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软刀子 作者:未知 宇文化及退回了江夏,他觉得累极了,刚吃了煮好的米粥两口,他就叹息一声,放下了筷子。他的心中担忧极了,宇文敏到底事情办得怎样了? 不過,宇文化及相信,以杨侑的聪明,他一定会選擇换回某個人质,宇文化及觉得如果谈判成功,他会将杨恭仁给放走,如果杨侑坚持要换回萧后,又或者是杨倓,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宇文化及只有两個儿子,人丁单薄,所以每一個儿子他都十分珍惜,将来他们要继承自己的大位,更要为宇文家开枝散叶,只用人丁兴旺,家族才能兴盛,帝国才能稳固,這一点宇文化及是這样觉得的。 放下了筷子,宇文化及虽然還是很饿,却沒有了吃饭的心思,他走到窗子前,看着窗外的美景,情绪却十分低落。這一战他的损失不小,不過由于兵力充足,這样的损失還能接受。 关键是儿子被捉,让他有些乱了分寸,宇文承基今年二十岁,宇文承趾小一些,只有十八岁,都是宇文家的希望,他绝对不希望儿子出事,他已经派宇文敏去游說杨侑,能成功嗎? 他已经告诉了宇文敏其中的厉害,其实就是威胁,杨侑只是掌握了一條足以让宇文化及心悸的人命,但他掌握的,却足足有三條以上,甚至在适当的时候,三弟宇文士及的妻子,也就是南阳公主還可以拉出来顶数。 宇文智及在一旁,看着大哥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宇文化及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极为沉稳,但当沒有外人的时候,脸上的担心就显露出来了。 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月亮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宛如轻纱,树叶摇动,光斑点点,光陆怪离。宇文化及眯着眼睛,看着半空,這一战败了,该怎么办?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 “唉!”宇文化及轻轻叹息一声,宇文家的大业犹如泰山一般,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无法呼吸,可是偏偏沒有人替他分忧,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去考虑去策划,很多时候,他睡得一点都不好。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他刚回头,就见门被撞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然而這张脸上,布满了鲜血,头上包扎着绷带,手中還捧着一個匣子。 宇文化及奇怪极了,宇文敏這是怎么了? 宇文敏踉踉跄跄的进来,他迅速跑到宇文化及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哭泣不已。 “宇文敏,你這是?”宇文化及问道。 宇文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鼻涕,他哀叫着,话也說得很不清晰,让宇文化及摸不着头脑。宇文化及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急忙打开了匣子,匣子裡,是一颗年轻而恐惧的头颅,眼睛至今圆睁,那是死不瞑目啊! “儿啊!”宇文化及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又是新的一天,杨侑坐在大帐裡閱讀着书籍,這是他保持着的习惯,閱讀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后,杨侑站起身来,走出了大营。隋军大营一片忙碌,不少士兵正在写信,他们希望這些书信的送出,能让家中那些迷途的羔羊返家,不再为宇文化及效力。 就在隋军正在紧张准备的时候,宇文化及也将败兵收拢,囤积在江夏,并且做出了其他安排。不過,在江都军动荡的局势下,杨侑并沒有派兵攻来,让宇文化及心中稍安。 但是,更为严峻的事情摆在眼前,宇文敏已经告诉他,杨侑将会怎样做,但有效的办法他還沒有想好,這是一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可是威力却比刀枪更大。 很显然,他的三十万部下大多是关中人氏,他不可能一一监视,甚至将他们除掉。如果他所有的士兵都除掉,整個江都军恐怕只有数千人了。而且他一旦有了這样的心思,恐怕這些士兵早就将他撕成了碎片,或者是踏成了肉酱。 宇文化及显得忧心忡忡,他不安地在房间裡踱步,下一步,该怎么办?這一带的河岸线漫长,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渡口给封堵住,以避免来到南岸。 一旦隋军渡過长江,在這一带,是无数纵横交错的河流,是夹杂在其中的山丘,怎么寻找隋军的踪迹,也是一個大問題啊!放也不是,杀也不是,宇文化及觉得這個問題极度艰难,让他无从選擇。 就在宇文化及无从選擇的时候,杨侑却在大营裡颇为悠闲。沒错,這是一把软刀子,杨侑并不介意让宇文化及知道,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能杀光江都军嗎?還是放任這种事情发生?說不定混乱之下,宇文化及還会出现破绽。 杨侑半靠在软榻之上,手中拿着鱼竿,在湖边垂钓,清风徐徐,杨柳枝动,一切显得格外轻松。 杨侗在他的一旁,手中也拿着鱼竿,紧张地看着鱼漂。在他身边摆着一個鱼篓,裡面一只鱼都沒有。而這时,杨侑哈哈一笑,手中抬起了鱼竿,一條鲤鱼在鱼钩上拼命挣扎着,水珠四溅。 杨侑慢慢收回了鱼竿,将鲤鱼摘下,放入的鱼篓之中,鱼篓裡已经装满了七八條不同的鱼类。刚刚将鲤鱼放入鱼篓,杜如晦快步走来。 “陛下,大多数的士兵已经写好了书信,有一万两千份左右。”杜如晦问道。 杨侑沉默着,投放书信也是一個技术活,因为江都军之中,究竟某個人在不在這裡,并不好调查,而且就算有,他们也不一定在江夏,有可能在武昌,或者在别的地方,他们看到书信的几率并不高。 而在江夏十余万的江都士兵中,那封书信也不一定会被此人看见,所以杨侑虽然制定了策略,還沒有彻底想透。 看见杨侑沉思,杜如晦這时轻声道:“陛下,可是担心如何投放?” 杨侑将鱼竿插在地面上,点点头道:“不错,朕担心的是,那些士兵能看见亲人的信件嗎?” “朕总觉得,如果他们看不见,這一件事情就白做了,效果很差,很差啊!”杨侑轻轻叹息。 杜如晦這时笑了,陛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他躬身道:“陛下,就算看不见,作用也很大啊。” “愿闻其详!”杨侑不由一愣。 “陛下,只要江都军士兵看见了信,這人嘛都是有好奇心理的,就算找不到人,应该都会拆开来看看。他们看了信,就能感受到陛下想要劝說他们改邪归正的仁慈之心,只要有一個士兵看了,就会迅速传开,那时候,這些信件就会像瘟疫一样迅速传开,在江都军中大肆散播开来!” 杜如晦的话說的比较慢,杨侑又不是笨蛋,立刻就听明白了杜如晦的意思,他当即哈哈一笑,以手加额,道:“杜爱卿說的极是,朕一时糊涂了,竟然想不通此节,差一点误了大事!” 杜如晦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思考的事情太多,這等小事自然有臣来处理!” 杨侑呵呵一笑,站起身来,道:“二哥,回营吧!” 杨侗看着空空的鱼篓,叹息一声,抱怨道:“又是一條鱼沒有。” “多练习几次,自然就会知道其中的诀窍,下一次一條,下下一次两條!”杨侑笑了笑。小桂子急忙拎起了鱼篓,跟在杨侑身后。 杨侑回到大营,让小桂子将鱼给做了,自己带着越王杨侗和杜如晦进入了大帐,又叫人宣侯君集、丘行恭等人,连萧怀安、独孤武师也叫来了。 众人接到消息,纷纷赶来,一刻钟后,众人在大帐裡挨個坐下,杨侑让独孤千山挂起了地圖,杨侑手中执着一根棍子,走到了地圖前。众人抬起头,看着地圖。 杨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如今宇文化及躲在江夏,城中有七万军队,城外有四万左右的军队,驻扎在城南十裡处。从明日开始,朕决定发动书信攻势。” “由于江都军在江夏一带建造有数十個塔楼,防备一场森严,所以朕决定从這裡渡過长江。”杨侑用手指着离大营足有五十裡的一处地方,這裡离李靖的大营很近,一旦有江都军出现,李靖可以随时支援,保证隋军顺利渡過长江。 “对于江都军城外的大营,朕决定采取送信的方式,杜爱卿建议,只要将书信送达即可,并不用理会究竟有沒有那個人。”杨侑說着的时候,众人认真听着。 侯君集提出了他的意见,与杨侑当初的疑问一样,杨侑笑着解释了一遍,众人這才恍然大悟,丘行恭点头,道:“陛下,這的确是可行之计!” 杨侑笑了笑,继续說道:“至于江夏城,是宇文化及亲自镇守,想来盘查非常严密,要想利用信件进行宣传,难度不小。独孤武师,江夏城的事情,就由锦衣卫负责,而且不用信件,只是宣传若有人能杀死宇文化及,朕就一定厚赏他,條件朕前几日已经說了。” “为了避免被宇文化及发现,朕决定先进行信件攻势,两日后,再对江夏城进行攻势!”杨侑說完了话,又看着众人:“有什么困难嗎?诸位不妨提出来!” 萧怀安十分兴奋,他是斥候,按陛下所說,這一次斥候是主力,他急忙抱拳,道:“陛下,微臣想去。” 杨侑看着侯君集,道:“侯爱卿,這一次萧怀安就跟着你,记住,与江都军不可力战,送了书信就走!” “喏!”侯君集应声。 杨侑继续细化了一些细节,将事情彻底敲定,众人抱拳,纷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