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相国蔡京(下) 作者:未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相国蔡京(下) 不多时,一名身着紫色官服的年男子快步走进了书房,此人便是蔡京的长子蔡攸,歷史的蔡攸是蔡京的政敌,恨不得置父亲于死地才后快,不過那是后来的事情,目前他们父子沒有利益冲突,蔡攸的权势還远远不能和父亲相提并论,此时也是他们父子二人关系最好的时期。 蔡攸目前只有四十岁,他长得更像母亲,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看起来非常精明能干。 虽然父子二人长相不一,但性格却完全一样,一样地工于心计,一样地迷恋权力,一样巧媚天子,在天子赵佶還是端王之时,他时任裁造院监守,只有二十出头,每次都能遇到百官退朝,他便每天观察赵佶的下朝路线,然后准时出现赵佶途径路旁,向他躬身行礼,時間久了,赵佶便记住了這個聪明伶俐的年轻人。 蔡攸跪下,恭恭敬敬给父亲行大礼,“孩儿参见父亲大人!” “起来吧!” 蔡攸站起身,垂手站在父亲面前,蔡京问道:“你二叔病情怎么样?” 蔡攸的二叔便是蔡京的兄弟蔡卞,只蔡京小一岁,也是朝廷宰相,但为人正直,和蔡京关系势同水火,兄弟二人早已反目,从不往来,蔡卞年初請假回乡祭祖,结果病倒在半路江宁府,蔡京得到消息,他便让长子替自己去兄弟府探问情况。 “回禀父亲,二叔病势沉重,太医已经让府安排后事了。” 蔡京哼了一声,“這是和我作对的下场,我活得好好的,他却不行了,也罢,他如果去了,你替我去拜祭。” “孩儿遵命!” 蔡京喝了口茶又问道:“說正事吧!元妙先生怎么說?” 元妙先生便是道士林灵素,去年入宫,他自诩能窥天地之妙,擅炼仙丹,赵佶虽然是初见他,却觉得他极为面熟,似前世曾见,他便告诉赵佶是神霄玉清王者,长生大帝君下凡,自己是大帝座下的炼药童子,又给赵佶讲了神霄仙境的种种妙处,令赵佶悠然神往,便从此极为信任他,林灵素又奉承蔡京、童贯等权贵前世皆为仙官,一時間,林灵素得满朝称颂,号称金门羽客。 今年二月,林灵素受命在清宝箓宫宣讲青华帝君夜降宣和殿之事,与会道士多达二千余人,在個月,赵佶自称‘教主道君皇帝’,林灵素升为温州应道军节度,开始奉命为赵佶寻找长生之术。 蔡京曾派人暗访林灵素旧地,得知林灵素极好女色,尤其喜好处子之身,蔡京便送了八名极为美貌的少女给林灵素为炉鼎,又让蔡攸和他交往,两人关系便开始密切起来。 蔡攸道:“父亲所料极准,元妙先生說官家确实后悔立太子過早。” 蔡京呵呵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父亲觉得官家真的有意再扶持一個实权王以牵制太子?” “這個很难說,虽說帝王之术在于平衡,但本朝并沒有先例,官家算有這個心也未必会表露出来,如果我沒有猜错,他会一点一点扶持嘉王,让嘉王慢慢坐大,至少要三四年后才能看出一点端倪。” “那我們该怎么做?” 蔡京淡淡道:“夺嫡之争最忌讳站队過早,我們冷眼旁观是了,等到形势明朗后我們再站队也不迟。” “孩儿明白了。” 這时,蔡京又想起一事,连忙对长子道:“我得到消息,苏州官员联名告状,朱勔父子有僭越之举,這件事恐怕有点严重,我已经建议官家严查此事,你沒有沒什么把柄落在朱勔手?” 蔡攸暗暗吃了一惊,他想了想道:“朱勔倒是给孩儿送了不少财物,這個算是把柄嗎?” “你立刻回去把所有的东西清点一下,把它们都捐给内库。” 蔡攸心着实有点肉疼了,朱勔送给他的财物价值几万两银子,這么捐出去,他怎么舍得? “父亲,朱勔可是贿赂不少人,朝廷五品以,几乎家家都有他送的太湖石,为什么别人不捐,非要我們捐?” “你放屁!” 蔡京有点怒了,“我怎么有你這样愚蠢的儿子,别人能和我嗎?朱勔是我提拔的人,他出了事,我当然要承担责任,而且他是僭越,私养军队,你還不明白?我們若不和他划清界线,天子会放過我們蔡家嗎?” 蔡攸见父亲发怒,吓得他战战兢兢道:“怕财物数目太大,我們捐出去,会有坐赃之嫌!” “這個你不用担心,官家不怕你坐赃,怕你造反,你贪得越多,他对你越放心,你回去清点一下,然后把清单和财物一并交给我,這件事不能再耽误,今晚必须把清单给我。” “孩儿遵命!” 无奈,蔡攸只得行一礼匆匆走了。 ...... 入夜,几艘小船满载着数十口大箱子以及其他物品抵达了蔡京府邸的码头,十几名壮汉将大箱子搬进了府内。 书房内,蔡京仔细看着儿子送来的财物清单,黄金一千五百两、白银一万两,珠宝一箱,石十尊,名贵家具两套,另外還有江南良田百顷,苏州房宅三座,這些财物加起来至少价值五万贯钱。 蔡京看了片刻,便问站在一旁的大帐房道:“我們的清单呢?” 大帐房姓华,府人都称他为华翁,今年约六十岁,他跟随蔡京已有五十年,从十岁开始便是蔡京的书童,一直到今天,他成为蔡京最信任的人,掌管蔡府的全部财富。 大帐房取出两份清单,一起呈给蔡京,“按照老爷的吩咐,我把房宅、良田和金银财富都分开了。” 蔡京接過清单看了看,他接受朱勔贿赂的财物更是令人咋舌,光京城的美宅有五座之多,一座宅子价值十万贯,更不用說還有良田数百顷,名贵石百余尊,至于金银珠宝更是不可计数。 蔡京看完便对大账房道:“金银珠宝之类别管了,把房产、良田和石一并添加在大衙内的清单下面。” 大账房心暗暗叹息,這实际是让儿子来替他背锅了,也只有老爷才做得出這种事,人說虎毒不食子,可在老爷的眼,只要能保住权力,算是亲生儿子也照样可以牺牲。 大账房万般无奈,只得答应下来,接過清单退出去了。 ...... 李延庆是午时分返回京城,回京后他便和赵楷分了手,回到了太学。 李延庆先去太学牲畜棚寄存了马匹,這才返回宿舍,刚到宿舍门口,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他,李延庆回头,叫他之人是太学的一名知杂管事,姓钱,平时主管太学后勤杂务,他身后還跟着两名斋仆。 “钱管事找我有事嗎?”李延庆笑问道。 钱管事身体颇胖,跑得气不接下气,他气喘吁吁道:“我是来告诉小官人,你的宿舍已经换到锡庆院,是第七十四斋三院,月租每月两贯,郑衙内已经替你付了两年,小官人现在可以搬過去了,然后把旧房间的钥匙给我行了。” 說着,他将一串铜钥匙递给了李延庆,“這两位斋仆来帮你搬家,小官人先去收拾东西吧!” 李延庆着实感到意外,郑胖子居然已经把自己新宿舍安排好了,他還准备過两天再交申請,這郑胖子虽然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但对朋友却很讲义气,乐于助人,李延庆心感动,回头再請這個胖子喝酒答谢。 李延庆东西并不多,只有几口箱子,他简单收拾一下,這时,斋仆赶着一辆驴车来了,将箱子搬车便向锡庆院驶去。 太学一共由五块地盘组成,最早是国子监旧地,叫做锡庆院,后来又逐渐把周围的武成王庙、马军都虞候公廨、朝集院划给了太学,使教学和太学生住宿條件大大改善,十年前,蔡京主持太学改革,又在南城外建立占地数千亩的辟雍,作为太学的新校舍,又叫住外学,目前三千下舍生基本都住在辟雍。 锡庆院又叫做梅园,也是舍生的宿舍区,一共有十斋,每斋五座独院,這也是蔡京为笼络太学生而给的福利,考虑到学生的实际情况,很多太学生已经成婚且有了孩子,所以内舍和舍都各有两种宿舍,一种是单身宿舍,一种便是独院宿舍。 不過這种福利只有内舍生和舍生才能享受,下舍生则沒有,下舍生依旧住两人一间的宿舍,條件要简陋得多。 李延庆的新宿舍是一座独院,有点像后世的联排别墅,长长的一排房子,用砖墙隔出一间间小院,每间小院大小不一,李延庆的院子属于等偏小,实际是两個套间组成,院子一角种了一株梅树,另一角是口水井。 這座独院最令李延庆最满意的地方便是独立性极好,不用与别的太学生合用水井,而且刚才他发现别的院子裡也生活着丫鬟,這說明郑胖子說得沒错,太学允许学生携带家眷和丫鬟,他也可以将喜鹊和青儿也一并接過来。 這时,两名斋仆已经将他的行李搬进了房间,李延庆赏给两人二十钱,两人行一礼便赶驴车走了。 “老李,這座院子怎么样?是哥哥我专门给你挑的院子。”李延庆身后传来了郑胖子那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