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第二战线(下) 作者:未知 贺楠快步走出屋子,一名手下将一只信鸽递過来,信鸽腿有一支芦管,他扯下芦管从裡面取出一只薄纸卷,打开细细看了一遍,是都元帅完颜斜也督促他们加快和宋朝高官联系。 贺楠心顿时紧张起来,鸽信竟然沒有军事部署,這意味着很可能還有一只部署军事的信鸽。 金国在东京汴梁内有武两支细作,原本只有贺楠這個情报司,也是原来辽国的情报,他们负责收集情报,收买贿赂宋朝高官。 在三個月前,金**方先后派来一百多人潜入东京汴梁,這一百多名细作和贺楠不是一個体系,也不受贺楠管辖,由于刚开始他们居无定所,一般是由贺楠替他们传递消息。 但這几天战事激烈,军队方面肯定有重要情报传递,但他沒有收到军方消息,一种职业的敏感告诉他,這次金国一定发了两只信鸽,现在宋军正在全力布控,有信鸽飞进城来,实在太危险了。 “贺爷,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手下低声问道。 贺楠当机立断道:“把這支信鸽宰了,丢进火灶裡烧掉,一点毛都不准留下!” “遵令!”手下拿着信鸽匆匆跑去厨房。 贺楠又对另外两人道:“把箱子放回原处,注意不要被看出痕迹!” “贺爷不是晚要拿箱子出去嗎?” 贺楠本来今晚去拜访一個重要的朝臣,但一只信鸽打乱了他的计划,使他這两天不敢轻举妄动了。 “别管那么多,先把箱子放回去,快去!” 两名手下连忙又去抬箱子,贺楠想了想,他必须把所有的痕迹都立刻抹掉,不過让他庆幸的是,那一百多名军方细作不知道這家客栈,這是他当初留了一個心眼,只告诉对方一家小杂货铺联络点,其他情报点一概隐瞒,是怕這帮家伙坏自己的大事。 這时,贺楠忽然想起一封信需要立刻烧掉,他连忙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 新成立的情报司隶属于兵部,由兼任兵部侍郎的李纲直管,情报司所在地是从前的老尚书省,也是当年李延庆呆過的军监所,军监所解散后,這座楼房又重新成为尚书省的书库,现在被李纲用作情报司临时衙门。 在情报司二楼的一间房子裡,一名都头正急切地对参军张虎道:“虎哥,我看得很清楚,确实是两只鸽子,是不是信鸽我不知道,但看品相挺好,我怀疑是信鸽。” 张虎气得狠狠瞪他一眼,“你现在說這屁话有什么话,难道鸽子会停在半空等你過去再飞?” “虎哥,兄弟我怎么做事你不是不知道,不留点后手我会跑来?” 张虎顿时转怒为喜,随手给都头肩窝一拳,“怎么不早說,快走!快走!” 张虎带着百余名手下刚出了情报司衙门,派去跟踪鸽子的人便回来,士兵给都头附耳說了几句,都头脸一黑,半晌說不出话来。 “怎么,跟丢了?”张虎眼光锐利,立刻看出了都头的神情。 都头苦笑一声說:“跟丢了一只。” “那還有一只在哪裡?”张虎追问道。 “在....在太学!” 张虎愣住了,居然落在太学了,难道不是金国奸细,只是太学生自己养的信鸽? 尽管五天前已经下了禁鸽令,严禁在京城内放飞鸽子和鹰,但毕竟禁鸽令的時間太短,很多百姓未必肯听从,但让张虎更为难的是,太学年轻学子很多,還真不好去大规模排查,他想了想,便招来五名精干手下低声嘱咐他们几句,五人躬身行一礼,转身向太学方向飞奔而去,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先去摸摸底。 张虎忽然有点回過味来,禁鸽五天来基本沒有什么鸽子,今天忽然飞来两只,是信鸽的可能性很大,自己真不能太大意。 “還有一只鸽子飞哪裡去了?”张虎又追问道。 “還有一只飞到大相国寺一带,当时被寺院挡住,弟兄们跑過去时已经看不见了。” 那应该在大相国寺附近,张虎有点挠头,那边至少有几千户人家,怎么查? 在這时,李纲带着几名随从匆匆赶来,“张参军,听說你们发现信鸽了?”李纲急切地问道。 今天午官家還在询问他细作的调查情况,使李纲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這几天他一点收获都沒有,好容易今天才听到一個线索。 “从各方面情况发现,我也感觉是信鸽的可能性较大。” “两只信鸽的落点追踪到了嗎?”李纲又急问道。 “一只鸽子落点在太学内,我已派人去暗探查了,另一只鸽子落在大相国寺一带,具体哪一户人家不知道。” 李纲只略一沉吟,立刻做出决断,“太学那一只继续探查,大相国寺那一只,立刻铺开人手全部搜查,另外重金悬赏,谁发现這只信鸽落处,赏钱一千贯。” “卑职明白了,只是大相国寺一带范围太大,我們人手可能有点不足,如果能再有一千士兵.....” 李纲点点头,“人手的事情我去想办法,你先去布置吧!” ........ 李纲直接去找了李延庆,张虎還曾是李延庆的亲兵头子,最信任的手下,张虎去要兵岂不是更方便? 這裡面涉及到一個规矩問題,這不是私交小事情,而是公事对公事,张虎显然沒有资历去找李延庆了,反而会让人诟病李纲不懂规矩,会惹怒李延庆。 李延庆也痛快,当即批了两千士兵协助他们排查信鸽。 在两只信鸽飞进京城一個时辰后,两千五百名士兵便将大相国寺一带封锁,开始挨家挨户排查,很快,一家养有鸽子的人家便被士兵发现了,男主人连同鸽子一起被請去情报司衙门候审,家裡也被士兵翻了個底朝天。 不到半個时辰,已经有七家养有鸽子的人家被請去了情报司衙门,但直觉告诉张虎,這七户人家应该和今天的鸽子沒有关系。 “有沒有人取赏金?”张虎问道。 “启禀参军,暂时沒有人领取赏金。” 张虎心略略有些失望,难道真沒有人发现這只鸽子的落点嗎?還是鸽子沒有落在這一带? 這时,张虎忽然发现一條巷口前挂了一盏客栈灯笼,心一动,经验告诉他,敌人细作往往都是用客栈或者酒楼来做掩护,他调转马头带着数十名手下向小巷内走去。 “参军,是這裡!”一名士兵指着斑驳的客栈大门道。 “敲门!” 张虎冷冷下令,立刻有士兵前用力敲门,只片刻,破旧的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你们是......”贺楠心打個突,差点转身逃,這是来抓自己嗎? 但他毕竟是侍郎出身,半晌问道:“是来住店嗎?” “住你個头!” 一名士兵怒喝一声,“进来搜查,快闪开!” 贺楠让开,一群士兵冲了进去,直奔后院,一般鸽子都会养在后院。 张虎却看贺楠一眼问道:“你掌柜?” “小人贺楠,正是本店的掌柜。”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想是河北路那边的口音。” “将军說得沒错,小人是真定府人。” “客栈都住满了?” “沒有,其实一個客人都沒有。” “那位什么停业?”张虎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停业的牌子。 贺楠苦笑一声道:“现在根本沒有生意,住一两個客人小店還会亏本,還不如停业,把伙计遣散回家。” “你這店裡有几個伙计?” “原本有六個,走了三個,還有三個沒地方去,留在小店了。” 回答沒有什么漏洞,张虎又翻身下马进了后院,只见后院收拾得很干净,三名伙计垂手站在一旁,他又看了看屋顶,沒有鸽笼。 一名都头快步前禀报:“都搜查過了,沒有发现可疑之处。” 话虽這样說,但张虎总觉得這家客栈還是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对劲。 在這时,一名士兵飞奔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太学那边的信鸽查到了!” 张虎精神一振,对都头道:“我去一趟太学,你们再重新搜查一遍。” 說完,张虎转身便向客栈外大步走去,掌柜贺楠的脸色却霎時間变得惨白,他刚才正好听到,太学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