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攻略(七) 作者:未知 “你也赞成?”听到李靖的话,杨侑不由问道。 “微臣是认为克明說的极有道理,长江以南历来地广人稀,物产丰富,若是能拿下此地,粮食的問題就不存在了。而且這几年来,南方比较稳定,北民多逃到南方,人口开始稠密起来。”李靖說着。 看到两位心腹重臣如此說着,杨侑忍不住笑了,荆襄乃是重地,尤其是襄阳,位于南阳盆地要冲,是重中之重。南阳盆地在整個大隋的地理上,是东西、南北居中之地。同中原一样,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歷史上若想要稳住荆襄,就必须夺下襄阳,保障长江中游的安全。南朝陈被大隋所灭,就是因为襄阳属于大隋,可以通過汉水出兵,从而水陆并进,攻打江陵和九江等地。后来南宋被灭,也是因为襄阳失守,导致长江防线崩溃,从而被蒙古所灭。 所以杨侑如果要进兵荆襄,就必须要拿下襄阳。此时襄阳属于洛阳朝廷,由王世充的侄儿王弘烈把守,对于洛阳這個伪朝廷,杨侑又爱又恨。无论是二哥杨侗還是大哥杨倓,杨侑是想要救出他们的,這是一种亲情,更是一种责任。 “既然是這样,明日在朝会上,商议此事。”杨侑沉思片刻之后,說道。两人退下之后,杨侑坐下,提起笔来,奋笔疾书。 夷陵郡被隋军重兵驻守,杨道生久攻不下,让萧铣忧心忡忡。然而更让他忧心的是,女儿数個月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既然被隋帝捉住了,为什么不见隋帝的书信,向他进行勒索? 成都朝廷毫无反应,让萧铣的心中存了一丝侥幸,女儿应该逃脱了,只是在那裡耽搁了,這才沒有回到江陵。這样的想法让萧铣心中稍安,此时他也只能這样欺骗自己了,若是他知道女儿已经有了杨侑的孩子,恐怕会和李渊一样,喷出一口老血。 但此时他显然不知,還在思考着如何对付杨道生。宋王杨道生当初是拥立他的群臣之一,和董景珍、郑文秀、张绣等人一样,手握重兵。当初北周、大隋都是靠着关拢贵族起家,而萧铣就是靠着這群骄兵悍将起家。 但這支杂牌军显然与关拢贵族抱成一团不同,他们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杨道生就是其中的牺牲品。当初杨道生与董景珍为了争夺江陵的一处房产,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房产虽然落入了董景珍之手,但董景珍对萧铣和稀泥的做法很不高兴。 在他看来,他是拥立萧铣的第一功臣,连一個宅子都要大费周章,何谈萧梁国的权臣?为此,他向萧铣暗中表达了不满。萧铣迫于董景珍的压力,许诺将女儿许配给他的儿子。可是沒有想到女儿一声不吭就跑出了江陵城,竟然去了巴蜀? 此时杨道生依旧攻打夷陵不下,而南方数郡却逐渐成为萧铣的心腹大患。李袭志在始安郡坚守不出,张绣猛攻不下。在交趾郡的丘和也击败了雷士猛。 除了内患,西边的大隋日渐强大,而在东方,林士弘和张善安也正在迅速发展中,林世弘已经占据了九江,与萧铣接壤,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争,萧梁国已经是四处受敌。 就在萧铣想着的时候,宦官在门外說道:“陛下,岑文本求见。” “宣!”萧铣說道。 岑文本进来之后施礼,道:“陛下,可是在担心夷陵战事?” 萧铣叹了口气,萧阇提虽然成功說服了冉肇则,但這场叛乱竟然在短短数月就被平定,对萧铣来說其实沒有捞到什么好处,反而让杨侑扫清了内部,這时他回想起来,才觉得时机不对,以至于浪费了這次机会。但机会一去不复返,萧铣也只能叹息了。 “夷陵久攻不下,空耗钱粮,我心不安啊!”萧铣說着,眉头皱成一個川字。 “陛下,如今大隋分裂成三支,不如与洛阳结盟?”岑文本說道。 “可是洛阳会同意嗎?”萧铣问道。 “陛下,成都朝廷才是所谓的正统,毕竟杨侑才是大隋储君。而无论是杨侗還是杨倓,相对来說是不合法的。宇文化及乃是弑君之徒,必定被天下人围攻之,与他合作无疑是自寻死路。” “因此,只有洛阳朝廷才符合陛下的利益,而且梁国与洛阳朝廷接壤,可以互相救援。洛阳的那帮权臣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就一定不会拒绝。” 岑文本的话让萧铣恍然大悟,他决定与洛阳朝廷结盟,至于人选,就选定了文士弘。此人能言善辩,是萧梁国最能說之人,当不负萧铣所望。 宇文化及在平定了司马德戡、赵行枢之乱后,将司马德戡等一群“乱党”就地诛杀,为了震慑禁军,他将司马德戡、赵行枢等人的头颅挂在船头,警示三军。 宇文化及让沈光保卫隋帝杨倓,其实是暗中监视。沈光“弃暗投明”,让宇文化及很是高兴,而且正是沈光亲手砍下了司马德戡、赵行枢的头颅,同时对两人破口大骂,让宇文化及开始对沈光充满了信任。 随后,休息了一日,对禁军士兵进行了重新部署之后,三军再度开拔,沿着运河北上。但大军走到彭城,由于战乱,运河损坏,道路不通。而且宇文化及的军中再度缺粮,使得宇文化及不得不召集了众人,商议大事。 元礼被司马德戡砍下了一只手臂,成了一個独臂之人。由于他的忠诚,宇文化及对他加官进爵,如今是兵部侍郎,领金鱼袋。为宇文化及处理军务,此时他正一脸忧愁,道:“大丞相,大军在此已经逗留了数日,一旦冬日来临,大军必定粮食不济。” 宇文化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运河被截断,只能走陆路,十几万大军加上后宫的宫女、宦官,行动不便。如果走陆路,猴年马月才能抵达关中? 宇文智及這时笑道:“大哥,不如就在這裡住下来,回什么关中?” 宇文化及目光冷冷扫過他,让宇文智及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战。這时,沈光拱拱手,道:“大丞相,卑职倒有一個想法。” “你說說看!”宇文化及瞧着沈光。 沈光略略沉吟,道:“如今北方战乱,道路不通,粮食更是奇缺。大丞相身处乱世,岂能坐失良机,空遗恨?” 宇文化及默默点头,沈光的话引起他的共鸣,男儿值此乱世,自当建功立业,而他宇文化及隐忍這么久,不就是为了這一天嗎? “如今瓦岗正与洛阳鏖战不休,窦建德也几乎一统河北,山东则是群雄并起,形势并不明朗。” “大丞相虽然有十几万精锐,足以横行天下,但問題的关键在于,缺乏粮食!”任何铁打的汉子沒有粮食吃,最终都会丧失战斗力。而大军的确一直缺乏粮食,让宇文化及深有体会。 “如今江东虽然還有其他势力,但相比较而言,江东物产丰富,可为帝王之资!”沈光說道。這些话,是一個叫做黄云的人教他的,据說,是曾经的皇太孙,如今大隋正统的话。 “哼,我等都是关中人,哪像沈将军是吴兴人,自然乐意留在江东!”宇文化及的女婿唐奉义忿忿說道。 “唐将军,我的意思不是要大军留在江东!”沈光缓缓解释着:“我是說以江东为根基,取此地粮食,然后沿着长江西上,抵达荆襄!然后或去南阳盆地,走武关去关中;或去巴蜀,占有长江以南的地区!” 沈光的话意味着有两條路可以走,接下来就要看众人,或者說是宇文化及的選擇了。 這时,元礼忽然嘿嘿笑着,道:“竖子杨侑已经被李渊赶去了巴蜀,此人与我等有深仇大恨。大丞相,卑职觉得去巴蜀是個不错的决定。” 宇文化及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條缝,他对杨侑的心狠手辣感到愤怒,但心中也有忧虑,能够拿下巴蜀嗎?他虽然有十几万的禁军精锐,但杨侑的士兵也是关中精锐!而且他還占地利! 元敏忽然恨声道:“杨侑小儿的确该杀!” 宇文智及這时冷笑一声,道:“杨侑小儿有什么能耐?還不是被李渊吓得屁滚尿流,逃入了巴蜀!” “不错!”牛方裕說道,他看着宇文化及,道:“大丞相,虽然有人盛传杨侑小儿如何英明,但若真是精明,又怎么会被李渊那個废物赶走!” 一直以来,李渊在众人的印象中,是一個懦弱、怕事的老实人,但事实上,李渊能瞒住精明而不犯糊涂时期的杨广,足以证明他的演技绝非一般,那么糊涂蛋牛方裕识不破也就理所当然了。 元礼听了,当即道:“大丞相,牛侍郎說的极有道理。卑职认为回转关中固然重要,但若能拿下巴蜀,杀死杨侑小儿,替你我族人报仇雪恨,也是一件大事!” 元敏也是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看着宇文化及,也激动地說道:“大丞相,就這样干吧!去巴蜀,杀杨侑!” 宇文化及的脸上古井无波,他看着沈光,道:“沈将军,你以为如何?” “大丞相若是有命,卑职岂敢不从?!”沈光說着,一脸坚决。 宇文化及目光扫過二弟宇文智及、元氏兄弟,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他终于点点头,道:“传我命令,明日调转船头,回江东,收集粮食之后杀奔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