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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曹母见婿

作者:未知
纳采对于普通小民的重要意义在于议婚,明确聘礼嫁妆,询问男方职业收入等等,到今天還是一样,男方有沒有房,是否有车,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等等?女方還可以提出聘礼要求,万紫千红一片绿之类,這些都是现代的纳采风俗。 宋朝的民间纳采其实也和后世一样,讲究厚娶厚嫁,讨价還价非常务实,不過后世更看重聘礼,而宋朝不光聘礼重要,女方嫁妆也同等重要,這些都是由媒人来說,像介一样,以免讨价失败彼此尴尬翻脸。 其实在纳采之前還有一個相亲,這虽然更重要,却不属于六礼范畴,六礼是婚姻礼仪,而相亲只是一种社交。 宋朝的纳采還包括了问名,也是问女方的名,看看和男方有沒有什么八字相克之类,但這些都是走走過场,普通百姓看的是财产,高门之间要的是联姻,只要不是同姓,其他都沒有什么关系。 种师道把李延庆的婚书交给曹家,曹家也把曹蕴的婚书交给种师道带回去,双方又商议了纳征的细节問題,今天的求婚算圆满结束了。 李延庆却被曹蕴父亲曹选請到了后院,今天他還有一個重头戏,那是曹蕴的母亲要见他,眼看女儿要出嫁了,未来的女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曹蕴的母亲当然着急,她便给丈夫下了严令,无论如何她要见一见李延庆。 曹蕴母亲姓王,实际她是王俊的姑母,她一心想撮合女儿和侄儿的婚事,次王俊被父亲重责后,王氏還特地去王府探望過侄儿伤情,她還想挽回這门婚事。 不料在前几天她得到消息,王家已经和潘家联了姻,侄儿王俊将迎娶潘长德的女儿潘倩云,這让王氏极为生气,她为此和兄长翻了脸。 或许是心生气王家的缘故,王氏也开始觉得侄儿王俊配不自己女儿,在太学混了這么多年,连個舍生都混不到,甚至连开封府的发解试也沒有考過,简直丢人,女儿恐怕连個县官夫人也当不了。 相反,她听說女儿未来的夫婿竟然是高深夫人說的那個进士探花,還是正六品侍御史,她顿时心花怒放,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放弃王家是明智之举。 在王氏急着要看未来女婿之时,曹选正带着李延庆向他住的院子匆匆走来。 “你伯母脾气不太好,你多多担待一点,她說什么你顺着她,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曹选为人宽厚,脾气好,也是曹家出了名的惧内,他一路向李延庆传授经验,忍字当头。 “伯父放心吧!延庆一定会恭敬有加。” 走进了院门,有侍女禀报,“老爷回来了!” 曹选连忙先向客堂走去,這时,一個小身影从旁边灌木丛裡溜了出来,笑嘻嘻道:“李大哥!” 正是曹娇娇,李延庆笑问道:“你躲在這裡做什么?” “给你送信呀!” 她将一张小纸條塞进李延庆手,又象兔子一样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了。 這时,环珮声响起,一個盛装的年妇女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正是曹蕴的母亲的王氏,王氏年约四十余岁,生有一子两女,长子在河东出任厢军指挥使,长女是曹蕴,還有個小女儿曹娇娇。 在家她的地位最高,把丈夫管得服服帖帖,曹选也不敢纳妾,身边侍女更不敢染指。 李延庆连忙前躬身行礼,“晚辈延庆给伯母請安!” 旁边曹选讨好地对妻子笑道:“這是延庆,次在潘府夺得壶箭魁首......” 王氏瞪了丈夫一眼,暗骂丈夫不会說话,壶箭魁首有什么值得炫耀?曹选被妻子的凌厉眼神吓得一哆嗦,其实他是想說李延庆夺得了曹家的七星剑,结果后半句說不出口了。 王氏又笑眯眯地打量李延庆一眼,见他居然长得自己儿子還高一点,身材魁梧,一表人才,她心十分喜歡,满脸笑容道:“外面冷,我們去屋裡說话。” 李延庆来到客堂坐下,這次和几年前高家那次拜访可不同,他特地带了礼物,他将一长一短两個小盒子放在桌,长盒子呈给王氏,“這是宝妍斋最顶级的八瓶香水,只供太后和皇妃专用,晚辈特地送给伯母,希望伯母喜歡。” 王氏用的也是宝妍斋的脂粉香水,她当然明白李延庆這话的含义,眼睛顿时一亮,打开锦盒,黄缎衬裡整齐摆放着八瓶造型古朴小巧的香水瓶,面還有图画和名字:‘艮岳行云,夷山夕照,金梁晓月,资圣熏风,百岗冬雪,大河春浪,吹台秋雨,开宝晨钟’這是著名的汴京八景。 本来李大器是想用歷史八個著名的美人为名,但李延庆提醒她,這些美人都代表着皇宫内的某种情结,民间女子喜歡,但真正的宫廷女子或许会很忌讳,李大器醒悟,便改成了汴京八景。 王氏顿时心花怒放,虽然她是名门之女,但毕竟也是女人,次她得到一只红宝盒,心多少有点不舒服,每個妯娌小姑都一样,显不出她的特殊,而這次李延庆专门给她带了宝妍斋只供太后和皇妃专用香水,令她心舒坦之极,连声叫好,這些香水她也有耳闻,却是第一次见到。 旁边曹选顿时松了口气,暗赞自己未来的女婿会做事,其实這是李大器准备的,他深知权贵女眷的心理,這些名门贵妇并不在意价格,而是在乎地位,在乎稀有,他与其送给王氏一百只红宝盒,不如送给她代表地位的八瓶顶级香水。 李延庆又将方锦盒递给曹选,“這也是宝妍斋最好的龙涎熏香,是晚辈给伯父的一点心意。” 龙涎香是香极品,沉香還要贵重百倍,這一小盒大概有二两,价值千贯了,熏香男女皆可用,王氏平时用的是沉香,听說居然是龙涎香,王氏却不客气地接了過去,“老爷還不快谢谢延庆。” 她眉毛一挑,眼闪過一种怪的眼神,外人当然看不懂,但做了二十几年的枕边夫妻,只有曹选懂妻子的目语,妻子的目语是說,‘东西我沒收了,省得你去送给哪只骚狐狸精!’ 曹选心苦笑,只得对李延庆道:“多谢贤侄美意!” 按照风俗,现在只是到仪礼的第一步纳采,還不能称呼翁婿,只能以伯侄之称,要到纳征,也是男方下了聘礼后,称呼才能改,否则改得太早,会让人笑话。 小户人家不讲究,相亲成功开始贤婿姑爷的乱叫,但曹家是名门贵胄,极为讲究称呼仪礼,虽然在一些小细节可以不在意,如今天李延庆跟随媒人一起门,但在礼仪规矩却一点都不含糊。 王氏喝了口茶,又笑问道:“听說延庆已经纳了一房妾?” 旁边曹选大急,拼命给妻子使眼色,怎么能說出這种无礼的话,但王氏像沒看见,依旧笑眯眯望着李延庆。 一般都是說娶妻纳妾,娶妻在前,纳妾在后,妾是妻子的一种补充,为了子孙兴旺,为了起居照顾,不提倡先纳妾主要是考虑要防止长子不是嫡生的情况出现,娶妻之前纳妾是有点不太妥。 可事实哪個豪门人家子弟在娶妻前沒有自己宠爱的女人?连太子在定太子妃之前已经有好几個宫妃,沒人把這种礼仪当回事,曹评压根不提此事,偏偏王氏问起来,当然,這也是她心疼女儿,情有可原,她若不问,估计也沒人再问了。 李延庆早已心理准备,他欠身道:“晚辈家是有一妾,主要是有特殊情况。” “哦——,什么特殊情况?” “伯母有所不知,晚辈的父亲沒有兄弟,而母亲见背甚早,晚辈也沒有兄弟,晚辈两代单传,前年晚辈考进士后进入河东军,要参加即将爆发的宋夏之战,那一战宋军阵亡了数万将士,父亲极为担心,为了给李家留一脉烟火,所以父亲给晚辈先娶了一房妾。” 旁边曹选再也忍不住道:“我觉得延庆纳妾情有可原,毕竟战争太残酷了,谁也不能保证从战场生還。” 王氏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曹选不敢再說话,只得悻悻低下头。 “那你父亲的心愿达成了嗎?” 王氏心机很深,這才是她要问的话,她不准丈夫纳妾,却管不了别人,李延庆纳妾木已成舟,她能說什么?還能反对這门婚事不成?她其实只是想知道李延庆现在有沒有儿子,這才是关键,关系到她女儿将来的夫家的地位。 绕了几個圈子,她才问到要害。 李延庆心也略微有些不悦,他回答本来已经很勉强,王氏应该见好收,偏偏還在继续追问,這时李延庆也意识到自己未来丈母娘是個很厉害的角色,在关键問題毫不含糊。 他只得摇了摇头,“晚辈的小妾的身体不太好,父亲的心愿至今尚未达成。” 王氏心顿时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真是遗憾啊!” 這时,门口一名侍女道:“太老爷传過话来,客人要告辞了。” 李延庆起身道:“晚辈下次再来看望伯父伯母,先告辞了!” 王氏笑眯眯道:“好好回去准备,我們家已经准备起来了,欢迎你随时過来!” 李延庆告辞走了,曹选领他回前院,路向他道歉:“你伯母是這個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是善良的,今天說话有点過,贤侄别放在心。” “我完全理解,哪個父母不关心自己的儿女,我不会在意!” “那好,哎!她那個刀子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李延庆离开曹府,在马车,他迅速看了一眼曹娇娇之前给他的纸條,‘后天黄昏,在大相国寺门口相见’。 這不是曹蕴的字迹,字迹很稚嫩,应该是曹娇娇写给她的,李延庆有点怪,這個小娘约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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