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无上天果然到過东胜身洲
狂风巨浪這种大自然的威力,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所以哪怕赫连海龙提早预判到了可能的撞击危险,但仅剩的六條船中,還是有五條直接被拍到了海边的陡峭绝壁上。
等到赫连海龙悠悠转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全身无着寸缕,以一种非常原始的姿态,出现在了這片旷野中。
紧接着,赫连海龙就听到了一声失望的叹息,紧接着好像有個刚才蹲在他身边的人,起身离他而去。
且這声叹息,听起来不像是为他苏醒的惊叹,而是但是一种失望。
好险!赫连海龙忍不住浑身一抖,如果他感觉沒错的话,刚才蹲在他身边的一定是赵思绾。
嗯,估计他再晚醒一会,就可以上桌了!
“南无大慈大悲大法王!”嘹亮的佛号响起,身材枯瘦慈贤法师站到了赫连海龙躺着的這块大石头上。
看起来他的信仰已经开始朝着六法宗靠近了,自从在船上第一次唱念了大慈法王悲心咒之后,慈贤法师好似放下了所有,已经可以毫无负担的把佛号中的佛陀换成法王或者无上天了。
“法师,我們找到东胜身洲,找到佛国了嗎?”
赫连海龙半躺在石块上用手肘撑着身体,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态看着慈贤法师问道。
“赫连檀越,虽然還沒见到无上天所說的四种至宝,但贫僧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们所有人,东胜身洲,佛陀留给中土之人的佛国,就在咱们的脚底下!”
慈贤法师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刚刚叹气走开的赵思绾都走了過来,他瞪着三角眼看着慈贤法师,不阴不阳的问道:
“法师何以确定?我看這地方荒无人烟,哪裡是什么佛国,看起来更像是岭南的十万大山。”
慈贤法师也不辩解,他微微一笑,又宣了一声佛号,随后开始扯下包裹在头上的白帛布。
赫连海龙這是才发现,慈贤法师的打扮有些奇奇怪怪。
但突然,赫连海龙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又惊又喜的指着慈贤法师,激动的有点說不出话来了。
“這,這。”饶是赵思绾這样的凶残颠佬,也在此刻浑身一麻說不出话来了。
因为当慈贤法师解下他包裹在头上的白帛布时,出现的不是在船上那种须发虬结的模样,而是一头浅浅的自来卷,如同一個长满了松子的松塔一般。
而這头浅浅的自来卷包包头,正是佛祖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联想到在船上可是很多人亲眼看着慈贤法师从奄奄一息,突然变得生龙活虎的。
這双重冲击,更让人不由得想到神佛身上去,因此显得格外激动与狂热。
但慈贤法师比他们還要狂热,因为這并不是他在装神弄鬼,而是真的在他身上发生了难以言說的诡秘神迹。
“贫僧自幼削发,五十五年来从来改变,但今日,当贫僧踏上這东胜身洲之后,竟然慧发再生,心魔远离。
這一定是佛祖在指示着我,指示弟子找到這恩育了四件佛宝的东胜身洲,为中土的万千百姓,取得不再饥馑的至宝!”
慈贤法师最虔诚的追随者,他的弟子法严和尚双手合十走上前来了。
他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异常振奋,看着慈贤法师的松塔头,眼神裡露出了羡慕和崇敬的神色。
“师父得佛祖点化,结慧发于顶,若是能寻到无上天所言四件佛宝,当可证罗汉果位了,弟子为尊师贺!”
“弟子等为尊师贺!”听到法严和尚這么說,剩余的百余人立刻都虔诚的恭喜了起来。
能被慈贤法师选中参与寻找东胜身洲的,自然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当然咯,不是虔诚的佛教徒,也沒人会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张鉊的几句预言啊!
他们或是六法宗的虔信徒,誓要找到东胜身洲和四件佛宝,证明六法宗才是真宗,比如刚从憾山都玄罴长刃军中离开,加入远航的赵虎头。
有的则是觉得六法宗是异端,决心要来撕破张圣人无上天假面具的佛门信徒,比如赫连海龙,他安顿好家人后,直接就追随慈贤法师出海了。
当然,也有真正的神经病,赵思绾为了追求终极的力量,干成其他武人都不敢干的伟业,也或许是为了到传說中的东胜身洲找到增强战力的佛宝。
這個真正的神经病、颠佬,放弃了成为燕国大王慕容信长的十六方伯之一,带着上百個跟他一样的疯子手下,嗷嗷叫着也上了到东胜身洲的船。
不過嘛,哪怕就是赵思绾這样的疯子,在经历了海上的重重磨难和现在‘神迹’后,也能称得上是個信徒了。
终于,被大自然的艰险完全击溃的人心,在慈贤法师的狂热言语中得到了收拢和重建,原本差点就此散伙的众人,又恢复了一点心气。
连赵思绾都开始听招呼以后,赫连海龙开始履行他作为這支舰队战棹指挥使的职责。
可是收拢、统计了一小下之后,赫连海龙這样的人,眼泪都快下来了。
实在是太惨了!
出发时十一艘大船,兵将、水手、僧侣、龙韬院和天工院的博士,加起来一共六百四十七人。
到现在为止,還剩基本完好的大船一艘,修修补补還能用的船两艘,人還有一百一十一個。
余者,都已经葬身在无尽大海和前天的狂风中了。
赫连海龙一面安排人将一切還能用的物资都收集起来,一面让剩下的二十来個水手和船工抓紧時間修复船只。
因为现在虽然到了东胜身洲,但他们并不能知晓這东胜身洲上有什么人兽鬼怪,也不知道哪裡有补给,必须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慈贤法师则带着弟子法严和仅剩的几個僧侣,开始在這海边做起了简单的法事,還用小刀在一块大木板上刻录下每個牺牲者的姓名和籍贯。
“法师,咱们该启程了,今天日落之前,必须要找到淡水和吃的,不然就坚持不下去了。”一切安排完毕,赫连海龙找到慈贤法师說道。
前日的狂风将最后六艘战船吹的只剩下了一艘還算勉强完好,上面剩下的那一点烈酒已经在昨天喝今天兑了些臭水饮用完毕,食物更是早就沒有。
唯一现在還拥有的,竟然是三十几套布面铁甲,几十把横刀、长枪和二十副密封好的弩。
這些东西若是在中原,随随便便都能换得大量物资,但是在此时,却成了无用之物,甚至是累赘。
慈贤法师淡淡思考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說道:
“破损的战船不管了,只维修這艘還算好的,只等帆补好,咱们立刻沿着海边往下走,一定能找到河口。”
其实慈贤法师和赫连海龙不知道的是,他们应该感谢昨天的那阵狂风。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后世阿妹你看的旧金山附近,赫连海龙看见的不远处海湾在几百年以后,会有一座地标性建筑-金门大桥。
而跟着日本暖流能干到旧金山這边,就說明他们早就错過最佳的上岸地点,已经在随着北太平洋暖流往下航行了。
若不是這场狂风把他们往东边吹的话,极大可能他们会继续随着暖流往下,然后进入北赤道暖流被带回日本附近。
当然,一般来說以他们现在的船只状况是回不去了,就算是能回去也只有船沒有人。
“牛!好多牛啊!有牛肉吃了!”
远处传来了法严和尚的狂吼,他一個笃信苦行,讲究過午不食的和尚,此刻竟然嘴角大量分泌出了口水。
众人随着法严和尚的狂吼看去,远处最多两百来步的地方,一支规模庞大,起码有上百头大小犍牛的牛群正在往前迁徙。
看见了這些衣衫褴褛的人,犍牛们毫不在意,懒洋洋的回了几声哞哞,随后悠闲地继续往前。
“牛肉啊!某家好久沒吃過牛肉了。”赵思绾低吼了一声,让人怀疑他现在就要冲過去抱着一头犍牛狂啃。
但现在沒人笑话,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一样,已经吃生鱼肉吃到快要疯癫了,加上這片大陆上也不缺柴火,有牛就能大吃一顿,能不激动嘛!
“头大,嘴短,颈部短肥,前身大后身小,看上去不太匀称,肩部高高隆起看起来似驼峰,黑毛与巴塘高原牦牛类似,這是圣人口中的东洲野牛啊!
如今冷风吹拂,看来此地也快到冬季了,它们应该是在迁徙,先别杀,跟着他们,這些畜生肯定知道哪裡有水源。”
赫连海龙的横刀都已经抽出来了,但听到赵虎头這么說,立刻就点头表示同意。
而哪怕是赵思绾這样的颠佬,看了赵虎头的眼神后,也選擇了退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支船队中,赵虎头就是朝廷放在船队中的代表,這個从憾山都内厢都玄罴长刃军中退下的年轻军汉,就是一個如假包换的锦衣卫。
其实,這些人還是小看赵虎头了,他可不是曾经的憾山都队正,现在的锦衣亲卫百夫长這么简单。
十年前,张圣人进洛阳时,全城缺粮,九岁的赵虎头快要饿死了。
是张鉊号召全城的勋贵大臣家中乳娘匀出多的乳汁,张鉊省了自己的早饭买来黄豆熬豆浆、做豆渣饭活了上千孩童。
赵虎头就是其中之一,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喝了皇后的乳汁才得以活命的,因此不但是坚定的六法宗信徒,還是张鉊绝对可以信赖的忠臣。
所以临行时,张鉊让他熟背了亲自编写的东胜身洲草木人物志,把他作为远航船队中最值得信任的人。
果然,众人跟着這群野牛,很快就找到了一條奔腾不息的大河。
這下连慈贤法师都激动的不能自持了,任谁喝了一百天的烈酒混臭水之后,看到了這样的淡水大河都会激动的。
美美的喝了一肚子水,甚至還有很多人跳进了河裡肆意的洗刷着身上的尘土,随后,傻愣愣的大野牛们就开始惨叫了。
大块炖牛肉,大根烤牛肉串,虽然只有盐和酱两种调料,但每個人都尽力把任何一点肉都往嘴裡塞,一直到再也吃不下为止。
這要算是他们這几十天中吃過的唯一一顿除了鱼肉以外的食物了。
。。。。
赵思绾闭着眼睛,直接裹了一套棉甲睡在地上。
他被赵虎头安排出来做哨探了,长時間的大海航行几乎损害了所有人的健康,甚至到现在都還有十几人因为沒有适应陆地,而头晕目眩无法行走。
唯有赵思绾,他是一点影响都沒受啊,适应的就像大海不過是個澡盆子,他本就是這块大陆上的人一样。
而赵虎头年纪轻轻能安排他這样的颠佬做事,自然是得到了授权的。
授权者有两個,都赵思绾這辈子最不敢惹的人。
一個是待他情同兄弟却被他出卖過的赵匡赞,几十年的上下尊卑所带来的的影响,不是那么容易去除的。
第二個自然就是张鉊张圣人了,因为在赵思绾的心裡,张鉊不是什么天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神。
‘咔嚓,咔嚓!’轻微的树枝断裂声传来,赵思绾慢慢眯起了眼睛,手慢慢升到了身体下面,他在這裡放一柄骨朵。
声音越来越密集,树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赵思绾却连身体都沒动一下。
他睡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来人不饶過石头,是很难看到他的。
而且此时离卯时正(凌晨六点)還有一小会,四周一片黑暗不是发起突袭的好时候,肯定還要等一会,等到天色渐明才会发起突袭。
至于会不会是来野兽了?
那当然不可能,野兽的步伐不会如此沉重,也沒有任何野兽敢随便来袭击上百人還燃起了篝火的队伍,恐怖直立猿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果然,声音从最开始的一点点到后来的相对密集,而到了现在就已经完全停止,赵思绾這才不紧不慢的拉了拉身下的一根绳索。
绳索那头,正拴在了赵虎头身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被惊醒了。
赵虎头猛地一下捏住铃铛裡面的铁棒不让它继续响,随后轻轻一個翻滚,装作无意识的踢倒了身侧搭建好的一個木柴堆。
空气突然就在這個秋日的凌晨焦闷了起来,队伍中還能战斗的二三十人,立刻缓缓做好了战斗准备。
卯时正,不知道是什么怪鸟轻轻的鸣叫了几声,细碎的树枝断裂声再次猛然响起。
赵思绾立刻从身体裡摸出一根粗大的梨花焰火,轻轻一摩擦后,惨绿色的火光猛然冲天而起,刹那间天空和树林都被照亮了。
人,密密麻麻的人,起码有数百之多,他们穿着各色的皮袍子,手裡拿着制作粗糙的木弓和木枪。
就在烟花冲天而起的时候,赵思绾已经从石头后面拿着骨朵和小圆盾猛然冲了出去。
树林中的人被他這一人冲向数百人的架势,吓得似乎大脑宕机了那么一两秒,不過随后他们就反应過来了,箭矢如同雨点般的飘落。
确实是飘落,因为印度安人此时用的是筋木弓。
這是一种粗糙的反曲短弓,射程一般,力道一般,破甲力基本等于沒有。
哗啦啦的箭矢,‘飘’满了赵思绾全身,毫不意外的大多数箭矢连挂在赵思绾棉甲上的资格都沒有。
而就在這两轮弓箭攒射的当口,赵思绾将速度提到了最快,身着三十几斤的重甲,他的速度沒受到一点的影响。
一头砸进了這些蛮人群中,赵思绾直接就开启了无双模式。
作为一個为战斗而生的牙将,赵思绾早就在对面箭矢射来的时候明白,這些人的武备极差。
因为人类不管是战斗還是狩猎,投射武器都是最优的選擇,一個连弓箭都造不好的部落,不可能拥有多么强大武备。
吃人的恶魔再次进化!
若說之前在倭国时,赵思绾是棉甲打挂甲和铁刀,对面還有一点点還手之力,但现在,是棉甲打无甲,铁锤打木棒,完全的碾压了。
狂吼声中,赵思绾左蹦右跳,每出一锤就一定能将对面一人打翻。
他深知這种以一敌百的战斗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被对面缠住,谨防被一拥而上按倒,其余就可以开无双了。
五個蛮人并肩而立,合力用木枪捅来,赵思绾不闪不避,圆盾护心猛地一顶,随后欺身而上,暴风雨般的乱锤,当场就打杀了三個,剩下的两個魂飞魄散赶紧逃跑
。而赵思绾也不追赶,立刻跳到了另一面,将匆匆赶来的两個大头锤成了血葫芦。
‘喝呀!’又一條巨汉大喝一声跳入了战场,他身穿贴身环锁铠,头戴复式铁胄,手持超长横刀,身体旋转如轮,巨剑左出右击如猛虎甩尾。
作为憾山都中的精锐,玄罴长刃军擅长使陌刀和此时還被叫长横刀的苗刀。
前者列阵对付重甲单位和铁骑,后者张鉊专门设计,用来打混战。
赵虎子十九岁就能在憾山都内厢都中做队正,自然是此中高手,他一入场,顿时如同一台无情的生命收割机般,直接击碎了树林中印第安人的心防。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去包抄围捕了,杀這样连铁器都沒有的生蛮,哪用得着全体出动。
呃,也不是完全沒有,至少赵虎头刚才就直接斩断了一柄好像是黄铜加了点其他什么东西铸造的短剑,随后对面那些蛮人就惊恐哭叫逃的逃,降的降了。
半個时辰后,還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都被从树林中清了出来,一共有尸体四十七具,重伤者五十三具,加起来刚好一百人。
一個水手看了一眼赵思绾和赵虎头,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真是好杀才啊!两個人半個时辰就杀了对面一百人,姓赵的都這么猛嗎?
至于其余被俘的還有两百多人,剩下跑了的,大概可能有一两百人。
赫连海龙仔细看着這些俘虏,他们穿着兽皮和一种他沒见過的麻布衣服,断发纹面,也有两鬓都剃光,只留中心一撮头发束起扎好者。
武器基本都是木制和骨制的,只有首领有简单的铜兵刃,沒有看到战马,也沒有看到车辆的痕迹。
“看武器還不会冶铁,铜也很少,断发纹面跟百越人类似,但相貌嘛,很像是室韦和女真,以及更北的野人女真。”
“确实很像是野人女真,搞不好就是某個野人女真部族。”
一個契丹出身的甲士肯定了赫连海龙的判断,随后還說了几句女真话,但這些家伙好像听不懂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只要是些蛮夷就好,总還是在人的范畴,他们可以轻松应对,就怕這东胜身洲真有什么山精夜叉,那就不妙了。
“他们不是女真人而是殷人东迁的后裔。”赵虎子看着這些人,突然激动的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原来殷人真的东迁了這么远啊!”
哭嚎出来之后,赵虎子双手合十开始颂唱无上天禳灾度厄真经。
“殷人?他们是殷人?”法严和尚大惊,他看着赵虎头。
“汝是如何知道的?如是如何知道东洲野牛和殷人的?”
赵虎头唱念了几句经文,随后仰起头来双眼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這都是临行时无上天告诉赤子的,他說东胜身洲有昔日殷人东迁的后裔,断发纹面,无有铁器,不知橐马,不晓车轮,逐东洲野牛而食,他们這次来袭,肯定是因为我們昨天杀的那些野牛。”
“果然,果然无上天是到過东胜身洲的,他真是佛陀在红尘的托付者啊!”慈贤法师也突然跪下开始大声附和。
眼泪也从這個自天竺到契丹,再从契丹到朝日,最后還来到东胜身洲的法师脸上流了下来。
既然无上天所言都是真的,那么他就定然就是真佛,极乐世界就是真的存在的。
自己所求一生的得证罗汉果位、早登极乐,就肯定能实现了。
“法师,法师你快過来,這些人怎么会双手合十,還能跟着唱诵经文!”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慈贤法师赶紧跑到远处河湾一看。
還真有人在双手合十,朝他们礼拜,嘴裡奇奇怪怪的在跟着唱念经文。
而且這些人被捆住了双脚,却不是自己這方动的手,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他们俘虏的俘虏。
慈贤法师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笑容,“果然延寿是有佛缘的,看来他早就到了這东胜身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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