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名弓老将 作者:未知 从梁师成府出来,李延庆直接坐了牛车,车夫问道:“官人要回虹桥嗎?” “不回虹桥,在城随便走走!” 李延庆的心情有点杂乱,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职官了,還是侍御史,只是从殿院转为台院,从正七品升为从六品,不過這只是职官,官阶升不升要明天才能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该高兴還是失落,一旦转为官,意味着近几年内他不会再带领军队了,会渐渐失去這两年在军队积攒的人脉,這叫有得有失。 李延庆不由叹了口气,其实最好的计划是他一直跟随种师道,在西北军积累资历,当五年后金兵大举攻宋,那时他已经是西北军的高官了,有机会改变靖康歷史。 但事与愿违,种师道好容易才东山再起,有机会重返西北,偏偏前程又被太子的密信事件破坏,种师道再次被贬,李延庆的计划也由此破灭。 现在他申請留在朝廷,虽然他告诉父亲和梁师成的理由都是自己想积累官场人脉,可事实他是想留在朝廷押注,无论太子登基還是郓王位,都是改变他命运的一次机会,看他能不能抓住這最后一次机会,或许歷史巨轮会在自己的推动下改变原来的航行轨道。 這时,马车停住了,李延庆的思路被拉回来,他挑开车帘向外望去,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蒙蒙细雨,牛车已经到了御街,前面一辆牛车正在缓缓调头,挡住了去路。 李延庆看见对面商铺居然是良工剑铺,他顿时有了兴趣,连忙对车夫道:“我要下车!” 李延庆下了牛车,对车夫道:“去宝妍斋门口等我,我等会儿来。” 李延庆快走几步,向数十步外的良工剑铺走去,他刚到汴京时曾在這家良工剑铺内买到一把好的豹头弓,可惜毁在西夏之战,他后来一直沒有趁手的弓箭。 铜弓铁箭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偶然用几次可以,但当做日常弓箭不现实,他记得当时還有一把鹰头弓,不知還在不在了? 走进店铺,店铺依旧和平常一样冷清,三名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在柜台前挑选宝剑,掌柜依旧是次的胖掌柜,但似乎他已经不记得李延庆了,他把手的生意交给伙计,连忙迎了来,“這位官人想要买什么,小店基本应有尽有。” 李延庆看了看挂在墙的弓箭,掌柜笑道:“官人对弓箭感兴趣?” “几年前我在這裡买過一副弓,掌柜還记得嗎?” 胖掌柜迟疑一下,“我见官人是有点眼熟,不過真的记不得了。” “当时我买的是豹头弓,掌柜還有印象吧!” 胖掌柜顿时恍然大悟,指着李延庆失声道:“你是....你是李探花。” ‘李探花’三個字顿时将旁边三個读书人的目光吸引過来,他们好地打量李延庆,悄悄议论着什么。 李延庆笑道:“掌柜想起来了。” “哎!看我這记性被狗吃了,居然沒有认出李探花,当初弓马大赛时我還去给李探花助威的,现在居然忘记相貌了。” “也是因为過去了好几年。” 胖掌柜兴奋问道:“怎么样,豹头弓還在用嗎?” 李延庆苦笑一声說:“西夏大战时不小心被烈火损毁了,我现在手缺乏一张趁手的弓。” “這個沒問題,我记得李探花使用两石弓吧!” “正是!” “請跟我来。” 李延庆瞥了一眼三名太学生,便跟随胖掌柜向内铺走去。 “先說句话不好意思的话,李探花第一次来时,我沒有了解您的底细,有的东西不敢轻易拿出来,每個店有自己的规矩,尤其涉及较敏感的兵器,我們店裡的好货只卖给东家介绍的熟客,少东主曾经给我說過,如果李探花再来可以算熟客,简而言之,李探花已经在我們熟客的名册了。” 李延庆点点头,他是說如此生意冷清,怎么還能维持到现在,這家兵器铺果然是另有乾坤,居然是实行会员制。 掌柜领他来到一间较古朴的大厅内,這间大厅也陈设着各种兵器,不過数量要外面的店内少得多,只是象征性地挂了几件兵器。 “我們的兵器一般都不会取出来,有曹家坐镇,朝廷也不会過问,不過算对老客人,我們也有一些规矩。” “掌柜請說,我洗耳恭听!” “第一,客人不能问兵器的来历,我們也不会說,但我們可以详细介绍匠人和兵器的优劣;第二,我們這裡沒有讨价還价,都是我們报一口价,如果客人财力不足,我們建议不要打开盒子;第三,兵器离店后,我們一概不承认,也不接受退货,曹家用信誉保证一分价钱一分货;第四,名单的客人只能自己来,不能带朋友,更不能带什么识货人,第五,本店只收金银,不收会子或者铜钱,是這五点,如果李探花能接受,請在這裡签名。” 掌柜将一本厚厚的签名簿递给了李延庆,直接翻倒了李延庆那一页,李延庆提笔在签名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掌柜收起名册笑道:“小人姓胡,如果李官人只要弓箭,我可以取几张好的两石弓给官人挑选,保证次的豹头弓要好得多。” 李延庆记得次的豹头弓是百两银子买下来,却不知真正的好弓是什么价格? 不多时,掌柜取来三只布满灰尘的大盒子,他吹掉面的灰尘,都是香樟木盒,可以防虫蛀。 “這三张两石弓都是名匠之作,第一张弓叫追风,开价一千八百两银子,三十年前由京兆名匠韦庆所制,是他鼎盛时的大作;第二张弓叫破虏,也是韦庆的名作,是十八年前他做的最后一把弓,开价两千五百两银子,第三把弓叫射昆,是七十年前宋朝第一弓匠段小玉的传世之作,开价三千八百两银子,是本店弓类的的第二高价,官人可按自己的财力打开盒子。” 良工兵器铺之所以在大宋久负盛名,关键在于它有自己的规矩,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破這五條规矩,掌柜简单介绍了三张弓,并报了价,如果买家财力不足一般不能打开盒子。 当然,打开盒子后,觉得不满意也可以不买,并不会勉强买家,不過前提是买家要有财力和诚意,否则沒有下次了。 李延庆是宝妍斋的少东主,他当然有足够的财力,他便毫不犹豫地将三只盒子都打开,三张精美绝伦的弓便呈现在他眼前,豹头弓相之下只能算大路货的品,而现在他看到的,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极品。 李延庆拾起第一张追风之弓,弓背包裹着鳄鱼皮,入手冰冷,质感极强,手感异常舒适。 他放下追风,又拾起破虏,弓的质地和前一张一样,但更加古朴简洁,含蓄收敛,有一种返璞归真之感,但李延庆仅从射手的手感来体会,追风虽然便宜,但要破虏更加有亲和力,是真正的杀敌之弓,而破虏弓偏向于收藏品了。 至于第三张射昆弓,简直无懈可击,每一個做工都完美无缺,一看便是稀世之作,只能当收藏品,而无法用作日常射箭。 “不知官人对哪一张弓更有兴趣,如果還想要次的弓,店裡還有一张鹰头弓。” 李延庆今天看到了真正的好弓,他对鹰头弓再也沒有兴趣了,他想了想道:“我觉得追风更加实用一点。” “李探花不喜歡射昆嗎?”身后忽然传来一個爽朗的笑声。 李延庆回头,只见身后走来三人,走在最前面是两個稍大的男子,李延庆认识其一人,正是高深,另一個穿着锦袍的老者他却不认识。 掌柜吓一跳,连忙前,“参见老东家!” 李延庆忽然知道這個锦袍老者是谁了,种师道给他說過的,一定是曹家的老家主曹评,字元俊,曹晟的父亲。 李延庆连忙前施礼,“卑职参见两位大将军!” 高深已经从被免职的阴影走出来,又恢复了从前的开朗,他指着李延庆笑问道:“曹兄觉得此子如何?” 曹评打量一下李延庆,淡淡笑道:“年轻英武者我见得多了,但真正踏实之人却沒有几個,李探花能选追风而弃射昆,由此可见其为人务实,不愧是老种看的接班人。” “多谢老将军厚爱。” 曹评微微一笑,“初次见面,這张追风弓我送给你了。” ====== 【求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