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新官上任(中) 作者:未知 左边第二间屋子已经锁了,也沒有人给他钥匙,李延庆‘咔吧!’一声直接将锁拧断,推门走进了屋裡,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裡很阴暗,正摆放着一套桌椅,桌乱七八糟,一碗打翻的墨汁已经凝固,桌和地都有凌乱的纸张,一支也滚落在地,椅子也歪着身子,看得出原主人是在写字时被人强行带走,始终保持着主人被带走那一刻的原样。 旁边靠墙有一排書架,面摆满了各种书、图纸,角落裡還有一只香炉和一只火盆,還有一只木箱子。 房间至少有一個月沒有开窗,到处长满了绿色的霉斑,左面屋顶有点漏雨,分布着大片水渍,墙皮也大片剥落,露出裡面的砂浆和青砖。 李延庆推开后窗,一股新鲜带着芬芳的气息迎面扑来,外面种着一株梨树,树盛开着雪白的梨花。 李延庆又转身拾起地的几张纸,是在写新年的工事计划,他将桌和地纸整理了一下,大概有十几页的报告,已经快写完了,字写得很一般,也只能称为端正,从此人的书法水平,李延庆便推断出原主人最多是個举人,而且在相州,這样的书法绝对考不過发解试,或许西北容易一点。 李延庆又在書架翻了翻,都是下面各司送来的报告,李延庆暂时不看,他走到箱子前,只见箱子也有一把铜锁,他稍微沉吟一下,便直接将锁拧掉了,裡面都是個人物品,几套衣服,一堆铜钱,大约有二十几贯,還有一叠用线捆好的家信。 這时,李延庆从箱子裡拾起一块铜牌,正面主事参军四個纂字,背后刻着‘马顺’两個字。 “他是個西夏奸细!” 背后传来一個低沉的声音,李延庆一回头,只见主帅种师道出现在门口,眼闪烁着怒色, 李延庆连忙前行礼,“参见大帅!” 种师道走进房间,哼了一声对李延庆道:“我們对外都說這個马顺是坐赃,但实际他是西夏奸细,泄露了大量重要情报给西夏人,甚至将防御图纸也提供了西夏人,逼得我不得不扩建各地防御工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他坐這么重要的位子?” “他是童太尉推薦的,原是巩水县县尉,粗通墨,童太尉便将他推薦给我,我不得不重用他,结果去年秋天被西夏人用一千两黄金收买,成了西夏的奸细,個月我們抓到一個西夏奸细,把他供出来了,童太尉推薦的好人才啊!” 种师道语气充满了对童贯的不满,李延庆也听說种师道和童贯关系不睦,童贯一直想夺西北军主帅之职,再三在赵佶面前进谗言,但赵佶却较信任种师道,怎么也不肯换帅。 李延庆沉默片刻道:“大帅,我昨天說的人情并不是指童贯!” 种师道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是梁太傅安排的,既然太子殿下看重你,也是你的福气。” 李延庆知道种师道误会了,以为自己的是太子的人,只是.....现在還不是解释的时候。 “這间屋子太潮湿了,我让他们换一间吧!”种师道瞥见了剥落的大片墙皮,眉头不由一皱。 “房间倒不必换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够去军营办公,不知大帅是否准许?” 种师道笑了起来,“其实我一直要求众人去军营办公,可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什么孩子尚幼,什么老母年事已高,无人照顾,让我无话可說,你倒是第一個主动提出去军营,杨都头也告诉我了,你希望有顶大帐。” “其实我是希望有两顶,一顶办公,一顶住宿,不知這個要求是否過分?” “多少顶大帐問題不大,只是进了军营不自由了,不能士兵已经开始早起点卯,你還在睡觉,我估计他们是受不了這一点,才不肯去军营。” 李延庆笑道:“我从六岁开始每天午五更起床跑步,整整坚持了十年,我想和士兵一起早起应该沒有問題。” “那好,只是要有几個人要辛苦一点了。” 种师道又打量一下房间,回头对匆匆跑来的录事参军赵源道:“這间屋子還是留给李支使,让下面人来好好收拾一下。” “卑职遵令!” 赵源恭恭敬敬答应一声,立刻下去找人安排去了。 這时,杨再兴出现在门口,行一礼道:“大帅,杨转运使已经到了!” “好!我這過去。” 种师道笑着对李延庆道:“你先了解一下情况,下午我带你去军营。” 种师道匆匆去前面大堂了,這时,外面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声,竟跑来十几個官员,一個個满脸堆笑,“我們不知李支使已经任,有失远迎!” 這些官员都是李延庆管辖的三司主事和从事,他们刚刚才听說新的左主事参军已经任了,便纷纷跑来见礼。 李延庆抱拳笑道:“以后還請各位多多关照!” “应该是李支使多多关照我們。” 众人一起动手打扫房间,一名官员又去找来两個瓦匠修补墙面,不到半個时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便出现在李延庆眼前,众人這才纷纷告辞而去。 但一名年轻的官员却沒有走,只见他年约二十四五岁,容貌清秀,他向李延庆行一礼,“在下是司兵主事张曲,参见李支使!” 李延庆倒也想了解自己的职权范围,以及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他见房间裡多了两把椅子,便摆手笑道:“张主事請坐!” 张曲坐下笑道:“我也久闻李支使大名,在前年的弓马大赛勇夺第一,又是今年的科举探花,少见的武全才啊!” “過去的事情,不用多提了,這次我出任主事参军,今天是第一天任,我现在還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向谁汇报,能否請张主事告诉我?” 张曲笑了起来,“毕竟是七路十万大军,各种杂事琐事异常繁杂,我們每天从午忙到下午,不過事情虽然多,但也很简单,也较枯燥,是整理各种报告和申請,至于李支使要做的事情是审核我們提交的申請,然后每月写一份报告给种帅。” 李延庆略微迟疑一下,又问道:“我和录事参军赵源沒有关系嗎?” 张曲摇了摇头,“名义李支使和他是下级关系,可实际李支使并不是对他负责,而是直接向大帅汇报,不過李支使每月写的报告要抄给他一份,這個可以交给下面人的代抄,不用李支使费心。” 說到這,张曲回头向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支使可千万要当心這個赵源,原本是他的人来坐這個位置,大帅都答应了,结果被李支使抢走,前两天他放出话来,谁敢坐這個位置,他将让此人三天内滚蛋!” 李延庆沉默了,怎么自己刚来遇到了這种烂事,而且這個张曲他并不熟悉,两人才初次见面推心置腹,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 半晌,李延庆笑了笑,“多谢张主事及时告知。” 张曲看出李延庆并不相信自己,连忙道:“我知道有点唐突,只是若不早点提醒李支使,恐怕李支使落进他的圈套都不知。” “我只是有点不解,张主事不怕得罪司嗎?”李延庆淡淡问道。 张曲叹了口气,“若他的人做了左主事参军,我們這几個主事都得换人,我也是为了自保而不得已,我們衷心希望李支使能稳稳当当做下去。” 李延庆沉吟片刻又问道:“那曹庆坐在哪边?” “他是种帅的心腹,超然于外,只是在云端看热闹而已。” 正說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刚刚才谈到的曹庆出现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