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秘密协商 作者:未知 午时分,太学北门外的三元酒楼内,李延庆快步走进了一间雅室,雅室内坐着三人,除了李延庆的心腹幕僚莫俊外,另外两人则是太学生陈东和贾观。 见李延庆走进房间,陈东和贾观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李都统!” 李延庆笑着摆摆手,“让两位久等了,請坐!” 陈东和贾观坐下,李延庆也在主位坐下,又问莫俊道:“军粮安排好了嗎?” “已经安排好了!” 李延庆点点头,对陈东及贾观笑道:“现在太学還有多少学生?” “還有三千余人。” “其实請二位過来,是有一件事和两位商量。”李延庆沉吟一下道:“两位知道朝廷准备和金人议和之事嗎?” 陈东和贾观对望一眼,一起摇头,“這件事我們从未听說。” 李延庆叹口气,“现在我們在军事已经占据风,金人已经无法攻破京城,而是我派出的宋军火烧黎阳仓,烧毁金兵百万担草料,金兵已经撤军在即,可在這個节骨眼,一些官员开始叫嚣要和金兵议和,着实令人愤怒。” “那官家是什么态度?”陈东又问道。 “官家已听信谗言,一心议和,今天一早便派马政去金营和金人接触。” “都统制是希望太学生出面,阻止朝廷和金人议和嗎?” 李延庆摇了摇头,“朝廷七成以官员都赞成议和,光凭太学生已经无法阻止,我只是希望太学生能够站出来,公开表达自己的态度,相信数十万京城民众也会支持你们。” 陈东和贾观低声商议片刻,两人站起身道:“時間紧急,我們现在回去动员太学生,争取明天一早街游行!” 李延庆举起一杯酒,“国家大义面前,我敬二位一杯!” 两人向李延庆躬身行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待两人走远,莫俊才低声问道:“都统觉得他们能阻止议和嗎?” 李延庆摇摇头,“七成以的官员都赞成议和,天子更是铁了心,太学生和普通民众已经很难改变议和的决定。” “那都统为何還要.......” 李延庆淡淡一笑,“太学生是一支很重要的政治资源,我在朝廷内毫无根基,如果這支政治资源能被我掌握,将来在关键时刻能派大用。” 李延庆见莫俊還有些不解,便又笑着解释道:“我和陈东他们打交道已久,他们不会依附任何权贵,有自己的独立见解,象今天他们立刻答应示威,并非是给我面子,而是他们也同样反对议和,要想掌握這支政治资源,得让他们和我有共同的立场,這需要潜移默化的诱导,明天反对议和是一個关键的环节。” 莫俊点点头,又问道:“都统觉得這次宋金议和能成功嗎?” 李延庆微微叹息一声,“這一次金人的手腕非常高明,成功挑起了大宋内部的分裂,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這一次谈判宋朝必将大获成功,這样一来,金人成功让主和派位。” “女真人会有這么深的心机?” 李延庆冷笑一声,“如果以为金人只是想体面撤退,那太小看他们了,不過這次运作颇有谋略,对朝廷了解非常透彻,這应该是投降金人的宋朝官员在裡面出谋划策。” 莫俊也低低叹了口气,“我一直认为官家反对联金灭辽,积极主持战备,登基后一定会是個有为的明君,只是沒想到他登基后還是一個软弱妥协的君主,都统居然效忠了這样一個君主,真的令人郁闷啊!” 李延庆见莫俊情绪低落,便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不用這么沮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裡一直很清楚,我們积极抗战并非是为某一個人效忠,而是不让京城百万民众沦落为金人任意屠宰的羔羊,我李延庆是为千千万万父老乡亲而战,绝不是某一個人家丁护院。” 這番话令莫俊的心情舒畅了很多,他长长吐了口气,“都统說得对,我們是在保卫京城的百万民众,只要金兵进不了京城,那些主和大臣想邀功也好,想议和也好,随他们去闹!” 李延庆笑着点点头,“是這個意思!” ......... 马政的归来俨如一针强效兴奋剂,使主张和谈的朝官们都异常激动,马政带来了金人愿意谈判解决战争的消息,也使被惨烈攻城战苦苦折磨的官员们终于看到了停战的希望。 厌恶战争、反感血腥厮杀一向是官的本性,這也是宋朝官集团渴望从外交获得和平、倾向于谈判的重要原因。 入夜,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白时、吴敏、李邦彦和张邦昌四名主和派首领在和天子赵桓讨论明天谈判的细节。 “陛下,微臣认为既然是对方主帅完颜斜也亲自和马少卿会谈,足以說明金人对和谈十分重视,只要双方都适当让步,微臣相信金兵一定会在短時間完成撤军。” 說话的是右相白时,在蔡京时代,白时只是一個摆设,仰附于蔡京的鼻息,现在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白时也成了百官的领袖,他当仁不让地将自己的发言视为知政堂的声音,在其他相国面前尽显强势风格。 白时是求和派的领袖人物,百官签名的议和建议书是他搞出来,得到了近七成朝官的响应,反過来,這份建议书在天子赵桓面前又成了他的强大资本。 赵桓点点头,“白相公請继续說!” 白时又回头问马政道:“請问马少卿,完颜斜也有沒有向你暗示他们的需求?” 马政低头想了想道:“完颜斜也只是說,如果我們能满足他们的特殊條件,他们不仅会全面撤军,還会将幽云十六州交還给大宋,這是他最明确的說法。” 虽然马政沒有說特殊條件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金人的特殊條件是交出李延庆,但這显然不现实,莫說李延庆手握重兵,算李延庆沒有了军权,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李延庆交出去,况且在座的相国们心裡都明白,這只是金人的一個诱饵,真把李延庆交出去,金人也绝不会履行承诺,有了张觉的教训,金人過于美妙的承诺着实也不太让人相信了。 白时摆摆手,“有沒有除了這個以外的暗示?” “完颜斜也說他理解我們财政困难,他只希望能到一些合理的补偿,具体补偿他沒有說。” 白时眼睛一亮,‘理解我們财政困难是他的原话?” “正是!” 白时顿时有点兴奋道:“陛下,既然完颜斜也有這句话,那說明他不会在钱财补偿狮子大开口,当然,我們自己也沒有多少金银补偿金兵,卑职建议可以在岁币适当让步,争取对方的全面撤军。” 這时,李邦彦在一旁說:“白相公觉得对方一次性撤军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句话将白时噎得哑口无言,他有些恼火道:“那依李相公的意思呢?” “我觉得我們应该准备预案,如果金兵肯一次性北撤当然好,但如果金兵不肯全面北撤,我們又该怎么办?這些都要考虑到,既然不能太盲目乐观,也不能過于保守,要把各种情况都考虑清楚。” “哼!李相公這话等于什么都沒有說。” 這时,赵桓轻轻摆手道:“也不必把目标定得太高,现在天气渐渐暖和,黄河也要逐渐解冻了,我們当务之急是要求金兵先退到黄河以北,第二步再继续谈判退出河东路和河北路,至于第一步的退兵條件,只要不超過一百万两白银,朕都可以答应。” 对赵桓而言,当务之急是要解除京城的包围,恢复他真正的帝王身份,使他的诏书可以抵达大宋各地,使他能名正言顺地行使自己的皇权,将父皇的权力彻底夺回来。 既然赵桓已经做了定论,大家都不再多言了,這时,赵桓又对张邦昌和马政道:“明天的谈判拜托张相公和马少卿了!” 张邦昌的心十分苦涩,官家竟然要求自己去金营谈判,這杀了他還难受,但眼下他又不敢不答应,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表态,“微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赵桓点点头,“明天一早动身,像刚才朕所言,退兵條件只要在百万两银子内,张相公都可以答应,至于岁币,第二步再谈,先让金兵退到黄河以北。” “卑职遵旨!” 在這时,一名宦官匆匆走进来,低声对赵桓說了几句,赵桓眉头一皱,脸色露出不悦之色。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