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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平常之心

作者:未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平常之心 這次江南之行也使李延庆明悟了一個道理,他之前把官场想得太简单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童贯的人,還曾经一度担心他和嘉王交往過密,会不会引起童贯的不满。 直到朱勔案了结后,赵楷对他态度骤然变冷,李延庆才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幼稚,赵楷哪裡是真的信任他,如果不是他杀了朱涛,使局势骤然紧张,赵楷也未必会找到他,赵楷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帮手,才不得不临时借用他罢了。 童贯应该也是一样,虽然他拿出一個小小的恩惠,把舍生的名额给了自己,使自己成为了他名义的门生,但這绝不意味着自己加入了童贯的派别,成为童贯派系的一员。 要让這些在官场混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信任一個人,那是何其之难,蔡京连自己的兄弟和长子都会反目为仇,他還会信任谁? 童贯是宦官出身,宦官连家人都沒有,他還会信任外人?除非他李延庆也去练练葵花宝典,說不定童贯還真会把他视为自己人。 說到底,這些高官权臣压根不相信任何人,他们只相信利益,你能给他带去利益,那他会笼络你、恩宠你,将你拉进他的派系,可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赵楷何尝不也是這样,自己沒有曹家显赫背景,沒有象蔡鞗那样掌握大权的父亲,也沒有郑胖子家那种富可敌国的财富,赵楷怎么可能会看重他? 也正是想通了這一点,李延庆的心态才平静下来,以一种平常心来见童贯,算他拿了信件给童贯,也不会存有太多的期待。 如果童贯要给他什么赏赐奖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下来,這本身是一种利益交换,他实在不用想得太多。 除非他考进士,迈過了官场的门槛,或许童贯会真的笼络他了。 這时,童贯已经从狂喜冷静下来,轻松的心态也使他恢复了平时的睿智,他喝了一口茶,笑眯眯问道:“我不太明白,嘉王殿下怎么会找到你?” 李延庆欠身道:“回禀太尉,是学生发解试的写的策论,当时的考题时夺回燕云的准备,学生以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做了一些发挥,嘉王殿下很看重這篇策论,专门来太学找我,我們由此认识了。” 童贯也有了几分兴趣,便笑问道:“你写了什么,会让嘉王殿下如此感兴趣?” “学生写了關於宋辽金三者的关系,主要是涉及到金国,大宋很多人不了解,所以嘉王殿下很有兴趣。” “你居然知道女真人建国,确实难能可贵,回头我也去礼部借阅一下,现在我們先說說朱勔之事,你可知道官家为什么要让嘉王殿下去江南?” 童贯也怀疑赵佶是想给太子再树一個竞争者,但他只是怀疑,沒有确凿证据,他便想从李延庆這裡旁敲侧击一下。 李延庆摇摇头,“這件事我问過嘉王殿下,他只是笑而不答,我不好多问了。” 童贯心略略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对,這么重要的事情,赵楷怎么会轻易告诉李延庆。 童贯便不再深究此事,又提出了另一個疑惑。 “那嘉王殿下为什么会让你陪他去江南?” “启禀太尉,之前我曾陪嘉王殿下去狩猎,射杀了一头猛虎,或许嘉王殿下看了学生的箭法。” “难怪!” 童贯对李延庆了解不多,但他亲眼目睹李延庆箭法超群,這样的人才无论谁都会看,根据王子武的报告,是李延庆拦截住了准备出海逃亡的朱勔,由此看出李延庆确实很干练,此人倒真是個武双全的人才。 不過正如李延庆的明悟,现在他确实還沒有什么本钱值得童贯格外看重,若說箭法高强,童贯手下有的是武艺高强的大将,若說才出众,李延庆现在還不是进士,只是個有潜力太学生而已。 正是這种不高不低的水平,使童贯现在也只是关注他,关注和重用是两码事,童贯重用王子武,因为王子武能直接带兵,手有军队为资本,可以使童贯能获得权势利益。 算童贯想把李延庆作为官的钉子打入朝廷,前提也是要等他考科举,踏過官场门槛才能重用,现在他還无法给童贯带来切实的利益。 不過李延庆把這几封信拿回来,童贯却不能不表示感谢,童贯便微微笑道:“现在汴京生活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嗎?” 李延庆也不客气,便坦率說道:“回禀太尉,我父亲在汴京做生意,常常遇到各种刁难,能不能請太尉多多关照一二?” 這個要求可不小啊!一旦童贯答应关照,算他们私卖违禁品,偷税漏税之类,也沒有人敢查了,不過以童贯的权势,這种小事情对他已经不算什么?算李延庆提出让他父亲进军队做官,童贯也能办得到,现在只是做個生意而已。 童贯想了想,便让人取来一枚铜牌,把铜牌递给李延庆道:“這是我的信物,如果遇到关卡或者检查为难之类,把這面铜牌亮出来,不会有人为难你父亲了,不過若遇到什么官司,你還是来找我,到时候我再看能不能帮忙。” 李延庆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太尉关照!” 童贯又让人拿来三百黄金,对李延庆笑道:“這是给你在太学读书的一点补助,在太学要多交朋友,尤其是那些有后台背景的太学生,我想這個不用我教你,你自己也应该明白,需要用钱之处,来我府支取,官场人脉很重要。” “多谢太尉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李延庆告辞走了,童贯负手站在门前望着他远去,到目前为止,這個少年的表现都让他很满意,但他還要再继续观察,他需要耐心等待,時間是最好的验金石。 ........ 在童贯接见李延庆的同一时刻,在蔡相府内,栾廷玉也将信件以及送礼清册交给了蔡京,他是一個真正的杀手,只会在需要时出现,事实,他一直在跟踪船队,只是因为朱勔已死,他才沒有出面。 蔡京翻了翻信件,心十分满意,朱勔死在苏州,证据也拿回来了,使梁师成想利用這件事来捏拿他的企图落空,蔡京心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搬掉了。 他喝了口茶,又问道:“你对嘉王殿下的评价如何?” “相公要卑职回答,卑职只能实话实說。” “我是要你說实话。” “卑职觉得他不過是個弱书生罢了。” “可是他這次做得很漂亮啊!连天子都夸赞他能干。” 栾廷玉沉默了,蔡京又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天子只看结果,和我看人不一样,既然你觉得他是弱书生,那這件事他是怎么做成的?” “那是因为他有個得力的帮手,一個太学生。” “你是說叫做李延庆的那個太学生?”蔡京是在赵霖的报告看到了這個名字。 “正是此人,若沒有他的当机立断,朱勔早已逃出海外,若沒有他沉船于湖,朱勔的财物也会被宋江和方腊劫走,他才正是整個事件的操作者,嘉王不過是傀儡罢了。” 蔡京点点头,“善于用人也是一种能力,嘉王能做到這一点,他成功了。” “相公說得对,卑职见识浅了。” “去吧!下去好好休息,回头我会重重赏你。” “卑职告辞!” 栾廷玉快步下去了,蔡京坐在桌前,又仔细看了一遍赵霖的报告,朱勔的财物沉船于苏州山塘荡,這笔财富得从长计议了。 蔡京提笔在纸写下了‘李延庆’三個字,他对這個太学生倒有了几分兴趣。 ......... 次日一早,李延庆和岳飞等人离开了汴京,向牟县而去,牟县是开封府属县,在汴京以西约一百五十裡外,他们骑马疾奔,半天可以抵达。 這次除了李延庆、岳飞、王贵和汤怀外,牛皋也請了假,和他们一起前往去探望周侗。 牛皋最大的心愿是拜周侗为师,学到真正的骑射武艺,只是周侗病重,令牛皋心十分失落。 “牛黑子不要這样哭丧着脸!” 王贵高声对他笑道:“师傅虽然教不了你,但老李可以教你啊!他骑射可是得到师傅真传,還怕教不会你?” 王贵和牛皋是不打不相识,两人都是性情人,性格开朗直率,十分投缘,他们二人倒成了最好的朋友。 牛皋叹口气道:“老爷子的武艺哪能說传传的,這至少得老爷子同意才行吧!” 他虽然在给王贵說這话,但眼睛却看着李延庆,他心明白,传還是不传其实并不是周老爷子說了算,而是李延庆肯教才行。 李延庆明白他的意思,便微微笑道:“只要你在师傅病榻前恭恭敬敬磕三個头,冲你這份心意,我教你。” “俺一定磕头!”牛皋咧嘴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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