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初次朝会(上) 作者:未知 把曹娇娇送回家,李延庆便急匆匆赶回了御史台,還好,他沒有迟到,御史台的午休刚刚结束。 “午有什么事情嗎?”走进官房李延庆便问道。 刘方连忙道:“御史出去沒多久,刑部顾郎便来了,他听說你不在,可能下午会再来。” “他有什么事?” “具体沒說,听說你不在走了。” 李延庆点点头,便回到自己座位坐下,這时,莫俊拿着一份卷宗走過来笑道:“小娘子送回去了?” “总算送回去了,回头我要给她祖父說一說,不能让這小娘乱跑,让她养成习惯了,隔三差五跑来御史台,事情都乱套了。” “我发现這小娘很喜歡李御史。” 李延庆心苦笑一声,冤大头谁不喜歡,自己慷慨大方,舍得给她花钱,她当然喜歡自己。 虽然他也很喜歡這個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但喜歡归喜歡,若曹娇娇动不动跑来御史台,他可受不了。 “御史,這是卑职整理的近五年案件目錄,都在這裡了。” 莫俊将厚厚的卷宗放在李延庆桌,這是御史台五年来不了了之的案子,一共十三件,李延庆看了看问道:“你觉得有問題嗎?” “有四桩案子卑职觉得可以考虑重审,其余案子算重审也沒有意义了。” 李延庆并沒有追问为什么重审已经沒有意义,他心裡清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不了了之。 “先放在這裡,我回头再慢慢细看。” 莫俊行一礼便退下去了,李延庆取過卷宗,找出莫俊标注可以重审的四個案件,他大概看了看,基本都是地方官员投诉遭遇各种不公,這也是御史台遇到的最多案子,每年一次的提拔或者调动后,便会引来大量官员揭发控诉,令人头大,但偏偏又不能置之不理。 不過這种案件大部分都是由御史台的察院经手,由监察御史负责,李延庆的台院倒接手不多,而接手的案子也基本作为不了了之处理。 李延庆对第四個案子倒有点兴趣,居然是秦桧弹劾王黼削减太学,以至天下读书人无以为食,弹劾時間是在太学生游行示威之前. 這让李延庆心生出一個念头,不管是這份弹劾书也好,学生示威也好,是不是秦桧在向蔡京递交投名状? 如果真是這样,這個秦桧倒颇有眼光,看出蔡京還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這时,外屋传来說话声,是刑部郎顾逸群的声音,李延庆便将卷宗暂时放到一边,起身迎了出来。 “真是很抱歉,午让顾郎白跑一趟。” “沒什么,今天来御史台正好還有别的事情,不算白跑!” 李延庆将顾逸群請到房内坐下,顾逸群笑道:“有個新案子,想先和你沟通一下。” 李延庆笑了起来,“不会是太学生請愿那桩案子吧!” “李御史說得一点沒错,是這桩案子。” 顾逸群见李延庆脸色有点不太情愿,连忙摆手道:“事情不是李御史想的那样,我們并沒有打算把案子扔给御史台,而是郑皇后亲自過问這個案子,官家由此下发手谕,要求三司会审此案!” 李延庆点点头,“看样子這次是由刑部牵头,对吧!” “正是如此,因为案子在刑部手,所以這一次由刑部牵头,然后由御史台和大理寺正协同审案。” 李延庆沉吟一下道:“但要御史丞先批下此案,我才能接手!” “這是当然,午我已经把案子卷宗和批单转给你们主簿了,他会交给邓丞审批,然后我想和你商议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我們三方碰一下头,一起探讨一下案情。” “我都可以!” “要不明天下午吧!在刑部审微堂,李御史如果沒有問題的话,我现在去通知大理寺。” 所谓御史丞审批只是走一下形式,并不影响审案,李延庆想了想,明天并沒有什么安排,便点头答应了。 “那明天下午吧!午休结束后我們過来,如果我实在来不了,让莫主事過来。” “那也可以,只是了解一下案情,不是正式协商。” 顾逸群告辞走了,应哥儿进来收拾走茶盏,在這时,主簿刘信快步走了进来,“李御史回来了嗎?” “我在!”李延庆在裡屋回应道。 刘信走进裡屋笑道:“我来特地来通知一下,明天举行临时大朝,李御史也要参加,可别睡過头了。” 李延庆一愣,“不是說五品以下不用参加早朝嗎?” “规矩沒有变,但明天朝名单包括了侍御史,所以我要赶紧通知你们,我還要去通知别人,李御史别忘记是了。” 正常朝会是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但明天是十二月初五,属于临时朝会,一般会有专门议题。 按照惯例,如果朝会沒有特殊通知,一般都是大夫以官员参加,也是从五品以,但临时朝会有专门议题,一般会列出要求参加朝会的特殊官员,這样一些有重要职权的低层官员也有机会参加大朝了。 侍御史属于這次朝会名单特别列出的要求参会人员,李延庆也将第一次参加朝会。 ........ 宋朝早朝和唐朝一样,卯时一刻开始,也是凌晨五点半,五更不到李延庆便早早起来了,但也只他平时早半個时辰。 今天给李延庆梳头的却是扈青儿,思思這些天有点感恙,身体不适,无法早起服侍夫郎,扈青儿便自告奋勇早早起来。 “青儿,你居然這么早起得来?”李延庆笑道。 扈青儿撇撇嘴說:“你忘记自己当年让你每天五更起床跑步是谁要求的?我爹爹会对我开一面?告诉你,我每天五更必须起床练武,已经坚持了整整十年。” “你也是跑步?” “我不跑步,但要游水,每天在梁山泊内游水二十裡,冬天结冰了,我爹爹会在冰面每隔三百步打一個锅盖大的洞给我呼吸,要是稍微游错路线会沒命。” “你游错過嗎?” 扈青儿用梳子在他头敲了一下,沒好气道:“你以为站在你身后的是女水鬼嗎?” “是我說错话了。”李延庆歉然道。 “不過你說得也沒错,有一次我真游错了,错過了一個冰洞,足足潜水六百步,不知肚子裡灌了多少水,差点淹死,我爹爹把我狠狠臭骂一顿,然后再也沒有错過。” 扈青儿熟练地给他扎好发髻,又替他戴官帽,今天李延庆穿的是六品绯服,腰间挂了银鱼袋,是一個丝袋,裡面的一條缎子缀了两排共六條银鱼,這也是四品官的身份,虽然這只是一种赏赐身份,并非真正官阶,但朝必须要佩戴,否则会被殿侍御史以不敬之罪弹劾。 李延庆匆匆吃過早饭,時間便到五更了,“好了,我要出发了!” 李延庆最后检查一遍,沒有发现遗漏,便对青儿笑道:“今天辛苦你了,好好照顾思思姐,我先走了。” “走走呗!干嘛非要强调两遍。” 扈青儿嘟囔着将李延庆送出大门,门口张虎和杨光已经牵马等了一会儿了,李延庆翻身马,笑着向扈青儿挥了挥手,便催马向皇城方向而去。 ......... 十二月的五更還是一片漆黑,月朗星稀,天空格外晴朗,一轮半月如小船般在青黑色的大海游荡,清辉洒下,给京城抹了一层淡淡银色。 京城很多官宦人家也点亮了灯,大街骑马的人并不多,马车也不多,大多是一辆辆牛车,车辕挂着橘红色的灯笼,灯笼有官职和名字,后面一般会跟着几個随从,大多是跑步跟随。 刚开始官员很少,不過进了朱雀门后,李延庆进入内城御街,御街两边的朝官员便逐渐多了起来,不断有官员从各個路口加入,渐渐地形成一條浩浩荡荡的朝队伍,足有千余人。 不仅有牛车、有骑马,還有马车和坐轿子,随从的人数也多了起来。 很多时候看一個官员的地位,从他的随从能看出来,象李延庆這种低品官只有两人跟随。 可如果看到有百人跟随一辆马车,而且随从衣服光鲜,個個身材高大,那么马车官员十有**是三品以高官。 “延庆!”距离宣德门還有数百步时,李延庆忽然听见旁边有叫他。 他一回头,這才发现旁边行驶着一辆马车,后面跟着数十名随从,马车车帘已经挑起,露出一张长满了皱纹的笑脸,正是太子少保、校检兵部尚书、右卫将军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