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夺旗 作者:庄不周 “侍郎,容我出阵一战。”郭武扯了扯杨修的衣摆,轻声說道。 “甚?”杨修茫然地看着郭武,刚学的凉州话脱口而出。 “我可以击杀阵前游骑一二人,振一振士气。”郭武說道,声音不大,语气却充满自信。 杨修反应過来,悄悄往一旁走了两步。“你……有把握?” “对付這几名游骑,肯定沒問題。” “能将他们的战旗夺了嗎?”杨修追问道,两眼发亮。 如果能让郭武夺了飞熊军的战旗,不仅对提振士气有效,還能激起李式的怒气,让他拒绝接受杨定的投降,至少会提出苛刻的條件,降低杨定投降的欲望,推延投降的時間。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這些,能拖一天是一天。 郭武盯着远处看了看,說道:“杀人問題不大,夺旗只有三成把握。” “有三成就够了。陛下矢志中兴大汉,连一成都沒有呢。”杨修喜出望外,一时口不择言。见郭武眼神不对,這才意识到杨定在侧,不能暴露太多,连忙改口道:“可是正因为此,才见陛下非同寻常。当然光武皇帝面对新朝四十万大军时,又能有多少胜算?” 郭武点点头,沒有再說,转身欲走。 “且慢。”杨定叫住郭武,走到郭武的面前,上下打量了郭武一番,喝道:“取鱼鳞甲来。” 時間不长,两個亲卫各捧着一個木盒上了将台,打开木盒,一個裡面是精致的头盔,整体成型。一個裡面是一套鱼鳞细甲,甲片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杨修见多识广,一眼看出這是一套御赐的甲胄,通常是皇帝赐给立功大将的,也不知道杨定是从哪来搞来的。如果猜得不错,很可能是从洛阳哪個大臣家裡抢来的。 虽然他嘴快,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這些問題的时候。 “這是天子御赐的甲胄,我得到之后,一直精心收藏,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穿着這套甲胄征战四方。现在看来,這样的机会也许不会有了,不如送给侍郎,助侍郎一臂之力。” 郭武有些措手不及,但不安很快就被兴奋掩盖了。 身为羽林,他很清楚這套甲胄的防护力要远远高于他身上的普通玄甲,能让他生還的几率提高至少五成。 “谢将军。” 杨定亲手为郭武披甲,郭武推辞,却被他拒绝了。 他一边为郭武披甲,一边感慨道:“我也算征战一生,如今虽說官居后将军,可是谁又真把我這個后将军当回事呢?在他们眼裡,我终究不過是一個西凉武夫罢了,配不上這套甲胄。你则不同,你是关东人,武艺出众,如今又是天子近臣,将来前途无量,一定不会辱沒了這身甲。唉……” 听着杨定唠唠叨叨,像似送儿子出征,杨修忽然有些惭愧。 他听出了杨定的无奈,也听出了杨定的遗憾。 這些遗憾裡面,也有他的一丝功劳。 他与杨定相处這么多天,看似融洽,实际上难掩对杨定的轻蔑。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想杨定见惯了人情世故,或许早就看出了他的虚伪,只是沒有說破罢了。 杨定为郭武披好甲,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又感慨道:“可惜我沒有女儿,否则一定要将她嫁给你這样的少年英雄,将来传我北地杨氏一丝血脉。” 郭武红着脸,再拜,转身下了将台。有人牵来他的座骑,也是杨定送给他的西凉战马。郭武上了马,转身向将台上的杨定拱了拱手。 杨定点头致意。 郭武策马提戟,来到营门前。 守营门的司马已经听到将台上的命令,打开了营门,看着一身精甲的郭武从面前经過,出了大营,直奔飞熊军游骑而去。 那几個游骑看到郭武出营,却不紧张,只是轻踢马腹,围成一個松散的半圆,将掌旗的同伴护在中间。 “来者是谁?”待郭武来到跟前,正对着他的游骑一边大声喝道,一边打量着郭武,同时悄悄放下了长矛。 郭武身上的鱼鳞甲表明他的身份不低,很可能是代表杨定来請降。 如果不是,那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杀一個這样的人,足以抵得上十名普通士卒。 郭武本想报上自己的身份,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刚才杨定眼中掩饰不住的遗憾,顺口說道:“我乃后将军义子,天子驾前虎贲侍郎,江东郭武是也。” 听說是杨定的义子,游骑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不用說,杨定這是怕了,派义子来請降。 “后将军派你来請降嗎?” “哈哈哈……”郭武放声大笑,提起手中长戟,策马前冲。“正是如此,你们收好了,這是后将军的請降书。” 战马突然加速,向前冲刺。 数十步的距离,转眼即到。 游骑虽然有些意外,却不慌忙,反倒有些兴奋。 对他来說,擒下杨定的义子,显然比接受杨定的投降更值钱。 他策马向前,举矛就刺。 一個江东人,会骑马就算不错,武艺能好到哪儿去? 唬人而已,一個回合拿下。 在他的身后,几名游骑眼馋不已,這么大的功劳,居然让這小子逮着了。 不行,待会儿一定要他多分点功劳。 抓住杨定的义子,再怎么的也能分几百钱,可以换一些酒,或者到营中找一些漂亮的关东女人睡一觉。 那些关东女人真听话啊,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 得意的念头刚刚生起,眼前形势突变。两骑交锋,矛戟并举,扑通一声,游骑落马,脖子被刺穿一個血洞,鲜血带着泡沫,喷涌而出。 其他游骑大惊,两個持矛上前截击,一個举弓,冲着郭武连射三箭。 刺倒对手的那一瞬,郭武再次猛踢马腹,战马奋力向前一跃,险险突破了两名游骑的夹击,将郭武送到了掌旗的游骑面前。 两枝箭射中郭武,一枝被弹开,一枝被甲叶卡住。 郭武挺戟,大喝一声,将游骑挑于马下,同时长戟横扫,划了半個圆,戟胡从一名游骑的脸颊划過,劈开了他的头盔,勾掉了他的半张脸。 只剩下半张脸的游骑落马,捂着脸,在地上惨叫。 剩下的两名游骑见状,知道郭武武艺不俗,绝非他们二人可以应对,不假思考,拨马就走。 郭武一手勒住战马,一手用长戟挑起飞熊战旗,缓缓摇动。 “彩——”营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