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72节 作者:未知 陈潮:“高考分不出看什么都沒用,着什么急。” 苗嘉颜手机上,陈潮也发了條语音過来,苗嘉颜沒敢点开听,长按转了文字。 潮:正准备去吃饭,你中午吃什么了? 苗嘉颜:我在陈叔這儿陪他說话,中午陈奶奶给我煮馄饨吃。 潮:你在我爸那儿啊? 苗嘉颜:嗯呢。 潮:那他說我坏话你别听。 苗嘉颜:陈叔沒說,你哪有坏话能說。 陈广达跟陈潮来回发消息,他见苗嘉颜也在低头看手机,却不知道他们聊的都是一個人。 苗嘉颜吃了陈奶奶的小馄饨,下午要去花棚。苗爷爷說有两棚裡面生小蛛了,而且還生得挺厉害,总得喷药。下午会有农科院的人過来给看看,看是哪儿出的問題,不然大面积都生虫下一季度花就跟不上了。 姜寻沒跟着一起回来,他今天满课,在老师那儿都记過一次缺课了,再缺一次這学期就要挂科了。 苗奶奶见這次他沒来,還问:“小姜沒来?” “沒,他上课。”苗嘉颜說。 苗奶奶說:“上次他說要吃饼,我早上和面了发着呢。” “那沒事儿,我回学校的时候给他带回去就行。” 苗嘉颜笑着說,“我也想吃。” 苗奶奶笑眯眯地站起来,用手腕把苗嘉颜脸上蹭的一点灰给擦掉,說:“奶奶给烙。” 奶奶一下午聊到好几次姜寻,還问:“小姜有对象嗎?那么俊的男孩子少不得人稀罕吧?” 苗嘉颜答說:“他還沒有对象呢。” “沒有啊?”奶奶看了看他,過会儿又问,“有时候视频我看挺晚了他還在你那儿,你俩一起住嗎?” “不一起住。”苗嘉颜突然反应過来,奶奶今天一直在打转聊姜寻,他看着奶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苗奶奶却沒有再說這個,聊别的了。如果是以往苗嘉颜肯定会问奶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然后直接解释清楚。可现在他却沒办法提,沒有底气了。即便不是姜寻,可他也沒法骗奶奶說他是正常的。 两個小忙人凑在一块儿,想见一面非常难。都从秋天到冬天了,這对確認了关系就异地了的小情侣,再都沒能见上。 陈潮最近出门写生,沒在学校。他住的地方信号很差,每天晚上视频一会儿都费劲,wi-fi信号断断续续的,想视频就不能离门口太远,如果躺在床上基本就卡死了。 苗嘉颜看着视频裡陈潮反跨着椅子坐在门口,胳膊搭着椅背,打了個哈欠。 “你去躺着吧潮哥,你困了。”苗嘉颜侧躺着,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我等会儿,”陈潮說,“好不容易现在不卡。” 陈潮穿着厚卫衣,嫌房间裡又冷又潮,他把衣服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连帽卫衣是深蓝色,胸前有白色字母logo,苗嘉颜很喜歡看他穿這种衣服,有种很阳光的俊朗。 苗嘉颜笑得弯了弯眼睛,看着屏幕裡的陈潮,觉得心裡满满涨涨的喜歡。 “笑什么呢?”陈潮问他。 苗嘉颜也不說,把下巴和嘴都藏进被子裡,只露着鼻子和眼睛,笑盈盈的。 網恋两個多月了,天天只能這么从视频裡看,扛過最初那一段時間,后面已经渐渐习惯了。可偶尔還是会觉得這么看着很不满足,比如现在。 “我想亲你。”確認关系后陈潮向来直接,心裡想什么說什么。 他這么說苗嘉颜還是笑眼弯弯的,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拽拽,鼻子也遮住了,只剩一双水亮亮的眼睛。 在這样的晚上,陈潮时常会想起抱着热乎乎苗嘉颜睡觉的那几晚。更多的就不能想了,二十出头小伙子,想多了睡不着。 苗嘉颜见他不說话了,眨眨眼,把被子掀开,脸都露了出来。 陈潮不吭声,苗嘉颜在那边消消停停的,過会儿用手指轻敲了敲屏幕。 陈潮:“嗯?” 苗嘉颜抿着嘴唇,突然小幅度地“啵”了一下。 陈潮很意外,沒想到今晚苗嘉颜怎么這么出息。 “干什么了你,沒看清。”陈潮故意說。 苗嘉颜已经又把被子扯了回来,挡着半张脸,笑着說:“沒看清也沒有了。” 陈潮让他再来一遍。 苗嘉颜摇头,說:“你快睡觉吧潮哥,明天你還得早起出门。” 陈潮让他這一下给“啵”得心都乱了,趴在自己胳膊上,叫了声“老婆”。 苗嘉颜乖乖地“哎”了声。 陈潮只是想叫他一声,也并沒有什么话想說。 住处又冷又潮,陈潮夏天伤了韧带,白天如果走多了晚上会脚腕疼。 床上信号差,也沒法继续视频,陈潮躺下之前就得挂掉,苗嘉颜声音轻轻地說“潮哥晚安”。 陈潮這段時間就沒怎么消停,他明明本科都還沒毕业,也不知道哪来這么多事儿。章凯他哥以前是院长学生,跟陈潮也算得上是师兄弟,他今年弄了個工作室,做建筑布光的,陈潮不上课不出门的时候都在他那儿。陈潮和小凯关系好,和他哥也熟。 工作室一共就六七個人,都很强。几個人裡有一半是学建筑的,還有一半学的跟建筑不搭边,是做灯具的。有时候那几個哥忙不過来就让陈潮帮盯现场,和施工磨。 上课,写生,画图,去现场。陈潮基本沒什么清闲的时候,他能空出時間苗嘉颜那边也有事儿,寒假之前估计他俩都见不上面。 苗嘉颜那盆小花一直在陈潮那儿养着,陈潮如果出门写生時間长的话還得让邹逾過去给浇浇水。 這次出门前跟邹逾說了一次,中间也說了,邹逾答应得好好的,转头给忘了。 等陈潮回来小花全蔫儿了,最外面一圈有的都已经枯了。 陈潮认真地给苗嘉颜道歉,皱着眉看着心情很差。 “沒事儿沒事儿,”苗嘉颜连忙說,“你给它浇水浇透,還能行。” 陈潮看着那花,說:“我刚才都浇了,沒什么变化。” “得等一会儿呢,沒那么快。”苗嘉颜安慰他,“再說就一盆小花,沒关系。” 苗嘉颜从来也不会生气,尤其是和陈潮。 陈潮本来晚上要出去一趟,這也沒出门,在家看着那盆花。 苗嘉颜一直在說“沒事儿”“沒关系”,好像真的不在意。陈潮不像他那么不在意,他之前把小花照顾得可好了,按时浇水,還给兑過两次肥。 养花苗嘉颜還是更有经验,浇了水過两個小时果然恢复了大半,最外面一圈已经枯透了,陈潮只能拿剪子都给剪了,還剪掉了那些枯掉的叶子。 本来生机勃勃一盆小花,這会儿看着稀稀落落的,沒什么生气了。 “沒关系潮哥,”苗嘉颜安慰他,“慢慢养還能养回来,這個小花每個叶子上都是小骨朵。” 陈潮听了他好多遍“沒关系”,這会儿垂着眼睛问:“为什么沒关系?” 苗嘉颜看着他:“嗯?” “我把你的花养坏了你不在乎嗎?”陈潮摸了摸一片小叶子,又问。 “我沒……”苗嘉颜顿了下,接着說,“……沒不在乎。” “那你怎么不生气啊?”陈潮看着他說。 苗嘉颜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其实他并沒有那么不在意。 陈潮拍给他看,苗嘉颜当时就心疼极了,那是陈潮给他买的花。 苗嘉颜小心地问:“你生气了嗎,潮哥?” “我沒有。”陈潮說,“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生气,或者把你的情绪表达得更直接。” 苗嘉颜到了這时候就不会說话,只能安静地看着陈潮。 陈潮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過了会儿說:“老婆对不起。” 第70章 他一說对不起苗嘉颜就揪心, 條件反射一样又要說“沒关系”。 “沒……”刚說了一個字连忙收住了,怕陈潮不高兴,改口說, “還能养好……你也不是故意的, 潮哥。” 苗嘉颜一边心疼花,一边心疼男朋友,离這么远哄也只能用嘴說,可苗嘉颜最不会的就是說话哄人。他刚才哄了半天眼见着陈潮更不开心了,還差点生气, 苗嘉颜只能干巴巴地叫“潮哥”, 也說不出什么好听话。 陈潮手指搭在花盆上, 看着蔫唧唧的小花,整個人也跟着蔫儿了。 邹逾模型做完了,现在天气也沒那么热了, 他平时不上陈潮這儿来, 要不然也不至于给忘了。 那天他就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儿, 想来想去也沒想起這個。陈潮過后也沒问他,邹逾還是有天過来取东西看见了才猛地想起来。 “天哪潮哥我忘了!”邹逾马上转去看陈潮, “我忘了我真忘了!潮哥我错了!” 陈潮刚开始不知道他說什么,后来见他视线落在花上, 淡淡地說:“沒事儿。” “我有罪我是废物!”邹逾“呜呜呜”地過来跟陈潮道歉, “就這么点事儿我還给忘了。” 陈潮当时都沒问他为什么沒来, 现在自然也不会說什么,只說:“還活着呢, 沒事儿。” “下次你走了我天天来, 早一遍晚一遍, 我就住這儿帮你养花!”邹逾也看得出来人那花原来比這茂盛多了, 内心十分自责,“鱼脑子不行,潮哥你别生我气。” 陈潮說:“赶紧拿着东西上课去,别磨叽了。” 陈潮并不是個会過后指责别人为什么沒帮他的人,過去了就過去了,自己的事儿本来也不该别人管。 苗嘉颜听他說寒假回家要把花也拿回来,哭笑不得问:“你怎么拿?不方便啊……” “我做了個盒,到时候装裡面背回去。”陈潮最近两天抽空在那做盒子,大小正好可着花来的,裡面還粘了個托固定。毕竟平时做模型练出来的,做這么個小盒可以說相当轻松,随便粘粘就有了。 苗嘉颜還是觉得回家拿盆花太夸张了,听說過带宠物的,沒听谁带過花。 “那不然怎么办?”陈潮问,“我找個寄存?跟小猫似的找個寄养店,每天给点寄养费?” 苗嘉颜被他逗得在屏幕那边笑,說:“你放楼下超市什么的就行,一盆小花他们肯定会帮忙浇浇水。” “我不,”陈潮有点信不着别人,“反正也不沉,我還是自己带着。” 苗嘉颜心想這大冬天的折腾盆花,一不小心再冻着可就完了,可也沒打消他的积极性,只說:“那你在外面不要拿出来,别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