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百岗冬雪 作者:未知 汴梁有八景,其两個景色和冬天有关,一個是隋堤烟柳,另一個则是百岗冬雪,隋堤烟柳在冬天时柳條结冰,变成了一個玉树琼枝世界,所以又叫做隋堤冰柳,扈青儿和喜鹊昨天是去那裡游玩,回来后对那裡的冰柳赞不绝口。 而百岗冬雪是京城南山的雪景,以气势磅礴而著称,它实际是长达二十余裡的一條雪景带,每年的第一场大雪后,京城百姓会携家带口地出城来赏雪,官府为此修建了几百座赏雪亭,但依旧远远不够用。 南山位于京城南面的陈州门外,实际是一座低矮的丘陵,长达三十余裡,虽然它高不過数十丈,但在平原地区這种丘陵還是较少见,京城人把它称为南山,最南面种满了梅花,所以最南面的一座山梁又叫做梅山。 千百年来,南山受风雨侵蚀早已变得十分破碎,山内沟壑纵横,山头高低起伏,裡面山谷幽深,林木茂盛,小溪潺潺,在春、夏、秋三個季节裡它是避暑的好去处,风景秀丽,有繁台春色,吹台秋雨、梁园雪霁、禹王大庙等等景色。 這裡的山溪水也不错,很多茶馆都在這裡取水,尤其梅山玉律园的泉水水质最好,冬天也不结冰,是皇室专用御泉水。 不過到了冬天,南山被大雪覆盖,高高低低的山丘和幽深的沟壑便形成了一幅绝美的雪景画卷,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每年這個时候,功勋世家的子弟们都会结伴出游,欣赏京城的第一雪景。 由于官道游人太多,众人各有想法,走着走着便各自散去,数十人分成了八伙,李延庆加入這一伙有六人,两男四女,李延庆和曹性,四個女子是曹蕴和她妹妹曹娇娇,還有個堂姊曹云,另外還有個潘家的女儿潘倩云,她和曹云关系最好,两人坐在一辆牛车内。 让李延庆有点遗憾的是高宠沒有和他们一起,高家的人较多,自成一伙,他们去了凝雪岗,那裡是游人最多的地方。 “延庆,你猜猜那個潘倩云是谁?”曹性一脸神秘地对李延庆低声笑道。 “我怎么知道,不過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见過?” “她是那位山抹微云!” 李延庆哑然失笑,原来是那個秦观的女粉丝。 “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哦!” 這话令李延庆吓了一跳,一抬头,只见前面牛车的车窗内,一個颇为俏丽的女子正倚在窗前,脉脉含情地望着自己,李延庆连忙转开视线,向远处的雪景望去。 平心而论,這個潘倩云长得還不错,身材修长,气质优雅,容貌如桃花般艳丽,尤其一双多情眼睛仿佛会說话一样,眼眸裡总是流露出一丝绵绵情意,让李延庆不得不对她敬而远之。 为了离那双多情的眼睛稍微远一点,李延庆放慢了速度,便和曹氏姐妹的马车并驾齐驱了。 “李大哥,我們去小秋岗,那裡有卖糖葫芦的!” 曹娇娇见李延庆和他们一起去赏雪,兴奋得手舞足蹈,這时,她的脸忽然一沉,望着李延庆身后极为不高兴道:“他怎么跟来了!” 李延庆一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骑马向這边奔来,老远喊道:“小三郎,等一等我!” 待他奔至近前,李延庆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略一沉思,终于想起来了,在曹府大宴时见過,好像叫做王俊,他父亲是殿前步军司都指挥使王道齐,是個颇有实权的军方人物。 曹性也看见王俊,脸色一变,暗暗骂了一声,“该死!他今年怎么又跟来了。” 李延庆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向曹蕴望去,只见她面色平静如水,正望着窗外远方的雪景,似乎根本沒有意识到来了一個不受欢迎的人。 王俊奔至近前,呵呵一笑,“我今年又是野鬼孤魂了,只好厚颜跟着你们!” 說着,他的目光迅速向车内的曹蕴瞥去。 ....... 王俊的到来使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只和李延庆草草打個招呼,便象苍蝇一样地盯了曹蕴,他骑马紧靠在曹蕴车窗前,滔滔不绝地给她讲百岗冬雪的由来,曹娇娇气得向他直瞪眼,他却恍若不觉,依旧高谈阔论,曹蕴却神情平静,脸挂着一丝淡淡的、纯属礼貌的笑意。 曹性摇摇头,很无奈地对李延庆道:“這個家伙真是鸹噪得让人烦,他這番吹嘘去年已经說過一遍了,今天又重复說一遍,也是我妹妹有耐心,要是换别人,早不睬他了。” 李延庆淡淡一笑,“看得出他对你妹妹很有意思!” 曹性苦笑一声,“他父亲已经两次向曹家提亲,本来我三叔已经答应,但我祖父不太喜歡王俊,便对王家說,這门婚事必须蕴娘自己答应才行,所以你看见了,王俊千方百计找机会接近蕴娘,想讨蕴娘欢心。” “他這样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是啊!欲速则不达,所以你看我也不拦他,让他去尽情表现自己,别說我沒给他机会。” 這时,后面传来一個娇柔的声音,“李探花!” 李延庆回头,只见潘倩云在车窗前含笑望着自己,李延庆停住马匹,等牛车前,“潘姑娘有什么吩咐?” 潘倩云细长的眉毛一挑,多情的双眸带着盈盈笑意道:“听說在次市,李探花给蕴娘写了两幅对联,眼看快到新年,李探花能否给奴家也写一幅呢?” 李延庆呵呵干笑两声,她怎么会知道這件事? “怎么,李探花不肯给奴家写嗎?”潘倩云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我只是担心字写得不好,让潘姑娘看不。” “怎么会呢?探花的字若写得不好,還能考探花?如果李探花不肯写算了,不用找這個理由。” 话已說到這個份,李延庆不答应也不行了,他只得点点头,“如果潘姑娘不嫌,李延庆理当从命!” 這时,坐在裡面的曹云笑得:“李探花,這裡可是坐着两個人,你不能只答应一個哦!” “沒問題!” 李延庆很痛快地答应了,“如果曹姑娘喜歡,我也写一幅。” 潘倩云脸虽然還带着笑意,但目光裡明显闪過一丝不悦,李探花明明答应给自己写对联,曹云怎么能分去一杯羹? 但很快她又掩盖住了心不高兴,脸绽开艳丽的笑容,问道:“李探花喜歡秦观的词嗎?” ........ 小秋岗也是赏雪的胜地,不過它距离南城稍远,不如其他几個赏雪地那么人头簇簇,但今天是第一场初雪,出城赏雪的人太多,使得小秋岗山下的空地停满了牛车。 “冰糖葫芦!美味的冰糖葫芦!” 一個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从他们身边走過,李延庆看了一眼曹娇娇的牛车,居然毫无生息,难道她睡着了嗎? “喂!” 李延庆向小贩招招手,小贩立刻前笑道:“官人要冰糖葫芦嗎?十一串。” “十?”曹性在一旁呲牙道:“你也太黑了吧!城裡只要五钱一串。” “這裡是风景区,当然会贵一点,而且小人的糖葫芦都是最好的果子。”小贩陪笑道。 曹性是曹家出了名的铁公鸡,他让买五钱的糖葫芦都舍不得,更不用說买十钱一串了。 “给我来十串!” 李延庆从马袋裡摸出一串百钱,递给小贩,小贩欢天喜地接過,李延期抽出四串糖葫芦递给曹性,“给山抹微云她们送去,记得给车夫一串。” “好!” 曹性接過糖葫芦,咬了一颗,味道還不错,便兴冲冲向后面的牛车而去。 李延庆则抽了六串糖葫芦来到曹家姐妹的牛车前,只见王俊還在唾沫四溅地吹嘘他父亲,而曹蕴用手撑着额头,已经快睡着了,再看曹娇娇,一脸不高兴地蜷缩在位子,似乎在赌气。 “娇娇,给!”李延庆把两串糖葫芦递了過去。 曹娇娇眼睛一亮,“糖葫芦!”她一下蹦了起来,笑脸绽开,接過糖葫芦又眉开眼笑地问道:“在哪裡卖的,我怎么沒听见?” “你是差点睡着了。” 李延庆又笑着把一串糖葫芦递给曹蕴,“曹姑娘,這是你的。” 曹蕴坐起身,接過糖葫芦笑道:“多谢李官人!” 李延庆隔着马车,不方便直接把糖葫芦递给王俊,他便先递给车夫一串,“這是你的,今天辛苦了。” “谢谢李官人!”车夫受宠若惊地接過糖葫芦。 李延庆這才递给王俊一串,“王兄,這是你的。” 王俊瞥了一眼糖葫芦,又瞥了一眼车夫,傲然道:“大庭广众下吃這种东西有失斯,我不要!” “他不要给我!” 曹娇娇一把将李延庆手的糖葫芦抢了過去,“我和大书娘一人两串。” 李延庆也不勉强他,自己也啃了一颗,糖葫芦是用好的山楂做成,酸酸甜甜的,味道真的不错。 曹蕴吃了一颗糖葫芦,偷偷看了一眼李延庆,却见李延庆又在给妹妹买小鸭子了,娇娇则伸长脖子,指着毛耸耸的小鸭子焦急喊道:“我要那只,那只红掌的,李大哥,绿毛的那只我也要!” 曹蕴不由会心一笑,心涌起一股暖意。 ======= 【求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