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虹桥偶遇 作者:未知 姚平仲叹口气道:“五千骑兵說多不多,但又不能小看,如果厢军前去,恐怕会被敌军击溃,反而折了士气,如果京兆军前往,算能击败对方,但自身也会损失惨重,最后得不偿失,如果新北军和京兆军一起拉出去,对方倒不一定接战了,以骑兵游走拖住我們,引来敌军主力,那守城沒有意义了。!” 姚平仲多少還有点大局观,他的三万厢军当然不肯拉出去送死,但他也反对另外两支军队拉到外线去,丢掉自身的防御优势,去和敌军打野战,无论如何不是明智之举。 其实李延庆的想法和姚平仲一样,他们兵力不多,要尽量扬长避短,减少伤亡,集力量对付敌军的主力攻城,至于敌军前锋造成的民众伤亡,他们也只能尽力救助了,想到這,李延庆缓缓道:“姚都统說得对,敌军主力应该也快到黄河了,如果我們仓促出击而被对方拖住,一旦敌军主力杀至,后果不堪设想,当敌军前锋是個警报吧!” 李延庆又对姚平仲微微点头道:“城外砍伐树木,拜托姚都统加快速度了。” 姚平仲呵呵一笑,“应该的,两位,我先走一步了。” 他拱手行一礼,快步向城下走去,望着姚平仲走远的背影,种师苦笑一声道:“延庆,城外還有十几万人沒有进来,一旦我們城池紧闭,任由十几万百姓惨遭金人屠戮,军事虽然明智了,但你的名声也彻底毁了,算官家再宽容,恐怕也容不了你。” 种师虽然在军事造诣不如兄长种师道,但他在政治却超過了种师道,种师道几度起伏,而种师却始终巍然不倒,這是他的独到之处,几十年的官宦生涯使他对官场看得更深更透。 李延庆半晌无语,有时候军事和政治确实是两难,军事明智却是政治的败笔,眼前的局势是這种選擇,战,军事不利,不战,政治失分。 只能選擇一個折的方案。 李延庆沉思片刻道:“我派一支骑兵去应对吧!” 城骑兵并不多,只有京兆军带来的三千骑兵,原本天驷监在城西北的牟驼岗养了两万匹战马,但高俅为了追赶南逃的天子赵佶,便将牟驼岗的战马席卷一空,只给京城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黑豆和草料。 李延庆当即命人将王贵和牛皋找来,将三千骑兵托付给他们二人,王贵和牛皋立刻领命而去。 ......... 一支骑兵风驰电掣般向北方疾驰而去,李延庆再次加快了备战的步伐,不管敌军先锋是否今晚杀到,留给他们的時間都已经不多了。 西城外,李延庆和李纲来到了虹桥,這一片是迁徙的难点,主要是虹桥一带商业繁荣,房价很高,大部分人家的身家都在房子,一旦人迁移走,军队要坚壁清野了,所有的房子都要从拆除,這样的结果谁也承受不起。 “這些人家都怕金兵,但也不愿财产受到损失,所以他们能拖则拖,都希望官府能给点补偿,京郊城外,现在剩下虹桥這片民居了。” 李纲微微叹了口气,“真不好办啊!” “最多也只是房舍被拆除吧!泥墙破瓦能值多少钱,土地還在行了呗!” 李延庆把問題想得简单了,李纲苦笑一声,“如果只是补偿一点破房子,倒沒什么,土地房子都是死的,他们要求赔偿活的东西。” “活的是指什么?”李延庆不解地问道。 “商机!” 李纲指着眼前的大片民房道:“這裡面大部分都是商铺,把人迁入城内,然后拆房、战争、重建,等最后恢复正常,起码要一年的時間,這裡面失去的商机,他们也希望朝廷给予适当的补贴。” 李纲說得很委婉,說是适当补贴,实际是漫天要价,李延庆心裡明白,他不由冷冷哼了一声道:“究竟命重要還是钱重要,李相公不妨告诉他们,敌军先锋今晚会杀来,究竟是要命還是要财,让他们自己决定!” “真的会杀来嗎?”李纲紧张地问道。 李延庆倒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他早接到情报金兵已到黄河北岸,从時間算金兵现在应该杀到任丘县了,任丘县和京城有飞鸽传信,他们应早接到消息才对,但现在沒有任何消息,李延庆怀疑燕青他们用疑兵阵,把金兵吓唬后撤了。 “我也不能肯定,但敌军主力也差不多杀到大名府了,距京城也三天的路程,如果他们再不撤进城内,那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好吧!我再去劝劝他们。” 李纲匆匆去安排人手了,很快,金兵即将杀到的消息传遍了虹桥一带,终于有商人放弃商铺房舍带着家人向京城内转移了,這种事情只要有人带头,其他人都会跟从,除了极個别钉子铺外,其余大部分百姓都开始向城门撤离,士兵也开始拆除房舍。 李延庆随即来到了宝妍斋,他父亲已经在一個月前南撤江夏了,宝妍斋内還有几個不肯南撤的店员负责看守,李延庆也需要把他们也劝入城内。 宝妍斋的大门虚掩着,李延庆推门走进宅子,商宅内的东西都已经搬空了,连一把椅子都沒有留下,显得冷冷清清。 “廉叔在嗎?”李延庆喊了一声。 留下来看守铺子也是一個宝妍斋的老人,宝妍斋成立沒有多久跟随父亲了,老人的父亲年事已高,不能再路途颠簸,所以他也留下照顾老父亲,沒有跟随其他宝妍斋的人南下。 李延庆叫了几声,却沒有听见廉叔的回应,估计已经进城去看守店铺了。 李延庆转身刚要走,门口传来一個年轻女人的声音,“帝姬,是這裡!。” 大门开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李延庆闪人已经来不及,這时,一個衣裙艳丽的年轻女子出现李延庆面前。 年轻女子显然也沒有想到裡面有人,她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几步,“小娥,你不是說店铺裡沒人了嗎?”女子回头埋怨身边的侍女。 “我.....我刚才来是沒人啊!” 這时,李延庆认出了对面的年轻女子,居然是延庆帝姬赵福金,李延庆歉然道:“很抱歉,我也是刚刚进来,惊扰帝姬了!” “是你!” 赵福金一下子认出了李延庆,她刚才是受到惊吓,根本沒有看对方的脸,這时,她认出了李延庆,俏脸更加红了,美眸闪過一丝慌乱。 “我們.....我們是来买宝妍斋胭脂的!”赵福金终于找到一個自认为不错的理由。 李延庆脸色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確認店裡沒有人才来买东西,這真是打算‘买’嗎? 李延庆也沒有說破,只是微微笑道:“這裡是虹桥宝妍斋的总店,不买胭脂香水的,帝姬若想买,還得去潘楼街,现在只有那一家還开业了。” “谢谢李将军,我還以为這裡可以买呢!” 赵福金转身要走,李延庆却叫住了她,“帝姬請稍等一等!” “将军還有什么事?”赵福金低着头,满脸通红,不敢和李延庆对视。 “帝姬不去南方嗎?”李延庆问道。 赵福金摇摇头,“本来是要去杭州,但父皇先走一步,皇兄担心路不安全,不让我們南下了。” “這样啊!” 李延庆想了想,便取出一柄小巧匕首递给她,“這是我的一個信物,假如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尽力!” “多谢将军!” 赵福金接過匕首,深深施個万福,還是不敢看李延庆,转身匆匆走了。 李延庆望着她的倩影走远,這個可怜的女人,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再让歷史的那一幕惨剧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