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廷议之怒 作者:未知 半個时辰后,紫微殿偏殿内便已济济一堂,不仅目前在京的知政堂五相都已到位,還包括李延庆、董平和姚平仲三個军方都统,另外還有赵桓最看重的大学士唐恪,以及刚刚赶到京城的耿南仲。! 金国特使吴孝民送去了鸿胪寺贵宾馆休息,而耿南仲连一口水也顾不得喝便赶来见天子赵桓,他便被直接带到了紫微殿偏殿。 众人坐在各自的位子,大殿裡充满着一种压抑的沉默,還有一种愤怒的气息,這种愤怒气息是从左边三名将领身散发出来,在刚才,李延庆三人已经听白时介绍了金国的要求之一,禁止对抗金将士进行封赏,他们沒有当场翻脸,但是愤怒之情却溢于言表,尽管三人关系一般,但涉及到共同的核心利益时,三人立刻拧成一股绳。 這时,李延庆缓缓道:“陛下可容微臣一言?” 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尽管赵桓很不希望李延庆开口,但他還是得面对现实,他自诩能說服董平和姚平仲,却对李延庆沒有一点把握,李延庆若不表态,那今天的朝会沒有任何意义。 “李爱卿請說!” “陛下,古人有千金买骨是谓义,商鞅变法又以百金移一木,是为信,正是有信有义,才有千裡马辈出,才有秦国的强盛,最终统一天下,观之今天,京城有难,千千万万将士慷慨赴义,不惜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最终保住了京城,保住了朝廷,保住了大宋社稷,他们所做的這些,难道陛下真的要视而不见嗎?如果真的伤透了将士的心,金兵第二次杀来时,谁還肯再替陛下出头卖命?” 偏殿内一片寂静,李延庆的话字字诛心,直斥赵桓和朝廷无情无义,使众人十分难堪,连本想支持李延庆的董平和姚平仲都不敢吭声了。 這时,白时呵呵一笑,起身道:“李都统的话太過于偏颇,朝廷有难,大家出力是做臣子的本份,金兵北撤,是知政堂和谈立下的大功,我們从未想過问陛下要什么封赏......” “给我闭嘴!” 李延庆怒视白时,“不要用你们的妥协投降来玷污我的将士!” 這句话顿时让偏殿内一片哗然,白时气得胸膛都要炸开了,恶狠狠地盯着李延庆,如果說之前他恨李延庆很大程度是为了讨好赵桓而演戏,但现在,他恨不得用眼光将李延庆千刀万剐。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白时颤抖着手指着李延庆大吼道。 “李延庆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白时,“金兵是因为你们的和谈才撤退?简直天大的笑话,金兵北撤时已经沒有一架巢车,沒有一架投石机,攻城梯被摧毁了九成,他们根本已经无力攻城,我們将士偷袭黎阳仓,烧毁金军的百万担草料,金国的战马已经支撑不了十天,這才是他们北撤的原因,和你们的所谓和谈沒有半点关系!” 李延庆眼睛裡燃烧着怒火,朝廷官集团的妥协退让和刁难敌视终于使他忍无可忍,這帮软骨头的官从内心深处鄙视军功,他们可以看不起军人,但绝不能践踏军人的尊严。 李延庆俨如狮子般的愤怒又仿佛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白时的怒气,他心忽然畏惧起来,他害怕今天晚自己被一支冷箭射杀,他眼闪過一丝胆怯,眼巴巴地向赵桓望去。 此时,赵桓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不過他也看出李延庆的怒火爆发了,這個时候自己若不妥协,和金国的谈判恐怕会僵持住了。 赵桓克制住了内心的强烈不满,对孙傅使了個眼色,孙傅也曾是赵桓的老师,对他十分了解,孙傅便站起身笑呵呵打圆场道:“李都统为部下争取利益的心情可以理解,不過請先息怒,有什么异议大家可以商量,白相公也先請坐下,听我說几句。” “好吧!既然我的话李都统不理解,那請孙相公来說。”白时找了一個台阶,坐了下来。 李延庆也克制住了内心的愤怒,回自己位子坐下,眼睛却眯成一條缝,脸再也看不到他的内心世界。 孙傅见两人平静下来,便走出来语重心长道:“我們并不想委屈自己的将士,只是河东和河北還在对付的铁蹄之下,我們不得不暂时隐忍,如果一句话取消将领们的封赏,那不会有今天的知政堂议事了,我們是想寻找一個折的方案,既满足了金人的无理要求,也保证了将士们的利益。” 這番话說到了赵桓的心坎,赵桓连连点头,问道:“不知孙相公有什么好的方案?” “微臣考虑,可以把封和赏分开,先赏后封,之前我們不是已经拨出了十万顷田,我們可以再增拨五万顷,专门用来奖励层以将领,這实际還是之前的赏赐,并沒有违反金国的條件,赏解决了,我們再說封,我建议知政堂可以先准草拟一個详细的方案,但暂时不要实施,等谈判完全结束以后再颁布施行,最多等一年,不知三位都统是否能接受?” 孙傅目光期待望着李延庆三人。 這时,姚平仲低声问李延庆道:“李都统,你觉得呢?” 李延庆摇了摇头,“士可杀不可辱,为了满足金人的无礼要求而把将士们应得的利益无限期推延,這和杀了强盗反被强盗羞辱有什么区别,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旁边董平也小声道:“我也觉得不妥,拖延一年,最后還是会不了了之,這种事情朝廷干了不止一次。” 在這时,一直沉默的耿南仲却站起身道:“陛下,孙相公的方案恐怕不行!” 一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耿南仲望去,赵桓眉头一皱,“为什么不行?” 耿南仲前行一礼,“陛下,金国所提的三個條件都有很明确的细节描述,我們今天讨论的是第二個,细节描述已经說得很清楚,不仅是级将领的封官赐爵,普通士兵的赏赐也包括在内,也是說,之前朝廷已经颁布的士兵赏赐方案也必须取消作废,這個問題我在路和金国特使探讨過,他說得很明确,必须包括之前颁布的土地赏赐方案。” 偏殿内顿时沉默了,孙傅也张了张嘴,說不下去了,金人的條件滴水不漏,他们根本沒有空子可钻。 這时,李延庆冷笑一声道:“金人居然還提了三個條件,不知另外两個條件是什么?” “這.......”耿南仲满脸难色,第三個條件让他怎么开口。 李延庆注视着耿南仲闪烁的目光,淡淡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其一個條件应该和我有关,对不对?” “好了!朕有点疲惫了,以后再议,散朝!” 赵桓阴沉着脸,神情沮丧,原本想到打擦边球的办法,也被耿南仲彻底否决了,一時間,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一甩袖子,从侧门扬长而去。 姚平仲摇摇头,“真是荒唐,明明是我們胜利了,最后却要看金人的脸色。” 他长长叹口气,转身走了。 董平却低声问李延庆,“李都统觉得朝廷能以和谈的方式拿回河东路和河北路嗎?” 李延庆却冷冷道:“董将军還沒有看出来,现在金人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为第二次攻打东京做准备嗎?” 董平愕然,李延庆拍拍他肩膀,“抓紧時間去募兵吧!我們的個人荣辱不足为虑,只有实实在在的备战才是真正的应对之策。” 董平点点头,“我今天去蔡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