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磁州匪讯 作者:未知 梁方平最初的失策是在粮仓起火时沒有放在心,直到這件事捅到天子面前,引发天子震怒,继而派出军资监察使前来河北,梁方平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黼在三天前便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告诉他,军监所三名监察使已经前往河北,告诉他尽快做好准备。 梁方平着实很担心,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直接去做贪污军粮,弄虚作假這种事情,但他却不能保证手下個個清廉,尤其几個主管仓库的官员每年向他进贡大量钱财,這些好处哪裡来不言而喻了。 一旦下面被查出問題,他的责任大了,而且這很可能是蔡京在背后策划,一旦被监察使抓住把柄,蔡京会饶過自己? 梁方平着实忧心忡忡,在房间裡来回踱步,這时,他的幕僚崔宓在一旁建议道:“既然都使担心监察出事,那想办法让监察使来不了河北行了。” “可是监察使并分三路,我怎么弄?” “都使忘记王相公信所說嗎?兵部一路是王相公的人,不足为虑,枢密院一路是去河间府,河间府那边只有三座军资仓库,应该問題不大,关键是真定府這一路,侍御史李延庆是梁师成的人,他才是這次监察的重头,都使不妨在他身做章。” 梁方平停住脚步,若有所思道:“你是說,拦截李延庆這一支?” “当然不是让都使出手,卑职记得太行山那支队伍曾经受過都使恩惠,现在该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梁方平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 李延庆在安阳县用调兵银牌提取了三百名乡兵后,又继续北,进入磁州境内。 王贵和岳飞各统领百人,李延庆也亲自率领百名乡兵,有了士兵的护卫,官员们都长长松一口气,至少他们不用担心遇到蟊贼的危险了。 三百人虽然是乡兵,但他们都经历過跟随李延庆在河北剿匪,加王贵平时训练有素,三百士兵军容整齐,步履矫健,精神十分饱满,他们头戴范阳帽,身穿皮甲,肩扛白蜡枪,腰佩战刀,其一百人還配备了军弩,另外還有十名骑兵,根本看不出是乡兵,甚至地方厢军還要武威几分。 王贵和岳飞都顶盔贯甲,各自骑着战马,岳飞的马還是李延庆送给他,是从前李延庆刚进京时骑的雪箭白马,兵器是师傅周侗送给他的镔铁长枪,长一丈,通身漆黑,是一杆名匠打造的好铁枪。 不過岳飞不擅长骑射,他携带了一把神臂弩,這是宋军弩手的标准制弩,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最大射程远达三百四十步,杀伤射程两百四十步,可贯穿重甲。 王贵则使一把六十斤的金背虎牙刀,他虽然别的武艺稀松平常,但在刀法却下了苦功,加周侗的真传,使他的刀法极为凌厉,而且他的战马和李延庆一样,也是种师道送给他,在西夏战场缴获,是一匹极为雄壮的乌鬃马,可驮千斤。 王贵在安阳当官并不顺心,一直有些郁郁不乐,這次跟随李延庆北,他再次变得神采飞扬,一路都在听他痛骂转运使梁方平。 “我沒见過那么无耻的人,堂堂的都转运使高官,居然言而无信,连我這個小小的团练都要算计!” 李延庆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這么痛恨他?” 王贵重重哼了一声道:“還记得次我进京請你帮忙搞到的每月一千贯钱训练钱嗎?当时梁方平亲口答应至少分一半给我,他娘的,他居然把這一千贯钱平均分给了各州,我最后只拿到了五十贯钱,每月才五十贯啊!我手下可是有一千乡兵,你說我怎么不恨他?” 李延庆哑然失笑,他很理解王贵的心情,辛辛苦苦忙了几個月,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自己却什么沒有得到,這样的结果谁能不恼? 這时,岳飞骑马追他们,低声对李延庆道:“在磁州要当心山匪!” 李延庆怪道:“混山虎陶俊和金眼雕贾进不是已经灭亡了嗎?怎么還有山匪?” 岳飞摇摇头笑道:“不是這两位,他们原本還有一個留守磁州的三当家,叫做罗晋,贾进死在邯郸县,陶俊去了大名府内黄县驻扎,罗晋带着三百人留守滏山,后来被官兵杀败,逃进了太行山,前两個月又来了一個厉害角色,把罗晋降服了,好像是从梁山来的。” ‘梁山来的?’ 李延庆连忙问道:“叫做什么名字?” “好像叫做吕方,绰号小温侯,使一杆方天画戟,据說他单枪匹马降服了太行诸匪,现在声势很旺。” 原来真是梁山乱匪,李延庆知道這個吕方一定是卢俊义一派的大将,不肯接受招安,便又跑到太行山来自立山头了。 “老李可别小瞧這個家伙,他還是有点本事。”王贵在一旁闷闷道。 李延庆斜睨一眼王贵,“听你這语气,好像吃過他的亏?” “别提了,提到這件事是一肚子火!” 王贵恨恨道:“本来相州和磁州联手差点灭了罗晋,我率乡兵烧了滏山的山寨,罗晋這厮被吕方所救,两人率领百余人退到滏口关重立山寨,說好了两州联手彻底将他们剿灭,结果這個节骨眼相州换了知州,新知州不肯再和磁州联手了,磁州章知州只得率一千人进滏口剿匪,结果了吕方的埋伏,大败而回,這帮山匪很快又恢复了元气,更加肆无忌惮地祸害磁州和邢州的百姓。” 李延庆一指前面官道:“难道我們走在官道也会遇到山匪劫道?” 王贵摇摇头,“难說,现在要過年了,正好是山匪猖狂之时,不過他们都是小股出动,我們有三百乡兵,应该不怕。” 岳飞眉头一皱,“還是谨慎一点好,邯郸县還有一百三十余裡,间都是丘陵地带,地形较复杂,要不我带十几個兄弟去前面探探路吧!看看有沒有過夜的地方。” 李延庆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便道:“你自己当心点,不要走得太远,张鹰,你和岳都头一起去。” “卑职遵命!” 张鹰行一礼,便和岳飞带着十名骑兵催马向前面奔去。 李延庆随即令队伍放慢速度,不要拉得太长,盾牌手在外围,牛车在间,大家尽量保持一個方阵前行。 ........ 磁州受太行山的影响较大,地形呈西高东底分布,三分山地、三分丘陵和三分平原,官道位于间的丘陵地带,著名的太行滏口陉在他们的西面。 由于地形较复杂,所以磁州的县城不多,只有最南面的滏阳县,這也是州府所在地,另外還有北面的邯郸县和西北面的武安县,滏阳县距离邯郸县至少有两百裡,从滏阳向北走過数十裡的平原地区后,便进入了一百多裡的丘陵地带。 由于匪患严重,所以磁州的民众都聚居在南面的滏阳县周围以及北面的邯郸县附近,间的丘陵地带则地广人稀,很少看到村落,只零星分布着几個小镇。 岳飞带着张鹰和骑兵一口气奔出二十裡,岳飞走過几次,他对周围的地形略微熟悉,他记得附近应该有一座山神庙,正好可以让他们休息。 岳飞勒住马匹四下张望道:“這座山岭叫做翻云岭,我记得這裡应该有一座山神庙的。” “是不是那裡?”张鹰忽然指着左面远处喊道。 岳飞也看见了,在数百步外的一座矮山,孤零零矗立着一座小庙,四周被一圈松树包围,因为被白雪覆盖,小庙和周围融为一体,很容易被忽略。 “是它,我們去看看。” 岳飞调转马头冲进了雪地,向矮山奔去,离矮山還有数十步时他猛地勒住马匹,急向后面人摆手,山脚下的雪地竟然布满了脚印,延伸进了山的小庙内。 张鹰也看见了,他立刻拔出刀,将盾牌握在手,后面十名骑兵也纷纷效仿他,用盾牌挡住身体。 岳飞却不需要盾牌,他有长枪足够了,他抽出长枪对众人道:“你们在這裡稍候,我去看看。” “岳都头,我跟你一起去。”张鹰也准备跟随他山。 “不用,你们在山下注意外围防范。” 岳飞催马了矮山,从一段坍塌的围墙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小庙,他心裡清楚,昨晚下了一场小雪,如果是从前的脚印应该被覆盖掉,但這些脚印沒有一点积雪,說明是今天才出现,临近新年,商队已经停止活动,忽然出现的二三十双新鲜脚印,想都不用想這会是什么人。 小庙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厢房,岳飞走了一圈,庙裡已沒有一個人,大片脚印从后门出去了。 “你们进来吧!” 岳飞高喊一声,“庙裡沒有人。” 众人纷纷催马冲了矮山,进入小庙,這时,岳飞从正殿出来,肃然对众人道:“正殿内的火塘還是热的,山匪应该沒有走远,我要去探查一下,你们去接应李御史。” 张鹰道:“我跟你一起去!” 這次岳飞沒有拒绝了,多一個人更有利于探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