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心难测 作者:未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心难测 新桥酒楼内,郑荣泰只点了两张肉饼和一笼包子,便痛苦地挥挥手,让酒保下去了。 br> “這家酒楼最有名的秘烧蹄髈你怎么不来一份?”李延庆不解地问道。 郑荣泰咽了口唾沫,一脸期待地问李延庆,“你沒发现我最近瘦了一点嗎?” 李延庆仔细打量他一圈,笑道:“好像是清减了一些,莫非你最近在节食?” 郑荣泰顿时喜形于色,“還是你有眼光,我问了好几個人,都說我沒有瘦,气得我半死,我最近两天饭量都减半了,怎么可能沒有瘦?” “至少和相州时是瘦了一点,从前你坐下去,椅子都会吱嘎乱响,今天却沒有声响,這不是瘦了么?” 李延庆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郑荣泰顿时从桌面消失了,满堂酒客都向這边望来,顿时哄堂大笑,只见椅子被压得粉碎,郑荣泰仰面朝天躺在地,痛苦地呻吟,李延庆连忙忍住笑前将他扶起,“這椅子做工太糟糕了,一点都不结实!” 這时,伙计和掌柜赶紧跑前,一個劲地赔礼道歉,又换了一张韧劲十足的竹椅,郑荣泰才哼哼唧唧坐下,“老李,你說实话,我到底瘦了還是沒瘦?” “你干嘛這么在意自己胖瘦?我以前也劝過你,你說胖人有胖福,這次怎么转性了?” “哎!” 郑荣泰长长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前天我去了一趟东宫,正好遇到了名医唐慎微,他特地给我把了一脉,說我再這样胖下去,将活不過四十岁,儿子也生不出来,你說我能不急嗎?” 李延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這倒是真的,太胖的人往往寿命较短,他想了想便对郑荣泰道:“我倒有一個办法,你既可以瘦下去,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郑荣泰大喜,“什么办法?” “玩水!” 郑荣泰愣住了,“怎么個玩水法?” “现在天气不是渐渐热了嗎?你可以在后园挖一個池子,水不要太深,齐着胸口可以了,然后你每天在水扑腾一個时辰,如果晚肚子饿了,你吃冬瓜,尽量不要吃肉,可以喝肉汤,只要坚持到秋天,我保证你会瘦去一半。” “真的会嗎?” “你试几天知道了。” 郑荣泰将信将疑,不過想到自己活不過四十岁,不管是什么办法,他都要试一试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李延庆问道:“老胖和朱勔熟悉嗎?” “我和他儿子很熟,他小儿子叫做朱涛,也在太学读书,我大两岁,這小子玩女人是出了名的,你第一天进城那次,在高衙内旁边那個是朱涛,你可能沒有注意到。” 李延庆哪裡想得起来,不過朱勔的儿子居然和郑胖子混在一起,那朱勔和太子又是什么关系? “朱勔和太子熟悉嗎?”李延庆尽量若无其事问道。 “朱勔和朝廷的权贵都熟悉,太子当然也不例外,你问這個做什么?” 李延庆随口道:“昨天遇到個进京告状的男子,他說朱勔强占他的田庄,抢了他家的财物,听了让人愤怒!” “真是幼稚!” 郑荣泰撇了撇嘴,他欠身前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傻,朱勔是替官家捞钱的,进京告状只会死得更快,再說,你和朱勔又沒有什么利益矛盾.......” 刚說到這,郑荣泰似乎想到了什么,竟說不下去了。 “怎么了?” “你還别說,朱家真和你有关系,前天朱涛和我喝酒时還提到你了。” “你把话說明白,干嘛吞吞吐吐!” “其实也不是說你,而是說宝妍斋,朱涛的舅父在汴京也开了一家胭脂铺,叫做染红王家胭脂铺,本来生意做得很红火,但因为你们宝妍斋开出来后,对他们生意冲击很大,朱涛咬牙切齿說要一把火烧了宝妍斋,我当然叫他别乱来,不過你還是要当心一点,這小子一向心狠手毒,一旦他查出你们沒有后台,他恐怕会下手了。” 李延庆心冷笑一声,朱涛敢动宝妍斋试试看! ........ 吃罢午饭,郑荣泰雇了一辆牛车,便兴冲冲地回家挖池子去了,李延庆则去了距酒楼不远的宝妍斋。 李延庆当然也知道,北宋立国一百五十多年,各种赚钱行当早已被官府和各家权贵垄断,除非是做小本买卖沒人管你,但如果投身于赚钱的行当,沒有后台是很难把生意做大做火。 象化妆品生意,不仅市场广阔,而且成本很低,利润十分丰厚,京城权贵怎么可能不插手进来,他们已经调查過,排名第一的张古老胭脂铺是开国大将张令铎的后人所开,只是张古老胭脂口碑极好,客源稳定,宝妍斋对它冲击不大。 而染红王家胭脂铺难以幸免了,市场竞争本来是這么残酷,现在知道染红胭脂铺其实是朱家的产业,李延庆心顿时警惕起来,他确实要当心朱家射出的暗箭。 宝妍斋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门口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兰黛香水成为他们的拳头产品,品质大食蔷薇水還好,价格一半不到,量還它多,怎么能不受欢迎。 铺子裡挤满了买其它脂粉的女人,三名雇来的女店员正在给客人们讲解胭脂的用法,其一名女店员正滔滔不绝给十几名女人讲述胭脂的九种用法,一群女人都听得入神了。 李延庆忽然发现這個女店员有点眼熟,再细看半晌,他终于认出来了,是杨姨的弟媳妇,次自己還给了她一只手镯,当时觉得她能說会道,想不到她现在居然进店卖胭脂了,似乎還挺能干。 “小官人!” 身后有人叫他,李延庆一回头,原来是顾铁柱,只见他手执一根白蜡棍站在隔壁小吃店的屋檐下。 “你在這裡做什么?”李延庆笑问道。 “刚才有几個无赖装作买胭脂,挤进女人堆裡占便宜,二叔让我站在這裡看着,防止他们再来捣乱!” “你打過他们?” “我在弓箭社也练了几天武艺,只要不超過五個人,我能对付!” “别的胭脂铺派人来捣乱過嗎?”李延庆又问道。 “這倒沒有,不過张古老胭脂铺的掌柜昨天来過,人很客气,和二叔谈了一会儿走了。” “谈什么?” “我不知道,你得去问二叔。” 李延庆点点头,“我爹爹在店裡嗎?” “在后院呢!不過你不能从店裡走,挤不過去的,你得走后门。” 铁柱向旁边一條小巷指了指,李延庆這才知道,店铺居然還有后门,他便转身向小巷走去,铁柱在后面喊道:“小官人,第二個门才是,别走错了。” “知道了!” 李延庆从后门进了小店,后门是以前万东主和老伴的房间,现在是店员休息房,晚也看店人的宿舍,隔壁房间完全用作为仓库,而香水制作则放在家,由杨姨的兄弟负责。 “桃花胭脂马卖光了,赶紧货!”外面传来李延庆父亲李大器的声音,他目前是掌柜兼东主。 “二叔,仓库裡恐怕也不多了,還剩六十五瓶。” “先送三十瓶過去,回头再让冬冬催货,今晚务必送来!” “知道了,二叔!” 李延庆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他走到门口,正好父亲从隔壁走来,李大器忽然看见儿子,顿时吓了一跳,“庆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店裡看看!” “对了,我正好有事情和你商量!” 李大器走进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嘟咕嘟喝了,他指指水壶,让李延庆自己倒水。 李延庆也倒了一杯水,又给父亲杯子满。 “我們坐下說!” 李大器拖過椅子坐下,筋疲力尽揉了揉胳膊道:“庆儿,這生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真累得不行了。” “生意火爆不好嗎?” “是生意太好,才让人担心啊!” 李延庆听父亲话有话,便淡淡问道:“张古老胭脂铺過来找事了?” “他们沒找事,先不說這個,我要和你商量,昨天张古老的掌柜過来和我谈了一会儿,他们东主想用五千贯钱卖我們兰黛香水的配方,我沒有答应,然后他又提出双方合作。” “怎么合作?” “他们有一座专门种朱栾花、茉莉和腊梅以及其他各种香花的百花庄园,至少有三十余种花,一年四季都有,他们愿意给我們提供原味花汁,條件是让他们也卖兰黛香水,只要给他们每瓶三百钱的利行了,我說要考虑考虑,正好你来了,我要问你呢!你說行不行?” 李延庆想了想问道:“父亲为什么想要原味花汁?买不到现成的浸润香水嗎?” “胭脂可以买现成的,但香水不行,我试验過,用新鲜原味花汁调配,香水气味更加幽香,浸润香水時間太久,花香都掩盖住了。” “那可以合作,但我要提醒爹爹,最好我們也买地造一座百花山庄,蒸馏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我們得未雨绸缪。” “我也這样考虑呢,庆儿,人心难料啊!有件事我真的始料不及。” “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器叹了口气,“冬冬想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