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药师归宋 作者:未知 天渐渐亮了,北岸终于出现了一支在李延庆意料之的军队,郭药师率领的六千常胜军,五千步兵和一千契丹骑兵。 此时,郭药师刚刚得到了永清县已被宋军袭破的消息,而那支袭破永清县的宋军骑兵在屠尽永清县守军后,又继续北,向自己老巢范阳杀去,不仅看破了自己的计策,還以彼之道還其之身,虽然范阳县還有三千守军,但這种失策着实令郭药师恼怒万分。 此时郭药师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强攻霸州城,对方可是有一万守军,他虽然携带少量攻城梯,但攻城将付出的代价显然让他踌躇难定,可如果此退回范阳,恐怕萧干要来剥夺他的军队了。 這时,萧余庆骑马飞奔而至,冷冷对郭药师道:“郭将军,你不是說要夺取霸州城,断敌军粮道嗎?现在怎么又裹足不前?” 郭药师干笑一声,“萧监军何必性急,我得到确切情报,霸州城内并沒有多少宋军,午之前我一定会夺下霸州城,請萧监军稍安勿躁!” 萧余庆继续威逼道:“如果午之前夺不下霸州城又怎么說?” “如果夺不下,我把军队虎符交给监军!” “军无戏言,我們一言为定!” 郭药师冷哼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萧余庆调转马头向北奔去,作为监军,他并不相信汉儿军,为了防止郭药师向自己发难,转而投降宋朝,他特地带了一千精锐契丹骑兵用以监视郭药师,他已接到太后的密令,一旦郭药师有投宋的迹象,他必须毫不犹豫地击杀郭药师以及常胜军。 這时,赵鹤寿低声道:“大帅,我們该怎么办?” 郭药师冷笑一声說:“你沒发现嗎?河面有两座浮桥,我們過河便拆桥,看萧余庆怎么過河?” “那我們要攻打霸州城嗎?” 郭药师摇了摇头,“攻霸州城不现实,我們全军覆灭了也未必能攻下,過了河我們直接去保州,向童贯投降!” 說到這,郭药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千契丹骑兵,又小声道:“不過我們装模作样攻一攻城,你率四千人佯作攻城,我在北岸给你擂鼓助威!” “卑职遵令!” 赵鹤寿快去跑去点兵了,一刻钟后,白沟北岸忽然鼓声大作,郭药师亲自击鼓助威。 ‘咚!咚!咚!’ 在激烈的战鼓声,大将赵鹤寿率领四千军队扛着十几架攻城梯冲了浮桥,呐喊着向一裡外的霸州城冲去。 城头,包括原来厢军在内的一万宋军已枕戈以待,神臂弩张开,数十架床弩也装三尺长的大弩箭,杀气腾腾地等待着辽军前来攻城。 李延庆站在北城头,目光冷峻地望着远处奔来攻城的辽军士兵,他已经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這时,偏将赵扇前低声道:“统制,他们才携带十几架攻城梯,這可不像攻城的样子。” 李延庆点点头,他们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十几架攻城梯第一波攻城会消耗殆尽,一般至少要准备百架攻城梯,另外,霸州城可是有护城河,他们又打算怎么渡過护城河?一般是用木板架河,可对方的木板又在哪裡? 李延庆又向北岸望去,只见北岸只剩下数十人在敲打战鼓,另外一千人也沿着浮桥向南岸奔来,远处還有一千骑兵正列队漠然地望着辽军攻城战。 李延庆心蓦地一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喊道:“张指挥使!” 霸州指挥使张杰快步走前,“卑职在!” 李延庆指着远处的骑兵问道:“那支骑兵是汉儿军還是契丹军?” “回禀统制,步兵有汉人也有契丹人,但骑兵只有契丹人。” 李延庆顿时明白了,郭药师不敢投宋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的军队還有一千契丹骑兵监视着他们,郭药师极可能会利用這次攻城的机会来摆脱契丹骑兵的监视。 “统制,浮桥起火了!”一名士兵指着浮桥大喊道。 李延庆已经看见了,只见两座浮桥的北段烈焰熊熊,浓烟滚滚,這时,在远处观战的萧余庆也醒悟過来,不由勃然大怒,大喊一声,“杀過去!” 一千契丹骑兵骤然启动,向浮桥杀去,但已经晚了,郭药师不仅放火,還下令拆掉了数丈长的一段浮桥,使契丹骑兵不得不止步于北岸,萧余庆破口大骂。 郭药师奔至河边高声大喊:“萧监军,請你转告太后,并非我高药师不仁,而是她不义,我为了保命,只好出此下策了。” 萧余庆大怒,“给我射箭!” 千余骑兵纷纷向河对岸射箭,郭药师的亲兵冲来,高举盾牌保护主帅后退,郭药师脱离箭矢范围,便立刻令道:“传令全军集结!” 在這时,李延庆也下达了命令,“全军出城,迎战辽军!” ‘呜——’集结的鹿角号声吹响,守城的宋军迅速下城集结,城门开启,九千宋军列队向城外奔去。 五千辽国常胜军正在一裡外集结,宋军也同时在霸州城下摆开了阵势,长矛如林,旌旗招展,河北募兵也换了兵器库的铁甲和军械,装备完全和禁军一致,更显得杀气森森。 這时,一名郭药师的部将飞奔而来,“我奉大帅之令来见你们主将!” 有士兵将他领到李延庆面前,部将躬身对李延庆道:“启禀李统制,我家大帅已决定投宋,并无战意,請李统制不要阻拦。” 李延庆淡淡道:“既然决定投宋,不想作战,那放下兵器是了,为何還要集结?” 部将犹豫一下道:“我家大帅想去保州投降宣抚使童贯!” 李延庆冷哼了一声,“你们现在已在霸州宋境,你觉得我会任由你们在宋境内随意通行嗎?回去告诉你家大帅,要么他现在立刻放下兵器投降,要么与我绝一死战,沒有第三條路!” 這名部将无奈,只得奔回去禀报郭药师,郭药师半响也說不出话来,李延庆說得一点都沒有错,进入宋境是入侵者,要么投降要么是战斗,霸州的军队确实不可能放自己平安离去。 如果是辽境,他可以狠狠教训一番李延庆,全歼他的军队,反而会使宋朝更加看重自己,但现在是宋境,他变成了入侵者,他再和宋军交战,性质完全相反了,大宋天子也不会饶過自己。 何况对方的兵力要超過自己近一倍,自己未必能取胜啊! 這时,赵鹤寿低声道:“或许可以他商量一下,我們放下兵器,但請他通知童贯前来受降!” 郭药师摇了摇头,“你当他是三岁小孩嗎?一旦我們放下兵器,我們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那时他宁可屠尽我們用人头請功,也绝不会把功劳让给童贯,看他杀尽永清守军,知道此人心狠手毒。” “那……那我們该這么办?” 郭药师长长叹息一声,“事已至此,我們已经沒有選擇余地了,只能向种师道投降。” 郭药师随即下达了军令,“全军放下武器,脱去盔甲,向宋军投降!” ......... 种师道率领的六万大军是在七月二十八日才从大名府向北进发,他们携带了大量的后勤物资,光牛车有一万余辆,征发十五万民夫,還有平底沙船千艘,运送二十万石粮食、十万担干草以及不计其数的各种军资物品。 大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走了三天才抵达河间府,這天傍晚,大军在河间县以东十裡处驻营休息,河间知府祝秀急急赶到了军营。 “如果高将军确实沒有粮草了,向我們借粮,我們怎么可能眼看着士兵断粮?我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算官粮不能动,我們也会找富户借粮,但高将军并沒有商量的余地,直接命令我們在一個时辰内拿出一千石粮食,否则他自己进城来取粮,這话让人难以接受了,在我們准备派人去协商时,他的军队进城了,直接奔向官仓.........” 祝秀叹了口气,又继续道:“算抢了粮食也算了,偏偏他還纵军抢掠民财,在乐寿县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后果,我无法坐视不管,只能来向种帅汇报此事。” 种师道铁青着脸听完了祝秀告状,高世宣纵兵抢掠了乐寿县官仓的税粮,官仓四周的二十余座店铺同时被洗劫一空,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至少有十七名妇女遭到士兵**,死了六名无辜百姓。 ‘砰!’ 种师道恨得狠狠一拳砸在桌,咬牙对知府祝秀道:“我种师道绝不允许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军队,請知府放心,我一定会禀明天子,严惩高世宣,给知府一個交代。” 祝秀微微一怔,“這种事情還要禀报天子嗎?” 种师道目光黯然,他前天接到了李延庆的快报,這才知道高世宣并沒有进驻霸州,而是擅自去了雄州,种师道当然知道這其的缘故,雄州属于童贯北伐的范围,高世宣显然是投靠了童贯,种师道心虽恨,却不想对外人說這件丑事,他便淡淡道:“天子很关注北伐,发生了這种严重违反军纪之事,我认为還是应该让他知晓。” “好吧!這件事拜托种帅了,下官先告辞。” 祝秀起身告辞走了,种世道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其实现在最关心李延庆的情况,今天是八月初一,李延庆有沒有进入辽境北伐?又遇到了什么战事? 从時間算,李延庆应该有快报送来了,怎么到现在還沒有来? 在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启禀大帅,霸州紧急军报!” 种师道精神一振,连忙令道:“军报在哪裡?” 片刻,一名报信兵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举起一份军报道:“卑职奉李统制之令,特给大帅送紧急军报!” 种师道接過军报先问道:“有战况嗎?” “启禀大帅,今天午辽国将军郭药师率五千军向我們投降。” 這個消息顿时令种师道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