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无奈妥协 作者:未知 白时也明白,严惩李延庆恐怕不现实了,只有像孙傅說得那样,改封李延庆,把他留在京城。! 白时毕竟在官场浸淫了数十年,一转念,他便顿悟了官家让自己表态的意思,何栗曾经提過,让李延庆接高深的位子,主管枢密院,赵桓显然是不想把這個位子给李延庆,所以才让自己出头。 想通這一点,白时心一阵舒服,自己硬怼李延庆并沒有错,官家可记在心呢! “陛下,既然和金人的协议有明确规定,李延庆不能涉军,微臣建议封他礼部尚书,以彻底堵死金人之口。” 白时用金人为借口,轻描淡写地将李延庆打入了冷宫,荆湖两路宣抚使至少還有点事情做,而礼部尚书完全是一個闲职了。 赵桓点点头,又问道其他几名相国,“各位爱卿的意见呢?” 李邦彦已经察觉到白时对他刚才保持沉默的不满,他连忙亡羊补牢,躬身道:“白相国說得对,太原谈判在即,我們不能金人抓到一点把柄,微臣同意白相国的方案。” 紧接着吴敏也表示了赞成,何栗和孙傅交换一個眼色,這哪裡是白时的意见,分明是官家自己的想法,這個时候他们也不想让官家再下不来台,何栗表示不反对,孙傅也躬身道:“微臣沒有意见!” “好吧!既然知政堂通過,那這么定了,取消李延庆校检御史大夫、领荆湖两路宣抚使,改封为礼部尚书,何相国、孙相国,眼下的乱局朕交给你们二人处理了。” 說完,他转身便走了,官员们也纷纷跟着撤退,宣德楼只剩下何栗、孙傅以及十几名他们的下属官员,两人面面相觑,居然把這個乱摊子交给他们,为什么不让白时去处理啊? 孙傅苦笑一声道:“既然官家看得起咱们,咱们勉为其难吧!李延庆那边我去說,太学生這边你来劝服,如何?” 這個方案還算合理,几次和李延庆打交道是孙傅去,而何栗经常去太学开讲时局,在太学生颇有威望,他去劝說太学生较合适。两人便各自带人下楼去了。 此时,御街聚集的百姓已近三十万人,将数裡长的御街挤得水泄不通,孙傅根本无法从御街通過,他只得绕道从朱雀门东面的保康门出了内城,再从朱雀门进来,這样便找到了李延庆。 “李都统!”孙傅拼命向李延庆的马车挥手。 虽然李延庆已经不再是都统,但他昨天才任命的宣抚使也取消了,新职务礼部尚书還沒有正式落实,当然,李延庆還是太子少保,叫李少保也可以,只是這個称呼估计還沒有人叫,想来想去,還是叫李都统更顺口一点。 李延庆被困在马车内进退不得,百姓们也沒有刚开始的激动,但是不放他走,李延庆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马车裡耐心等候朝廷来解决此事,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已经不是功高震主那么简单了,已经有点‘君臣错位’的意味,也只有赵桓這個新皇帝拿自己无可奈何,要是赵佶,他绝对不会放過自己。 這时,张虎骑在马,一眼看见了孙傅,他连忙对李延庆道:“启禀都统,孙相公在外面!” 解决問題的人终于来了,李延庆连忙打开车门,不料他一开车门,四周百姓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大喊,“李都统不准走!” 人群激动,声音震耳欲聋,李延庆无奈,只得向孙傅指指城头,让他城去說,孙傅会意,连忙转身了城。 “给我擂鼓!” 孙傅一声令下,士兵们敲响了城头大鼓,‘咚!咚!咚!咚!’ 鼓声震动了城门内外,城下百姓渐渐安静下来,孙傅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我是相国孙傅,受天子委托给大家一個交代!” 鼓声也停止了,城下数万百姓一片寂静,每個人竖起了耳朵聆听孙傅的交代。 “天子已撤销了李都统的外调,任命他为礼部尚书,留在京城.......” 第一句话出来,城下便响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当最后一句话說出来时,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已经响彻了整個御街,天子终于妥协,他们胜利了。 很多民众早已经筋疲力尽,当胜利的消息传出后,便开始有不少人陆陆续续撤退了,最先撤退的便是围住李延庆马车的数万百姓,他们得到的消息最准确,人有三急,围了将近半天,也不急也得急了,与此同时,北面宣德楼的数千太学生得到何栗的担保,也开始撤退了。 随着人流松动,孙傅终于挤到李延庆马车前,天气尚寒,他却满头大汗,苦笑着对李延庆道:“李少保,你這一处戏也唱得太大了。” “孙相公误解了,這可不是我的本意!” 李延庆摇摇头,“从昨晚开始,军衙那边围了数千人,我从曹府出发還是被发现了,民心思危,何事不为?” “李少保說得也对,如果是王黼、蔡京之流出城,欢送他们的,恐怕只有臭蛋和石块。” 李延庆笑了笑又问道:“刚才孙相公說改封我什么官职?人声沸腾,我沒有听清楚。” “改封礼部尚书。” “不用說,封礼部尚书一定是白相国建议的吧!” 一般封官都是官、职、事三者统一,李延庆的官阶是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這是改任东京防御使时封的,一直沒有变,但他的官职却是正二品太子少保,又加了一個校检御史大夫的头衔,這两個都是虚职,用来代表地位,沒有实际意义,而有实权的差谴官却是荆湖两路宣抚使,实际是钦差大臣,巡视荆湖两路,加了御史大夫头衔,有了弹劾权。 现在却改封他为礼部尚书,和太子少保一样,也是一個养老官,实际是剥夺他的一切实权,在家养老。 孙傅有点尴尬,只得勉强道:“非常时期只能委屈李少保,等金兵北撤后,官家一定会重新重用,李少保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李延庆点点头,“我住在曹府,有什么事情,孙相公可以来曹府找我,先告辞了!” 李延庆随即命令马车调头,百余亲兵护卫马车向曹府方向驶去,孙傅目送他走远,這才长长松了口气,這件事总算解决了。 ........ 京城爆发了数十万人聚集的大事,在随后的几天内,整個京城都在谈论這件事,這其实也是京城百姓在久困于战争后的一次集体发泄,但它引发的后果却十分深远,对朝廷而言绝不是好事,乃至以后百年间,时常会爆发数十万民众集体求诉的聚会,追根溯源,都是种因于今天這次集会。 李延庆返回曹府,将大门一关,外面的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曹府体量巨大,占地足有五百亩,曹府搬了足足一年才将府搬空,只剩下数百间无法运走的院落房舍,由一名远房曹氏族人和几家沒有南下的家仆看管, 李延庆的百余名亲兵也住在曹府,使曹府多少有点人气,李延庆则住在从前老丈人一家的院子裡,他当然是住在妻子曹蕴从前的绣楼,這也是他们夫妻回娘家住的地方。 一楼是曹蕴的书房,大部分書架都空空荡荡,只有一只架子摆放着李延庆随身携带的百余册图书,夜幕降临,两根点亮了房间,光线十分柔和,李延庆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关节轻轻敲打桌子,静静聆听着一旁莫俊的分析。 “都统這次以退为进的策略非常理智、也非常高明,但在细节处理我觉得都统還有失分之处。” “你是指我离开京城?”李延庆淡淡笑道。 莫俊微微点头,“荆襄路途遥远,一来一去至少一個月,金兵南下只在数日,都统再想返回怎么来得及,而且那时朝信息不通,人脉尽失,算及时赶回也无从着手,所以我坚守自己的意见,都统可以辞职,但绝不能离开京城。” “算你說得有理,可今天......是不是有点過犹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