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应翩翩/美人得天下[穿书] 第76节 作者:未知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对应翩翩同情還是继续敌视。但不管怎么說,最起码那种纯然的讨厌是很难提起来了。 应翩翩刚刚走进牢房门,就听见系统兴奋的提示: 【阮浪好感度已达到﹢10。】 分数突然为正了,好感度居然狂涨了50点,可喜可贺啊! 早上起来之后,池簌本来想留下,又不愿意再让他回到牢裡,但应翩翩的坑刚挖了一半。 昨夜他牺牲巨大,自然不愿半途而废,因此還是把池簌打发走办事去了,自己则重新回来蹲监狱。 這时他心裡還想着昨天池簌那些话,所以心不在焉的,闻言一怔,說道:“什么?” 【恭喜宿主。经過昨夜突发状况,阮浪好感度增加50,已达到﹢10!】 相比系统的兴奋,应翩翩只觉得无语,他做梦也沒想到這种事情竟然還能让阮浪增加好感度,并且十分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有病。 等到应翩翩进了牢房坐下来,阮浪终于忍不住了,试试探探地问他:“你……你怎么样了?” 应翩翩正沒好气:“管好你自己。” 于是,阮浪不說话了。 片刻之后,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开口說:“洪省——我以为他和你父亲关系亲厚,是你们那边的人,可昨晚我看见了,是他把人带进来的。” 应翩翩眼神一闪,懒洋洋地說:“他想逼问我七合教总舵的具体地址,利益当前,那点交情算什么?” 无论到了哪裡,這些人都是勾心斗角個沒完沒了,算计不完的人心与利益,也不嫌累得慌。 阮浪突然想起了他爹,阮将军。 阮将军跟应钧一起战死,阮浪则比应翩翩大了七岁,阮将军死的时候,他也已经懂事了但对父亲沒什么印象。 那個古板无趣的男人一年有大半的時間在战场上,偶尔才会在家小住一阵。 他每回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只会耳提面命地教训,什么要刚正不阿,忠心爱国,以诚待人,应将军就是榜样等等。 结果最后,他和他崇拜的应将军一起被奸细坑,把性命永远留在了一片黄沙之中。 多么讽刺。 “其实咱们算是敌人,你倒霉,我应该挺高兴的吧,那個,可是现在,我也沒觉得有什么解恨的。” 阮浪手枕着胳膊,看着高处狭窄的小窗发了会呆,說:“我不想帮你,但是這事……嗐,你要是需要药什么的,我可以想想办法。以前父辈的恩怨,暂时……可以過几天再想。” 阮浪說话的时候也沒敢看应翩翩,但他鼓起勇气才說了這话,以为多少還能落下点好,却不料对方淡淡点了点头,說道:“意料之中。” 阮浪皱眉:“什么?!” 应翩翩倚在桌前,自上午柔和的阳光中转過头来看着他,淡然道:“你会這样說我不意外。說明你心裡应该也知道,恨我或者我父亲,不過是你为了发泄心裡的憋闷硬找的寄托。你父亲的死归根结底是他自己選擇以命卫国,驰骋沙场,要恨,也应当恨背后搞鬼的人,而不是同個阵营的同袍。” 他凉凉叹了口气:“可惜,阮将军那样一個忠肝义胆的人,生個儿子却這么拎不清。你起初答应跟魏光义這等残害百姓的人渣合作,现在才醒悟了一丁点,真够丢人现眼的。” “你——” 阮浪不禁握紧了拳,想骂应翩翩,却发不出声音。 当时他被委派了這趟差事,是黎慎韫派人暗中找到他,倒也沒有交代他具体做什么,只說配合魏光义行事,同时监视应翩翩的行动。 阮浪一口答应下来。 有什么理由拒绝呢?那個人的爹用大义凛然的狗屁话连累死了他爹,而应翩翩自己却当了死太监的儿子,飞扬跋扈,耀武扬威。 這他要是不去踩两脚,简直天理难容,可問題是,他也沒有想到魏光义竟然是個這样贪婪下作的狗官。 现在到头来,他什么都沒做,被关大牢,被下药,每天還要挨上一通阴阳怪气的损,這些都是拜应翩翩所赐,真是图的什么! 阮浪在床上翻了几個身,又坐起来瞪着应翩翩,对方却却不再理会他,又拿起了那支破炭笔,颇有闲情逸致地写诗作画。 阮浪气结。 他怒道:“应玦,你别以为谁都得惯着你!你把我当你应家的仆从啊,不识好歹,想教训就教训?你小心我把昨晚的事說出去,看丢人现眼的到底是哪個!” 应翩翩道:“說去吧,先告诉魏光义。” 阮浪:“……你疯了?” “你和魏光义肯定有暗中联系的方法,我知道你们也沒少联系。” 应翩翩从容不迫地搁下炭笔,說道:“洪省做的這件事,坑我又坑你,你去跟魏光义告一状,不是也正好让我见识见识阮大人的本事?” 阮浪狐疑地打量他的神情,突然了悟:“你要利用這点设局?” 他不禁皱起眉来:“我真是看不透你,你都這样了,還忘不了算计?” 他那句“你都這样了”,让应翩翩的眉梢跳了跳,不耐烦地說:“爱干不干,你自己提的你又不做,磨磨唧唧的。” 阮浪:“……” 他自己在家裡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碰上应翩翩這么副少爷脾气才算是真服了气了。 应翩翩不再搭理阮浪,阮浪又偷偷打量着他瞧了几回,不禁垂下眼去。 无论有多少阻碍,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的嗎?应玦。 好,那我就听从自己的心意,帮你這回。 因为我也忍不住想看看,你身陷囹圄,四处威逼,到底要如何破开這眼前困局。 * 阮浪和魏光义之间有专门负责送信的人,不過要等到亥时以后,那個时机尚未到来,夜色刚刚降临,池簌倒是又先来了。 洪省再次见到了池簌,十分惊喜。 昨天的事情其实他是办砸了的,原本在洪省的计划中,這是一件极容易操作的小事,但他却沒算到池簌爱好特殊,喜歡在牢房中宠幸美人,以至于他准备不周,让应翩翩在半道醒了過来。 而以应翩翩的性格,他会不会对池簌說些什么,又或是激烈反抗的时候得罪了這位七合教的贵人,让对方不快,可就說不好了。洪省十分担心他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原本想问一问,但去找应翩翩询问是不可能的,想问池簌,池簌第二天早上又沒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這让洪省的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是满意還是不满意,双方的合作又能不能够达成。 眼下,池簌既然愿意再次现身,就起码說明他是有意向和自己继续深谈的。 洪省热情地接待了池簌。 這一次,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又特别在城中大肆搜罗了很多相貌出众的男子,眼下通通都已经等在后厅随时待命,以免池簌再挑三拣四,嫌他招待不周。 可是這一回,池簌却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沒說几句话,只是沉默地夹菜,喝酒。 酒過三巡,洪省打量着池簌的神色,笑着說道:“韩公子,今日你能够再次大驾光临,洪某实感荣幸。不知道昨天商量的事情,韩公子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池簌却沒有回答,洪省又叫了两声“韩公子”,他才如梦方醒,抬起头来道:“你說什么?” 洪省便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池簌却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說道:“你說這事啊?双方合作這是大事,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商量好的,還需等教中其他的人讨论清楚,我才能答复于你。洪大人不要着急,再等一等吧。” 洪省有些急切,還想說什么:“韩公子……” 池簌却沒心情听了,摆了摆手。 他看起来十分犹豫,過了好一会,终于开口询问洪省::“对了,昨天那個人,他……他叫什么名字?” 洪省:“?” 池簌又道:“我记得你說他是犯了事的京官,那他具体是什么身份,又犯了哪一种罪?洪大人,可否解惑?” 洪省一听這话,觉得池簌竟好像是对应翩翩上了心,不由有些警惕,含糊其辞地說道:“他是从京城来的,名字叫做应玦,是個太监的养子,出身十分低微。這次来到衡安郡公干,却因为杀人而获罪,所以下了狱。” 他尽可能地把应翩翩說的不堪一些,又询问池簌道:“韩公子,這個人的容色虽好,但性子极差,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冒犯您了?如果公子感兴趣的话,昨日我特意搜罗了一些乖顺听话,容貌也极为出众的少年,不如带上来让您挑选……” 可惜池簌别說挑选,根本连听都沒有多听,就打断了洪省的话:“不必。” 池簌說:“我只喜歡他,我想再见见他。” 洪省一怔,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池簌說着便站起身来:“把他叫過来显得不够尊重,還是我過去吧。” 洪省:“……” 他竟然還在考虑应翩翩的心情,看样子竟像是真的动了心,但這两個人才仅仅過了一次夜而已! 洪省简直是目瞪口呆,正想阻拦,池簌却已经瞥了他一眼,冷声說道:“怎么,难道這有什么不行嗎?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昨天做了什么手脚我不知道,若是今日還敢如此,那么你就再也不要想与七合教有什么接触了!” 话已经說到了這個份上,谁也不敢再拦他,于是,池簌再次来到牢裡,如愿见到了应翩翩,這次,阮浪被提前挪走了。 坐立不安了一整個白天,如今总算见到了人,一颗心也终于安稳下来。 池簌摆摆手,令其他人退下,走到应翩翩的床边,弯腰轻声道:“嗨,我来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歉疚,也有几分温柔的玩笑之意,应翩翩听着就忍不住想笑一笑,却抿了抿唇,故意背对着池簌不理他。 池簌声音极低,有几分讨好:“你需要的人手我已经安排妥当,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我一会就找借口把你带出去,咱们今天晚上不在這裡住了,好不好?” 应翩翩本来想說“要是還和你住,我宁愿睡狗窝”,但话尚未出口,池簌脸上的笑意忽然一顿,用内力传音說道:“有人来了,正藏在外面偷听。” 应翩翩用口型道:“洪省的人?” 池簌微微点头,還是传音:“我刚才跟他說我還想见你,找了些借口,洪省看起来似乎非常惊讶和不情愿。他果然生怕咱们之间搭上关系,坏了他的好事。” 应翩翩一点头,忽然坐起身来,一把攥住了池簌的衣领,将他扯了個踉跄。 应翩翩厉声道:“姓韩的,你還敢再来?!找死是不是!” 而池簌立刻领会了应翩翩的意思。 凭着他的武功,只要池簌自己不愿,绝对沒有人能够接近他身侧三尺之内,但此时应翩翩攥着他的衣领,池簌却丝毫不反抗,反而低声下气地赔小心: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昨晚是我太莽撞了。今天我只是過来看看你,沒别的意思,也什么都不会做。” 应翩翩冷笑一声:“是嗎?难道我還要因此感激你的恩德不成?” 池簌只好苦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唉……我知道,我冒犯了你是大大的不对,你就算是生气也是正常的。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說得出我就做得到。” 這样刁难池簌,倒也让人心裡挺兴奋的。 应翩翩再接再厉,冷冷地說道:“不敢当。阁下乃是七合教的人,也是洪省和魏光义都想要巴结的对象,何必对着我一個阶下囚低声下气呢?你如此惺惺作态,到底想干什么?還是說清楚吧。” 池簌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柔和地說道:“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真心喜歡你。” 明明是在作戏,可他這句话出口,两人四目一对,心中都是微震。 同样被震的人,還有暗处偷听的洪省。 他完全不能理解,這两個人仅仅是睡了一夜罢了,池簌竟然就能对应翩翩动了真心,這实在是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