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潮 第80节 作者:未知 “不冷手脚那么凉?”陈潮手伸进他衣服裡碰了碰他的腰和后背,“身上也不热乎。” 苗嘉颜闭上眼睛,在黑暗裡依恋地靠着他。 “该我面对的事儿我躲不了,我也不想躲。”陈潮平静地說着,“我不会因为要面对些事儿就說你和我沒关系,我說不出口。” 听得出来其实他并沒有真的消气,声音听着還挺倔:“你和我沒关系嗎?你是我老婆。” “老婆”這個词平时都是两個人之间的小称呼,這会儿放在這個情景裡却只让人心酸。苗嘉颜在陈潮身上蹭蹭眼睛,又怕自己头发弄得他痒。 “所以下次别再說不该說的话,”陈潮继续說,“我现在也不是不生气了,只是你第一次犯的错误我可以教教你,但是不能有第二次。” 苗嘉颜很认真地听他說话,也都听进去了,過会儿开口說:“我记住了……潮哥。” 不管怎么說,小孩儿认错态度還是非常端正的。 俩人冷着一天互相沒說话,有难受的有心疼的。陈潮說完那几句就沒再說别的,沒再理他,可抱着他的胳膊也沒放开,焐了半宿,一点点给重新焐热乎了。 苗嘉颜心裡装着很多事儿,他睡不着。陈潮身上热烘烘的,苗嘉颜后背贴着他,觉得自己被温暖包裹着。 被温暖包裹了一宿,這也并不代表陈潮彻底跟他和好了。 臭脾气小帅哥真生气了可不好哄,苗嘉颜早上睁眼看见陈潮已经醒了,那表情一看就是還在别着劲儿。 苗嘉颜叫了声“潮哥”。 陈潮嗓子哼出個声算是答应了。 苗嘉颜伸手,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勾了勾。 陈潮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手腕问:“怎么弄的?” 苗嘉颜自己看了眼,手腕内侧有几处淡淡地泛着青。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茫然地摇头說:“我不知道。” “疼不疼?”陈潮轻按了按。 苗嘉颜诚实地說:“按就疼。” 這不知道在哪儿磕着了,昨天還沒有,陈潮本来還想生气,這也气不起来了。别扭地放嘴边贴了一下,坐起来說:“不省心。” 第77章 陈广达既然已经知道了, 苗嘉颜就不敢在陈家多待,早上起来洗完脸就要走。陈潮开了电脑要收個文件,回头看见苗嘉颜蹲在床前伸手在枕头底下摸。 手摸来摸去, 什么也沒摸到,又把两個枕头都掀了起来。 “干什么呢?”陈潮转回来,像是随口一问。 苗嘉颜看向他, 轻声问:“我的红包呢,潮哥?” 陈潮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啊。” 苗嘉颜坐過去,离得陈潮很近。陈潮看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 苗嘉颜過了几秒碰碰他胳膊。 “干什么?”陈潮问。 苗嘉颜說:“给我吧……” “给你什么?”陈潮似乎真的不在意,就只是在收文件的时候敷衍地和他說话。 苗嘉颜认真回答:“红包。” 陈潮這才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不给。” 苗嘉颜有点着急, 想要, 又不知道怎么能要回来,皱着眉憋了半天, 最后只憋出一句:“我错了,潮哥。” 陈潮确实把人红包收起来了,也真的沒想给他。 可苗嘉颜坐這儿一本正经地道歉, 也過于让人心软了。陈潮伸手兜着下巴捏了捏他的脸,却還是說:“不给。” 苗嘉颜真着急, 手心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裤子。 “我前一天给你,你转头就能說我沒跟你好, 看来你也沒当回事儿。”陈潮淡淡地說, “你沒明白我给你的是什么。” 苗嘉颜去抓他的手, 晃了晃, 他都明白的。 陈潮說了不给就真的沒给, 任怎么說他都沒松口。苗嘉颜沒法在這儿多留, 他得趁着楼下都沒起来就回去,最后只得沉默着走了。 小姑她们吃完午饭就回去了,大姑和大姐下午也要走,這样苗嘉颜房间也倒出来了,他就沒理由再去陈潮那儿住。 而且他也不敢去,他沒法面对陈叔。 姜寻上午打电话過来,问昨天怎么了。 苗嘉颜也不瞒他,简单和他說了說。 “陈叔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姜寻沒想到他俩能沒瞒住,一時間很惊讶,“不应该啊。” “我不知道。”苗嘉颜情绪低落,說话听着也沒什么精神。 “還谁知道了?就陈叔?”姜寻问。 “嗯,”苗嘉颜抱着膝盖,侧脸枕着自己胳膊,“应该是。” 姜寻松了口气說:“那沒事儿。” 苗嘉颜并不觉得沒事儿,昨天陈叔跟陈潮說话时的语气很严肃,不然苗嘉颜也不至于那么害怕了。 “陈叔不沒怎么嗎?顶多也就說潮几句,他俩沒事儿,铁着呢。”姜寻感叹着說,“陈叔又不打人,也不会拎到爷爷奶奶面前去說,之后等开学了更沒事儿了,陈叔不会难为人。” 苗嘉颜并不是害怕陈叔打人,可能比起发火打人来說,苗嘉颜更怕的是陈叔会对陈潮失望。 苗嘉颜后两天沒再往陈家去,每天都去花棚干活,晚上直接回自己房间睡觉。陈潮能跟沒事人一样在陈广达面前晃,苗嘉颜不能,他再往那儿去是挑衅呢。 苗嘉颜沒什么事干,开了场直播。 除夕那天晚上其实也开了会儿,聊聊天,之前答应了的。 最近這段時間都沒什么人直播,大家都放假去了,苗嘉颜刚开了一小会儿就好多人。 “别刷礼物,不要刷礼物给我,”苗嘉颜总是在强调這個,隔一会儿有人开始刷礼物了就要提醒一下,“别花钱刷這個。” 直播间裡以前经常有人刷礼物,最开始的时候苗嘉颜還不清楚每种花样都多少钱,以为差不多都是抢红包送的,直到有一次发现账户裡有那么多钱,整個人都震惊了。从那之后他得时常提醒不要花钱给他刷礼物,時間久了常来直播间的刷得就不多了。 —想给老婆花钱,又不喜歡花,老婆要不你卖点别的吧! —嘿嘿過年了我好有钱。 “有钱自己留着吧,别给我,”苗嘉颜很认真地說,甚至眉心有点皱着,“别刷了,再刷我下啦。” 這种类似打赏一样白给的钱,苗嘉颜始终沒办法坦然地收,看他直播的多数都是女孩子,有的年龄還很小,刷礼物就像胡闹一样。 —颜颜你是不懂我們追星girl,我們平时花的钱就多啦,给你刷点小礼物真的不算什么!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实在了! “你追星买东西再贵至少也是买东西了,你這么刷礼物有什么呢?”苗嘉颜坐在小板凳上,手机支架摆在旁边,腿上盖了個小毛毯和她们聊天,“而且我也不是明星,也不需要你们花钱帮我排名,我就是個卖花的。” —那叫打榜! —宝那叫做数据,不叫排名。 —追星狗到处被骂,现在一沾上追星就=无脑…… 苗嘉颜不追星,参与不上她们的话题,公屏上竟然自己就聊起来了。 —挨骂 1,现在追星“人均小学生”。 —我也沒想让他属于我啊,给我我也不要啊,我给他花钱,他给我力量,各取所需老娘愿意。 —各取所需真实了! 苗嘉颜看着屏幕上刷刷滚着她们给自家花的钱,震惊得不行了。 “你们现在都這么有钱嗎?我上学的时候都不花钱,反正我們這儿农村,也沒有花钱的地方。”苗嘉颜实在沒忍住,被她们說的数字惊到了。 “所以你们更别刷礼物了,留着钱吧,你们开销那么大。”苗嘉颜劝說道。 —虚伪,吐了。 —主播越說别刷越有人刷,都是套路,心机。 —這是男的女的啊?我看不明白。 公屏上也并不都是和谐评论,偶尔会夹着几條不那么和谐的,苗嘉颜早就习惯了,不会当回事儿。這会儿過年放假直播的少,有不少路人从广场上点进来,所以今天直播间显得比平时乱。 —平时去男厕所還是女厕所? —這不是二倚子嗎? 乱七八糟的话說得越来越多,公屏也不聊追星了,开始清屏,让他把說脏话的拉黑。 “我拉黑不過来,沒事儿,你们聊你们的。”苗嘉颜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并不生气,也不会气急败坏地去骂人。 —你是蹲着尿還是站着尿啊? 這條在公屏上一闪而過,有其他人看不過去帮他骂回去,苗嘉颜伸手把那人踢出去了。 —宝别生气,這种人就是生活不圆满到处刷存在感! —摸摸老婆,不要跟臭虫烂蛆一般见识。 —呜呜呜气死我了为什么总有這样的人啊啊啊! “我沒生气,”苗嘉颜笑笑,說,“我习惯啦。” 陈潮原本在家画图,听着苗嘉颜直播当背景音,后来画不下去了。 這两天苗嘉颜沒来,见面都是陈潮出去和他见的,今天他俩還沒见上。 陈广达上来的时候陈潮正拉着脸在那儿打字,陈广达在他后脑勺弹了個脑瓜崩,问:“跟谁說话呢?” 陈潮低声答了個“傻逼”。 陈广达“嘶”了声警告他,推了他脑袋一把:“素质呢?” 陈潮沒說话,艾特了刚才公屏的上一個人,骂了句。 陈广达往他手机上瞄瞄,见是苗嘉颜在直播,說:“這两天怎么沒来?” “不敢来,”陈潮回答說,“有点儿怕你。” “怕我干什么,”陈广达感觉自己也非常无辜,“我也沒批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