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纸素柬 作者:未知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纸素柬 “干杯!” 会仙楼内,百名汤阴同乡聚集一堂,欢庆李延庆夺得弓马大赛第一名。 不過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李延庆,而是他的父亲李大器,李大器父因子贵,居然被天子封为武德郎,虽然并不是实权官,但已经有了官的头衔,這意味着李大器的社会地位得到大大提高,不再是有钱位卑的商人,而已经挤身士族了。 众人将酒一饮而尽,李勾儿跳起来笑道:“各位听我一言!” “狗儿要叫了,大家听着。” 众人哄堂大笑,李勾儿也不生气,继续笑嘻嘻道:“咱们汤阴同乡会已经筹办了快五年,始终沒有能建立起来,关键是少一個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人,现在我觉得大器最为合适,又是宝妍斋的大东主,又封官武德郎,学问又好,咱们推举大器为会长,大家說我的建议如何?” 這個建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热烈响应,汤阴同乡会五年前由几個在京城混得不错的同乡发起,但同乡会方案推行五年,却始终得不到大家的一致认可,关键在于缺少一個让大家心服口服的领头人。 李大器本来是举人出身,又在短時間内成功创办宝妍斋胭脂铺,现在還被天子亲口封为武德郎,這可是从七品的官衔,不管是财富還是地位,李大器都让人众望所归。 李大器再三谦让,大家不依,无奈,李大器只得端起酒杯道:“既然大家信任大器,那我一定好好会替大家做事,但创办同乡会并不是我李大器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們大家所有人的事情,我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为了让同乡会筹办运转起来,我先捐一千两银子。” 李大器的慷慨和阔绰得到众人的一致赞赏,汤正玄再次表示,汤氏客栈将继续作为同乡会的活动场所,并无偿捐出一间客房作为同乡会的常驻之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畅想着汤阴同乡会的未来,并选出了五名同乡会筹办人。 ....... 夜渐渐深了,众人渐渐散去,李勾儿喝得半酣,坐在李大器身边笑问道:“今天给小员外庆功,结果他本人却不见!” “今天是童太尉设宴招待弓马赛前十名,他实在走不开。” “我只是說說,当然应该是事业为重,大器,听說你了满注,赏金应该翻了二十倍吧!” 李大器摇摇头,“限是十倍,不可能再多了。” “真令人羡慕啊!一千两银子翻了十倍,一万两银子這么轻易到手了,要是我也投注小员外多好,我押了花荣,结果十贯钱全赔了。” 李大器笑了笑,“這個谁能想得到呢!我本来也后悔来着。” 李勾儿又低声道:“听說天子赏你一座美宅,不知有多大的宅子?” 這才是李勾儿找李大器的目的,他是庄宅牙人,各种關於房产的信息都各外敏感,李大器既然得赏赐,這裡面必然有利可图。 李大器摇摇头,“下午倒是来了一個官员,稍微聊一下,给我的宅子大概有二十几间屋,有個后院子,具体占地多大他沒說。” “那宅子在什么地方?” “好像在保康门冰柜街那边。” “啊!原来是在那裡。” “有什么不妥嗎?”李大器不解地问道。 李勾儿连忙道:“冰柜街那一带在真宗皇帝时還是一片城脚洼地,相国丁谓用很低廉的价格把数百亩土地都买下来,然后他挖土填地,洼地填平了,又多了一面小湖泊,他又申請开保康门,结果无人问津的洼地变成了黄金地段,丁谓造了百栋小宅子出租,每月租金有四五千贯,后来他被罢相发配,抄沒家产,百栋宅子都变成了官宅,那边我去過,最小的一座宅子三亩地,最大的宅子六亩地,如果是二十几间屋,那应该是四亩地的宅子。” 停一下李勾儿又笑道:“一般赏赐的宅子有两种,一种是名义的赏赐,也是主人死后還是会被官府收回去,本质還是官房,還有一种是真赏赐,和民宅一样,有房契地契,我估计大器這個赏赐够呛,冰柜街那边全是官房,沒有一家是真赏赐。” “无所谓了,挣了钱自己买房,指望官府,哪裡能靠得住?” “话虽這样說,京城的房宅谁买得起?三四亩的小宅最低也要两万贯起价了,保康门那边的地段非常好,四亩一座的宅子最低五万贯,大器,五万贯啊!” 李大器却沒有吭声,他现在還倒真拿得出五万贯钱,李大器心感慨万分,几年前他還穷得五贯钱都拿不出,這才短短几年,一千贯钱对他来說已经是毛毛雨了,他不得不感概造化弄人,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李延庆从段家院子出来已经是亥时左右了,今天童贯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欢庆弓马大赛结束,除了前十名箭武士外,還有三十余名禁军高级将领作陪,大家喝得尽兴而散,童贯有点不太放心李延庆,便让两名士兵陪他回去。 亥时也是晚九点左右,对于习惯于過夜生活的汴京人,此时才是夜生活刚刚开始,各种食铺、酒楼、青楼依旧灯火通明,御西瓦肆内人头拥挤,热闹异常。 李延庆有点疲惫了,沒有进瓦肆,直接从瓦肆旁边小巷穿過,又走了一段路便来到了新桥,直接過了新桥,不远是太学了。 這时,李延庆却发现李记胭脂铺内依旧灯火通明,他心有点好,便牵马来到铺子前,“谁在铺子裡?” 他喊了两声,却见一個粗壮的身影奔了出来,正是铁柱,“铁柱,你怎么在這裡?” “我在陪杨二叔呢?” “他怎么了?” “两口子吵架了,杨二叔說要休了二婶,二婶又哭又闹,要吊自杀什么的,杨姨便劝二婶,让我把二叔拉到店铺裡来了。” “为什么要吵架?” “還不是为钱呗!還能为什么,說起来這件事确实是二婶不对!” “喂!铁柱,别乱說话!”杨信在屋内沒好气道。 李延庆探头看了一眼,见杨信闷闷不乐地坐在屋角,便对铁柱笑道:“别理他,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二叔,是小官人一定要追问我,不是我要故意要說的。” 铁柱回头交代了一声,這才低声对李延庆道:“之前押注小官人夺第一,大家都去关扑店投了钱,本来掌柜应该是押一百两银子,东主沒有让杨二叔多押,只让他押注五十两银子,可为了這五十两银子,杨二婶足足将二叔骂了两天,骂他是败家子,钱多烧得慌。 可最后小官人真的夺第一了,大家的本钱都翻了十倍,杨二婶悔青了肠子,又骂二叔是胆小鬼,做事沒魄力,沒卵蛋的窝囊废,让她白白损失了五百两银子,二叔火了,将她狠狠打了一顿,要休了這個贪财的恶婆娘,结果這样了......” 李延庆听完转身走,铁柱急了,“小官人,你怎么走了?這事该怎么办?” “清官难断家务事,這事你别问我,当我什么都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這种破事情李延庆才懒得管,钱是好东西,但有时候也会惹出家务纠纷,這不,杨信的家庭战争算来开了序幕。 太学大门前,李延庆打发两個士兵回去了,他寄存了马,背着马袋返回自己的宿舍,宿舍门虚掩着,他刚进门便见喜鹊迎前抱怨道:“小官人终于回来来,這边有個很麻烦的臭小子,真是讨厌死了,让他走不肯走,一定要等你来。” “是谁?” 只见从客房裡走出一個小男童,也是六七岁模样,唇红齿白,长得非常机灵可爱,李延庆顿时想起了他是谁,不是矾楼丰月楼看门的小童嗎? “原来是你啊!” 李延庆笑道:“這么有什么事嗎?” “我给我家姑娘送封信,姑娘吩咐了,一定要亲自交到李少君手。” 說到這,他向喜鹊扮了個鬼脸,喜鹊哼了一声,扭過头去不理他。 “小家伙,信在哪裡?” 小童连忙从怀裡取出信,递给李延庆,“李少君先看看吧!我還要回消息呢。” 李延庆打开,原来是一张素白請柬,李师师請他明天下午去家吃顿便饭,地址是御街旁的甜水巷。 “怎么样,李少君能去嗎?”小童期盼地望着他。 “除了我之外,還有别的客人嗎?” 小童摇了摇头,“姑娘从不会轻易請人去家裡吃饭,不過明天除了小官人外,确实還有三個客人,其周先生少君也认识,另外一对夫妇也是雅之人,不是那些粗鲁的纨绔子弟,绝不会让少君感到为难。” “不知這对夫妇是何人?” “這個我不能說,少君明天知道了,当然,我家姑娘非常期待少君光临寒舍!” 李延庆想了想,李师师对自己创办宝妍斋帮助极大,自己還沒有好好谢她,她既然专程請自己吃饭,又怎么能拒绝,他便欣然笑道:“好吧!明天我一定准时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