人闲聊,见陈小生說话不让位,有些烦了,伸手就要直接把他掀一边。

  這时,耀阳开口了:

  “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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