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决定返京 作者:未知 马车渐渐抵达鹿山镇,速度也慢了下来,周春還沒有完全从惊恐恢复,显得有些呆滞,只是坐在马车内怔怔地望着深沉的夜色,李延庆和栾廷玉的谈话他也一個字沒有听进去。 “师兄這次应该接到一笔好买卖吧!”李延庆笑着打趣道。 “确实是一笔好生意,你猜猜是主顾是谁?” 李延庆想了想道:“是梁师成嗎?” “梁师成确实找過我,不過不是梁山之事,你不要猜朝廷,猜朝廷以外的人。” 李延庆又略略沉思片刻,忽然脱口而出,“方腊!” 栾廷玉仰头大笑,“师弟好敏捷的头脑!” 他点点头,“你說得不错,确实是方腊,他想知道宋江有无称帝之意。” “方腊想称帝了嗎?” “我估计是吧!但他又希望宋江先称帝,吸引朝廷的注意力,如果宋江准备称帝,那他可以再等一等。” 李延庆接口笑道:“如果宋江沒有称帝之意,他不客气了。” “确实如此!” 栾廷玉笑了笑又道:“可想摸清宋江的底细,很难啊!” 李延庆沉默片刻說:“宋江不会称帝!” “师弟怎么知道?” 李延庆当然不会說他知道宋江的结局,他淡淡道:“称帝也要有天时地利人和,宋朝虽腐朽,但人心思定,沒有多少人真愿意跟随他对抗朝廷,他起兵位于原腹地,也不适合称帝,他造反对朝廷只是癣疾,可一旦称帝那是致命了,朝廷会出重兵彻底摧毁他,這個道理他明白,更何况他内部不定,沒有得到弟兄的全力支持,他何以称帝?” “内部不定?” 李延庆淡淡道:“一個心叫做忠,两個心叫做患,這是宋江最大的软肋,他以为晁盖死了,他能统一梁山,事实证明,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师弟看得很透彻,不過我還需要花点時間再深入了解一下。” 這时,李延庆想起一事,笑道:“种帅很怀念师兄!” 栾廷玉沉默一下,“师弟以后不要再提从前之事。” “很抱歉!” 栾廷玉笑了笑,“沒事,种帅确实对我有恩,不過往事不堪回首。”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李村,李真率领几個族人在村口等候,看见李延庆,他连忙迎了来。 “二叔,周夫人来了嗎?” “来了,在小官人家裡,還有一個小娘,不過她已经走了。” “走了?”李延庆微微一怔。 “她来得很匆忙,走得也很匆忙,好像走永济渠那條路。” 李延庆心略有些遗憾,但他也明白,扈青儿這個行为已经是在资敌了,她不走不行,李延庆便取出杨亮的地址交给李真,“烦請二叔去一趟汤北乡,替我给一個手下送個口信,让他收拾一下,我要进京了。” “小官人要走了嗎?” 李延庆点点头,“发生了這件大事,我必须要进京了。” 這时,栾廷玉从马车解下一匹马,翻身马道:“师弟,我也要走了。” 李延庆沒有留人,他抱拳道:“师兄的恩情,小弟铭记于心。” “哎!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我走了。” “我如果想找师兄怎么办?” “很简单,贤弟只要夜间时在须城的北城外向天空射一支火箭,一個时辰内,我会出现。” 說完,栾廷玉纵马离去了,李延庆和一名族人将周春扶进自己院子,高氏奔了出来,周春激动地迎去,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這时,忠叔前低声道:“青儿姑娘送她来走了。” “我知道!” “青儿姑娘留了一個口信给小官人。” “她說什么?”李延庆停住脚步问道。 “她說….希望不要在战场遇到小官人。” “她這样說?” 忠叔点点头,“這是她的原话。” 李延庆笑了笑,对忠叔道:“帮我收拾一下吧!過两天我要进京了。” “小官人不在這裡過年嗎?” “已经沒有心情了。” 這时,周春从大堂慢慢走出来,嘶哑着声音对李延庆道:“延庆,我想和你谈一谈!” “好!我們去书房。” 李延庆将周春领到自己的临时书房,也是从前喜鹊的房间,进了房门,周春便扑通跪下,给李延庆行大礼磕头,“延庆对我們夫妻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周春心铭记在心!” 李延庆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這是做朋友应该做的,若我出了危险,你也会帮我,对不对?” 周春垂泪道:“若不是青儿姑娘及时相救,娘子几乎惨遭玷污,若不是延庆舍命相救,我的人头早已落地,此等大恩,我只能后报了。” 李延庆笑着摆摆手,“我們坐下說!” 周春坐下,拭去泪水道:“我想明天把贱内送回京城,這裡太危险了。” “可是蒋知县和张县丞都被杀了,谁来安抚汤阴县民众?周兄,這個时候你不能走,這是你的责任。” “可是……” 李延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大概后天出发进京,如果周兄信得過我,我愿意护送大嫂进京,我再雇两個有经验的接生婆陪同,這样有照顾了。” “我完全信得過贤弟,只是要问问娘子的意思,能否让我先去和娘子商量一下。” “周兄請便!” 周春匆匆去找妻子了,只片刻,他便回来了,躬身道:“那拜托贤弟了。” “放心吧!我路会保护她的安全。” 李延庆负手走了两步,忽然问道:“我发现汤阴县似乎沒有主簿?” “主簿一直空缺,由张县丞兼任。” “原来如此!” 李延庆点点头又道:“虽然有句话在這個时候說不太合适,但我還是想提醒周兄,你现在面临一個机会。” 周春低下头,他明白李延庆的意思,知县和县丞都空缺,這确实是個机会,只是.....道义似乎有点過意不去啊! 李延庆想了想道:“這样吧!周兄先给岳父写封信,你再调查汤阴县的损失,然后再给朝廷写份详细报告,至于你能不能升任县丞或者知县,這由你岳父来决定,你自己不用操心,把县裡善后之事做好是了。” 周春点点头,“你說得对,我今晚给岳父写信!” ....... 次日一早,县城传来消息,天不亮梁山大军便离开了汤阴县,李延庆随即陪同周春回了县城。 汤阴县城内满目疮痍,尽管昨天下午王英便下令停止抢掠,事实,他的不少部下依旧趁夜色抢掠大户,**妇女,给汤阴县城带来了一百余年来从未有過的伤害。 周春进了县城,县裡民众纷纷围拢来哭诉,周春心酸楚,一一安抚众人,這时,李延庆忽然看见王贵的父亲也在人群抹泪,他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前把他拉到一边。 “伯父,老员外沒出事吧?”李延庆紧张地问道。 王贵父亲万分痛心道:“人虽然沒有出事,但我們骡马行全毁了,几百头毛驴和骡子都被强行征走,算下至少损失了将近万贯啊!” 人沒有出事好,李延庆稍稍松了口气,汤廉不幸身亡,他已经压力很大了,如果王万豪再出事,他真的无颜去见几個好友了。 李延庆又安慰他几句,這时,一名乡兵跑前道:“李探花,城门那边有人找!” 李延庆回头望去,只是一名身材削瘦的年男子站在城门边,李延庆一眼认出,是蒋大道的幕僚莫俊,在扳倒李贵一事,自己還欠他一個人情。 他连忙把王贵父亲介绍给周春,這才快步向城门处走去。 “莫先生无恙,真是万分庆幸啊!” “多谢李探花关心,确实是很庆幸。” 莫俊心有余悸道:“昨天我正好去汤北乡对帐,不在县衙,结果乱匪杀进县衙,蒋知县的几個吏都沒能活下来,张丘也死了,蒋知县也死了,太惨了。” “那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嗎?” 莫俊叹了口气,“蒋知县一死,我也无事可干了,我打算回家乡魏县找点事情做。” 李延庆知道莫俊是個极为精明能干之人,蒋大道大字不识一筐,整個汤阴县实际是他的两個莫俊和张丘撑起来,這個人才放走了着实有点可惜。 他想了想道:“我倒有几個路子,看莫先生有沒有兴趣?” 莫俊当然不想回乡,他找李延庆其实是希望李延庆能帮自己推薦一下,他顿时大喜,连忙道:“我愿洗耳恭听!” 李延庆指了指周春,“周县尉是我的好友,他岳父刚刚升为知枢密院事,后台很硬,他前途无量,如果先生愿意,我可以把先生推薦给他,這是第一個路子。” 莫俊沒有吭声,等李延庆继续說下去,李延庆又道:“第二個路子是当种大帅的幕僚,他的情况我较清楚,他正好需要一個幕僚,不過不是主幕僚,他的主幕僚已经有人了。” 停一下,李延庆又道:“第三個路子是进京给我父亲做事,做几年执事,以后說不定先生也可以来帮帮我。” 当初莫俊不要任何报酬便帮李延庆扳倒了李贵,他是看准了李延庆前途无量,把自己的机会押到以后。 虽然跟随周春不错,但周春为人太正统,做事太古板,和他的性格合不来,而种师道的幕僚听起来不错,但种师道年事已高,沒几年要退仕了,跟随他沒有前途,何况還不是主幕僚。 他一直认为跟随李延庆会更有前途,莫俊岂能不懂李延庆的言外之意,他欣然笑道:“能为宝妍斋做事,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