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79节 作者:未知 “你也就想想吧,你不舍得。”陈潮裹着外套,吸了吸鼻子說。 “我现在就后悔,以前我要打你几回你也不至于现在這么不怕我。”陈广达突然很想抽烟,但他们家沒人抽烟,摸摸兜裡也沒什么能代替的。 陈潮从兜裡摸出個泡泡糖给他,小时候那种方块形状的,還是那天去村裡小超市买电池随手找的零。 “苗嘉颜快让你吓死了,你俩那么好,别吓唬小孩儿了,”陈潮碰碰他爸胳膊,說,“啊,陈叔?” “我吓唬人家干什么,”陈广达嚼着泡泡糖,烦躁地說,“我就是觉得這事儿乱套了,你這不胡闹呢嗎,陈潮?” “我沒闹,”陈潮很认真地跟他爸說,“你儿子什么样你应该知道,我不图新鲜。” “那你图什么?”陈广达表情很严肃,问他,“你跟我說說你這是图什么?” 陈潮說得理直气壮:“我图感情啊。” 陈潮是陈广达的儿子,他俩很像。 陈广达知道很多事儿拦不住他,可让陈广达就這么答应下来那也不可能。這事儿就扔在任何一個家裡,当爸的都不可能痛痛快快就答应了。 “我俩都好快半年了。”陈潮主动坦白說。 “你是不看人苗儿长头发,性格也软绵绵的,你就不好好儿的?”陈广达皱着眉,還是觉得這事儿别扭,“你拿人当男孩儿了嗎?” “废话,爸,我跟他一起长大的。”陈潮說,“我知道他是男孩儿。” 父子俩在小厨房坐了快俩小时,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后来灶裡的火灭了,地瓜到底也沒能烤熟。 聊了那么长時間也沒聊出個什么来,陈广达沒說同意,陈潮也沒說分。 手机上還安安静静的,苗嘉颜连半條消息都沒发過来。 陈潮想想上午苗嘉颜哭得小花猫似的一张脸,心烦地把手机扔在一边。 第76章 楼下陈广达和小叔小弟仨人一块儿斗地主, 在陈广达和陈潮躺了一夏天那個房间。陈奶奶在旁边看热闹帮小孙子,帮着赢他爸和大伯的钱。 陈潮本来上楼了,這又晃悠了下来, 搭着個床边坐着, 时而看看他们打扑克, 时而看看手机。 “玩嗎, 哥?”小弟往后倚倚,仰在陈潮身上,“带你一個啊?” “不玩,你们玩吧。”陈潮說。 小弟也不非得拉他一起玩, 意思意思问问他,问完就不管了。 這都晚上九点了,苗嘉颜一天沒個动静, 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陈潮不想理他, 可苗家沒地方住,陈潮也不能真不管了。 那边小叔和陈广达一伙儿, 给小弟炸得直喊, 陈潮让他们吵得脑仁疼, 站起来上门口站着去了。 “我哥咋了?”小弟在自己输得心都滴血的时候還能分神惦记他哥,已经很够意思了。 陈广达往那边扫了一眼, 說:“有病,别理他。” “我哥惹你了?”小弟又问。 陈广达說:“他什么时候不惹我。” “我孙子从来不惹事儿,别胡扯。”陈奶奶不乐意了, 推陈广达一下,“我孙子還不省心?” 陈广达点头說:“是是, 你孙子最省心。” 九点半了, 隔壁苗家院子裡灯都关了, 陈潮還是稳不住了。 他過去挤小弟,說:“我帮你玩一把,你去隔壁一趟。” 小弟一脸问号:“为什么?” “把苗嘉颜叫来。”陈潮坐在他旁边說。 “你咋不去啊?”小弟迷茫地看着他。 “我闹心,你帮我去一趟。”陈潮把他牌接過来,說,“你去吧,哥帮你赢他们。” 小叔在旁边幽幽地說:“真能吹。” 小弟是個好小弟,穿上鞋就去了。陈潮也真沒坑他,两把牌的工夫,打了两把春天,第一把就炸得翻了八倍。陈潮一脸平静地赢他爸和小叔,扔牌扔得无聊。 “厉害啊哥!”小弟转了一圈回来见自己刚才输的都回来了,震惊道。 “别处攒的气上這儿撒来了。”陈广达說。 陈潮抬头看看,问:“苗嘉颜呢?” “沒在家啊,”小弟转述說,“苗奶奶說在你這儿呢。” “……”陈潮把手裡牌扔完,站起来說,“你自己玩儿吧。” 這個時間沒回家,也沒在他這儿,尽管陈潮猜到他应该是去花棚了,可陈潮還是心裡沒底。而且现在不比从前了,苗嘉颜从小一挨他爸說了就往花棚去,那时候也好找,就那两個棚,不在這边就在那边。 现在二百多亩,让陈潮一個個找得找一宿。 陈潮上楼拿了厚外套穿上,边下楼边给苗嘉颜打了個电话。 苗嘉颜沒接,陈潮拧着眉给姜寻拨過去一個。 “潮?”姜寻接起来,笑着问,“想我啊?” 陈潮问:“苗嘉颜說他在哪儿沒?” “嗯?”姜寻听蒙了,“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陈潮边走边說:“沒事儿,我找找吧。” “咋了這是?”姜寻听出来陈潮情绪不对,“你俩吵架了?” 陈潮“嗯”了声,拉开门:“他惹我。” 陈潮走得急,跟外面人“砰”的一下撞在一起,手机差点撞掉了,对面人让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回来了,” 陈潮跟电话那边的姜寻說,“先挂了。” 苗嘉颜被撞得头晕,捂着鼻子站在一边。 他穿的還是上午那身衣服,薄薄的小棉衣裡面只有件在家穿的t恤,在冬夜裡显得特别单薄。 “潮哥… …”苗嘉颜声音又哑又抖,听着哆哆嗦嗦的。 陈潮见着人也不着急了,倚墙站着:“干什么去了?” 苗嘉颜眼睛還肿着,嘴唇也干干的,低声回答說:“去棚裡了。” “不接我电话?”陈潮看着他,问。 苗嘉颜愣了下,低头掏出手机,看见刚才的未接来电,忙說:“我沒听见……刚才在走路。” 不知道是因为冷還是怎么,苗嘉颜声音抖得厉害。陈潮不想在外面冻着他,挑着眉问:“跟不跟我进去?” 苗嘉颜不敢肯定回答,只轻声问:“我……可以嗎?” 陈潮沒出声,直接拎着他胳膊肘把他拎了进去,苗嘉颜回身還把门关上了。 屋裡打扑克的還沒打完,听见陈潮刚出去就又进来了,小弟往外瞄了一眼。苗嘉颜听见裡面有陈广达的声音,下意识脚步一停,又被陈潮拉走了。 陈潮把苗嘉颜给带上了楼,之后就沒再管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当他不存在。苗嘉颜被扔在一边,毫无存在感地站着。 陈潮像是打定了主意不想理他,一句话也不跟他說。 這是他们自从確認关系以来第一次闹别扭,還闹得這么厉害。白天陈潮话說得像是要分了,這段关系一气之下他不想要了。 苗嘉颜站了半小时,陈潮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脸色始终冷冰冰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還在這個房间裡拥抱亲吻,做情侣间最亲密的事情。一天而已,昨晚的旖旎已经全沒了,屋子裡的气氛又冷又沉。 苗嘉颜视线随着陈潮移动,陈潮目不斜视。 终于在陈潮洗完澡回来要去睡觉的时候,苗嘉颜還是伸了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陈潮回头看他,又低头看他的手。 苗嘉颜抿着嘴唇,松开了陈潮的胳膊,却沒真的放开他,而是轻轻地抬起手,抱住了陈潮。 他不知道陈潮還让不让抱,也不敢抱得太实,就那么虚虚地环着,抬着视线小心地看他。 “干什么?”陈潮垂着眼,和他对视,苗嘉颜嘴唇干得起皮儿,眼睛也红,小可怜儿一样。 苗嘉颜把脸轻贴在陈潮锁骨处,半晌之后开口說:“潮哥对不起……” 他用额头顶着陈潮的锁骨,感受着陈潮的温度,艰难地說:“我就是……害怕让你面对那些。” “哪些?”陈潮沒动,微低头问。 “那些……”苗嘉颜闭上眼睛,慢慢道,“所有不好的事情。” 哑巴小孩儿难得开口了,這一天对他来說像噩梦一样,先是被陈叔知道了他和陈潮的事儿,然后又惹陈潮生了气。苗嘉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不想让陈潮生气。 他冻得跟块小冰坨似的,手和脸都冰凉,不知道在外面待多久了。陈潮端了這么半天,這会儿也端不住了,抬手不温柔地揉了揉他后脑勺。 “還行,晚上知道回来。”陈潮冷声說,“出息了。” 苗嘉颜被他這么一摸头,鼻子猛地一酸,哑声說:“怕你担心我。” “行,我夸夸。”陈潮听出他声音不对,低头看他,“挺听话。” 陈潮语气并不软,就是淡淡的,甚至有点凶。 可苗嘉颜知道他沒那么生气了,也或者是不想跟自己计较了。 他拿了睡衣去洗澡,洗完抱着自己换下的衣服回来,轻轻钻进被子裡。平时都是他睡裡面,如果他后洗澡的话就从陈潮身上一跨就进去了。然而今天他们俩這不尴不尬的状态,苗嘉颜不敢。 陈潮沒有要往裡面挪的意思,苗嘉颜還是得进去。他慢慢起身,腿跨到陈潮身上去,上身也贴着他。 正准备往下一滚翻下去,却被陈潮扣住了腰,把他拦在自己身上。 苗嘉颜立时就不动了,被陈潮捏着腰,老老实实地贴着。 陈潮一只手搂着他,另外一只手往上扯了扯被子,把苗嘉颜肩膀盖严实。 “還冷不冷了?”陈潮问。 苗嘉颜小声回答:“洗完澡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