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北伐之争 作者:未知 去年八月,在太尉童贯的极力建议下,大宋天子赵佶派登州防御使马政为主使,呼延庆为副使,秘密从海路秘密出使辽东,和金国寻求达成攻辽同盟。 br> 金主完颜阿骨打在和金国重臣商议后,考虑可以接受结盟方案,几個月后金国派渤海人李善庆为特使,前往汴京和宋朝谈判。 汴京皇宫,太尉童贯匆匆走进了延福宫,一路快步向养心殿走去,童贯是十天前才奉诏从河北赶回来,他从去年底到今年春天,一直坐镇真定府,在积极准备北攻辽国。 在三天前,他和蔡京分别与李善庆见了面,今天是第二次会谈,童贯急着将会谈的结果向天子汇报。 来大殿前,一名宦官前笑道:“請童太尉稍候,让我們先去禀报官家。” 童贯点点头,负手在台阶外等候,片刻,宦官出来笑道:“官家宣太尉进见!” 童贯稍微整理一下思路,這才快步向大殿内走去。大殿内,天子赵佶正全神关注地画一幅美人,時間過去了快两個月,李师师依然沒有半点消息,赵佶已经绝了念头,即使找到她,他也不可能再接受她,只是......她是赵佶這辈子唯一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他为這种得不到的遗憾而深感惆怅,相這种遗憾,李师师本人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這时,一名宦官在他身边小声道:“陛下,童太尉已经到了。” “朕知道!” 赵佶放下画笔,转身对站在大殿门口的童贯道:“你想对朕說什么?” 童贯恭恭敬敬道:“陛下,微臣今天第二次和李善庆会谈!” “他是什么态度?” “回禀陛下,他态度很含糊!” 赵佶眉头一皱,“這话是什么意思?” “回禀陛下,微臣今天明白告诉他,我們结盟的條件是收回幽云十六州,如果金国同意這個條件,那我們可以达成盟约。” 赵佶点点头,這也是他的條件,如果金国能答应,他们可以南北夹击辽国,彻底扫灭這個百年宿敌。 “那他怎么說?” 童贯叹了口气,“他說他沒有得到授权,不能代表金国给我們任何承诺,只是明白了我們的诉求。” 赵佶顿时不满道:“那他来汴京做什么?来游山玩水嗎?” “陛下,微臣觉得他只是奉命来试探我們,想了解我們出兵攻辽的诚意,微臣觉得若不拿出一点国之威来,女真人是绝不会明白我們的实力是多么强大。” “太尉是什么意思,我們先攻辽国嗎?” “不!微臣是指西夏和辽国的西京,我們必须按照原定计划攻打西夏和西京,那個时候,算我們不去辽东,金国也会主动派人来和我們谈判。” “那幽州呢?”赵佶追问道。 “陛下,幽州不要太急,我們只要按照计划一步步实施,最少五年之内我們能夺回幽州。” “五年?” 赵佶不满地哼了一声,“還要朕再等五年嗎?朕已经等了二十年,你以为朕還有多少耐心等下去?” “陛下,夺取幽云是百年大计,臣也恨不得明天夺回幽州,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們的军队還需要实战训练,大部分禁军几乎都从未打過仗,微臣实在担心。” “军队已经训练了几十年,還不够嗎?” 赵佶目光冷厉地注视着童贯,“朕不想再为所谓的谈判一次又一次的贻误战机,朕以为蔡相国說得对,一個刚刚兴起沒多久的蛮夷小邦,大宋和它结盟是自讨欺辱,朕相信宋军完全能靠自己的实力夺回幽云十六州,朕再给你两年時間,如果你做不到,那把军队交给能者。” 說完,赵佶转身向内殿走去,将童贯晾在大殿门口。 童贯呆立良久,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转身向大殿外走去,刚走延福宫门口,一名小宦官追来,“太尉請留步!” “有什么事?”童贯问道。 小宦官见左右无人,将一张纸條塞给他,童贯走出延福宫,找了一個无人之地,打开纸條细看,裡面只有一句话‘蔡京力荐谭稹代公北伐!’ 谭稹也是和童贯一样的宦官监军,现任江淮荆浙宣抚使,率十万大军围剿方腊,他可以說是童贯最大的竞争对手,有传闻說,谭稹和蔡京走得很近。 童贯并不怀疑這個传闻的真假,他很清楚,谭稹一定会借助蔡京之力来取代自己,现在這张纸條更证实了自己的推断,童贯又想起天子最后說的那句话,‘如果你做不到,那把军队交给能者。’ 天子口的能者显然是指谭稹,童贯心忽然觉得沉甸甸的,他知道蔡京开始向自己反击了。 童贯背着手缓缓向枢密院走去,他几個月不在朝廷,朝廷的局势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王黼得势,蔡谭走近,他童贯也有必要考虑自己的盟友了。 ........ 入夜,矾楼内歌舞升平,人声鼎沸,到处莺莺燕燕,欢声笑语,李师师的意外失踪并沒有影响矾楼的生意,相反,矾楼的歌妓们更加卖力,都希望自己能取代李师师成为新的汴京第一名妓。 矾楼大东主柴家也进行一系列的宣传促销,并正式对外开放了丰月楼,在各方不遗余力的努力下,矾楼的生意更加火爆,丝毫不受李师师失踪的影响。 在丰月楼二楼的一间雅室内,梁晴正搂着两個歌妓饮酒作乐,梁晴现任侍卫右班殿直,八品御武校尉,只能算是低级军官,不過他的另一個身份却让人不敢轻视,他是养父梁师成的联络人,无论朝谁想找梁师成做事,都必须通過梁晴,這两年梁晴手有了权力,便对纨绔子弟的生活沒有什么兴趣了,开始充分利用养父联络人的机会闷声发大财,着实使他财源滚滚,渐渐成为京城巨富。 在梁晴对面坐着一個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叫童幼嗣,是童贯的养子,目前在禁军出任都虞侯之职,童贯虽然是宦官,身边沒有子女,但他却有個堂弟,叫做童成,童幼嗣便是童成的次子,从小過继给童贯,替童贯延绵香火。 今天便是童幼嗣奉父亲之令来找梁晴,两人喝了几杯酒,童幼嗣笑道:“回头再找她们取乐吧!我們谈谈正事。” 梁晴在两個歌妓脸各啃了一口,色迷迷道:“去吧!去洗得白白净净的,你们两個晚给爷陪寝!” “梁爷好坏!” 两個歌妓羞涩地推开梁晴,便抛個媚眼起身离去了。 梁晴色迷迷地盯着两個歌妓的背影,笑道:“還是矾楼的歌妓够味啊!以前让她们陪寝可不容易,现在居然也答应了。” 童幼嗣起身去关了门,走回来给梁晴满了一杯酒,笑问道:“不知梁太傅最终有沒有提到我父亲?” “這個.....我人微言轻,不好說啊!” 童幼嗣索性从桌取了一只铜茶盘,将随身皮囊的东西倒出来,只听叮叮咚咚一阵声响,十八颗明珠出现在茶盘内。 十八颗明珠颗颗大小如荔枝,晶莹透亮,一看便是极品海珠。 梁晴眼睛顿时眯了起来,這样好的品相,一颗至少价值百两黄金,十八颗可是一千八百两黄金啊!他不由干笑一声道:“童兄這是何意?” “這是我父亲送给梁兄的一点心意。” 梁晴立刻明白了,童贯有事求自己的义父,先把自己贿赂了。 他也不客气,拾起皮囊,将十八颗明珠装了起来,揣入怀,這才笑眯眯道:“我父亲在年初时提到過令尊童太尉。” “哦?不知太傅怎么說?” “我父亲說,令尊一直很在意太学,可科举這么重要的大事,却有点不放在心,這是不是有点舍本求末?” 童幼嗣点点头,“不知太傅還說了什么?” “我父亲還說,令尊在外面時間太长了,对朝廷关注太少,会削弱令尊在朝廷的影响力。” 梁晴又喝了一杯酒道:“其实很多人都清楚从前年到今年初发生了什么事,相国蔡卞和前大内总管杨戬先后去世,在朝廷和宫内留下很大一块权力空白,各路人马都在暗角逐,宫内是李彦获得大内权力,朝廷是王黼崛起,蔡京的儿子蔡攸也获得重用,但偏偏在這個权力剧变之时,童太尉却两次在外,耗费了近一年的時間,有点不太明智啊!” 童幼嗣起身行礼,“多谢贤弟的金玉之言,我一定会向父亲禀报。” “我這人较爽快,心想到什么說什么?這些话其实是我义父平时在家闲聊时的一些评价,当然,原话不是這样,但意思差不多。” 童幼嗣心暗骂,‘沒有十八颗明珠,這些话你肯說嗎?’ 他勉强笑了笑,又道:“還有件事,想請梁贤弟帮帮忙!” 梁晴当然知道,童幼嗣請自己吃饭不是为了找自己,肯定是童贯有什么事求父亲了。 他呵呵一笑,“童兄有什么事直說吧!” “是這样,我父亲有封信想請梁贤弟转交给令尊,另外,我父亲想請梁太傅踏青出游,烦請梁贤弟多多美言几句。” 說着,童幼嗣将一封信递给了梁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