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京兆新宅 作者:未知 曹蕴一行是坐船而来,只是在黄河转渭河时换了一次船,从千石大客船换成五百石的型客船,抵达京兆府的渭河码头后,又转乘马车进入城内,后来携带的各种行李箱笼则交给张鹰等人搬运。 br> 事后李延庆才知道,张鹰足足租了五十辆驴车才装完行李,這還不包括曹蕴的宝贝书籍,她近两万册书籍准备装箱后托递送铺运来京兆。 “夫君,京兆也不错,感觉不京城差多少?”曹蕴一路兴致勃勃地打量街景,显然她心京兆府应该是座落后的小县城。 李延庆骑马跟着马车旁,微微笑道:“這還是京兆落魄的时候,若你看到唐朝时的京兆府,那你该惊叹了。” 曹蕴撇了一下嘴,“不是长安嗎?你当我沒见過长安城廓布局图!” “娘子连這种图卷也有?” “我倒是沒有,但在祖父那裡见過,也是唐末时从宫廷流落到民间的异物,保存了一两百年,祖父花了五千贯钱才买下它。” 李延庆点点头,“老爷子身体如何?” “還算不错,今年心痛的老毛病還沒有犯過,赵太医說,只能静养,不能剧烈活动,对了,我們出发时,他和大伯以及爹爹也乘船去杭州了。” 李延庆知道老爷子一定是去看凤凰山那块地,那块地已经在年初时被曹家花高价买下,占地约三千亩,包括了整座凤凰山。 买那块地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一种政治投资,一旦大宋真的迁都去杭州,那块土地应该是皇宫所在了,连十几年都沒有离开京城的老爷子也乘船南下,足见這份投资的重要性。 “夫君,宋金两国真要打起来嗎?”曹蕴担心地问道。 “今年应该還打不起来,肯定会有矛盾,但明后两年难說了。” 李延庆知道宋金战争的导火索,平州张觉事件会在這两個月爆发,当然,金国什么时候攻打宋国,关键還是看西夏和金国的战争进度。 在這方面,李延庆的情报却很敏锐,开春后,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各率五万大军夹击云州,看西夏军能不能撑住,若撑不住,西夏很可能会投降金国,成为金国附庸,那时金国会调头大举攻宋。 为此,李延庆早三月时书朝廷,希望朝廷能意识到這個問題的严重性,从东面向金国施压,替西夏减轻压力,但他的提议却遭到了蔡京和王黼罕见的一致否决,朝廷绝不能破坏宋金两国的联盟。 算刚刚入相的枢密使高俅有心帮李延庆一把,把奏卷直接送进宫,但還是沒有任何效果,宋天子赵佶的意见和王黼完全一致,要保护来之不易的和平,绝不能破坏盟约,挑起宋金之间战争。 這個结果让李延庆颇为遗憾,眼看帮不了西夏,他也只能希望西夏能够超常发挥,顶住金国犀利的进攻。 “夫郎,战争会波及到京兆嗎?”這却是郭思思的担心,她现在有了一個女儿,对国家大事也有意无意地关心起来。 “京兆暂时不会有事,只要守住潼关和蒲津关,他们攻不进来,倒是太原很危险。” “那大名府呢?”一直沒有說话的扈青儿也忍不住问道。 李延庆连忙打断她们的疑问,“战争只是我的猜测,有沒有還不知道呢,你们三個别杞人忧天了。” 說话之时,五辆马车抵达了新官宅,在大门前缓缓停下,這次曹娇娇以及李延庆的继母杨氏、妹妹宝娘也跟随曹蕴她们一起過来。 娇娇想和阿姊在一起,老爷子破天荒同意了她的要求,這小娘的心变野了,整天溜出去玩,或许她阿姊能管住她,至于杨氏和宝娘跟来却是李大器的安排。 金国和西夏爆发战争,使京城有点风声鹤唳,一些豪门大户已经开始向南方逐步疏散家人,李大器也在着手转移宝妍斋,他准备年底或者明年初便将宝妍斋总部搬去杭州,把妻女提前送到儿子那裡去,也是李大器的一种自保。 除了她们三人外,還有近二十名仆妇,她们也愿意跟随主母去京兆,毕竟京兆也是大地方,而且主母肯付两倍工钱,足以吸引這些仆妇跟随了。 李延庆从妻子手接過儿子小宝郎,儿子已经七個月了,性格较静,他還是有点害怕父亲,把头到一边,瘪着嘴要哭,曹蕴连忙哄他,小家伙总算让父亲抱了。 但女儿阿莲却很活泼,她刚满十個月,稍微懂了一点事情,知道眼前之人是她的爹爹,令她十分开心,李延庆刚把她抱到怀,她便搂住爹爹的脖子,在爹爹脸重重亲了一下,把李延庆惹得哈哈大笑。 “娇娇,宝娘,我們进府去!” 曹娇娇和宝娘异常兴奋,她们俩牵手在前面开路,李延庆抱住一对儿女大步向府走去...... 曹蕴进了宅子,作为主妇,她需要大致了解一下房宅的结构,尽管听丈夫說宅子占地十五亩,其五亩是水面,但曹蕴還是想亲眼看看。 进大门是一面影壁,左边是下人房,右边则是功能区,象厨房、地窖、仓库、牲畜棚等等,都在這一片。 绕過影壁,走进一道圆门,便是庭了,庭四周靠墙有一圈围廊,间是一株粗壮的梅树,看树干的老皮粗糙,這株大树至少有百年歷史,四周用青石砌成一座圆坛,把大树保护住,地面则铺满了鹅卵石,用鹅卵石還拼出了龙凤图案,一侧有石桌石凳,两边靠围廊下面种满了冬青、蔷薇、迎春、腊梅等灌木和花枝。 红梅還沒有开,但已经结了花苞,而两株腊梅开得正艳,淡黄色的腊梅俨如玉石一般,使整個庭院内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庭的正北面是主客堂,两侧有普通客堂和贵客堂,在东面角落裡是一扇月门,直接通往后宅,庭的两侧应该是儿子成家后的独居,但现在一边布置成继母杨氏的住处,而另一边则是亲兵营房。 李延庆考虑得很周全,继母杨氏住处目前黑漆大门已锁,必须从后宅的侧门进出。 曹蕴沿着大树花坛走了一圈,又看了看主客堂,家具都已经齐全了,她随即从旁边的侧门进了后宅,一进后宅,曹蕴眼前顿时一亮,一條小河居然出现她眼前,小河逶迤蛇行,穿過整個后宅,最后注入一面很小的湖水。 湖水外形象一只桃子,两边种满了垂柳,修建了各种亭台楼阁,整個后宅的建筑围着這面湖水修建,大概有四座院子,院子和院子之间都有廊桥相连,廊桥下面则是小河,小河分岔成四條支流,分别从四座院子旁注入湖。 但此时湖水和小河都结了厚厚一层冰,只见曹娇娇和李宝妍两個小娘正在冰面滑冰,笑声响彻整個后宅。 “大姐快来!” 湖边扈青儿正兴奋地向曹蕴招手,曹蕴走過小石桥,来到扈青儿身边,笑问道:“你倒跑得快,发现了什么?” 扈青儿指着一块石碑笑道:“這裡有块石碑,原来這裡叫做桃湖!” 曹蕴见石碑刻着桃湖两個大字,不由摇摇头,“叫桃湖不如叫心湖!” 扈青儿眼闪過一道异彩,“我怎么沒想到,桃子和心的形状不都一样嗎?回头给大哥說說,把名字改了。” 這时,湖曹娇娇喊道:“大书娘,這裡還有一座亭子!” 湖间的亭子当然是湖心亭,一座长长的石桥将亭子和岸边连接在一起,两個小娘已经爬了亭子,在亭子内又蹦又跳。 曹蕴懒得理会她们,连忙向继母杨氏的院子走去,杨氏的院子其实是庭的东院,只是庭的大门已锁,需要从内宅进出。 内宅和庭一样,靠墙都是一條长长的走廊,走廊有屋檐,這條走廊将所有人的住处连接起来,从左面過去的第一扇门便是杨氏的院子,院子裡有七八间屋子,住着杨氏母女和四個丫鬟。 杨氏正在房间裡收拾随身携带的一些物品,她的行李也在后面,暂时還沒有送来, “继娘!”曹蕴在院子裡喊了一声,杨氏连忙走了出去。 杨氏名义是曹蕴的婆婆,但又不完全是,所以彼此都很客气。 曹蕴笑道:“看看房间裡還有什么缺的东西,官人让我写份清单给他。” 杨氏回头看了看笑道:“基本的家居用品都有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我也带来了,基本不缺什么,反正不远处是瓦子,采买很方便,回头我准备和青儿一起去逛逛,娇娇和宝娘肯定也要跟去,蕴娘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曹蕴是名门闺秀,杨氏对她更多是敬重,私谊几乎沒有,而思思为人清高孤傲,和杨氏关系较淡,倒是杨氏和青儿都出身贫寒,很容易谈到一起去,两人交情十分深厚。 曹蕴笑道:“我可能還要安排仆妇住处,今天沒有時間,改天一起去吧!” “倒也是,今天你最忙,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去忙吧!這边我需要什么再和你說。” “那我先過去了。” 两人客气几句,曹蕴便离开了东院,快步向几座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