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胆小如鼠的云琅 作者:未知 第九十五章胆小如鼠的云琅 云琅跟太宰一大早去拜谒那些死去的护卫长辈的遗骸。 一具具的骷髅排成了军阵站在幽幽的灯火裡,骷髅的黑眼眶裡似乎也有火焰在跳动。 山洞明明是封闭的,却不知道哪来那么些灰尘,弄得骨骼全是這东西。 好在云琅用马尾巴毛制作了几把大刷子,不過,即便是有大刷子,两個人清理骨架的灰尘,也用了一整天。 来的次数多了,這裡的骷髅对云琅来說再也沒有恐怖阴森的感觉,一边干活,一边听太宰讲述這些人的過往,他甚至有些亲切。 “這位是陵卫赫赫有名的大力士韩完,惯用的兵刃是一跟铁棍,是真正的百人敌猛士,如果身贯重甲,能只身破盾阵!” 云琅仰头瞅着這具高大的骷髅架子,探手摸摸他粗壮的腿骨,叹息道:“可惜這样的猛士了。” 太宰笑道:“我小的时候,经常挂在他的胳膊荡秋千,跟我关系非常的亲厚,你以后给他们身覆盖泥塑的时候,记着,他有一脸的大胡须,左手有六根手指!” 云琅笑道:“這是自然,不過,到时候你亲自监工是了,现在庄子裡的人還不能被信任,再過五年吧!” “我死了以后你怎么给我覆盖泥塑?” “把你塑造成一個大胖子太宰,你的官帽会给你塑造去,手裡還会有朝笏,還会给你穿衣服,脸会贴金,放在最前面,你将是這些塑像最出彩的一個。” “哈哈哈,說得好啊,不過啊,你還是在我死后把骨骼的血肉弄干净,休想偷懒连我的尸体一起塑造进塑像裡去,這样不牢靠,一旦血肉消融,我的塑像是最容易损坏的。” “那把你浇筑进金铁裡面,這样几千年都不坏。” “滚!” 太宰的心情很好,回到房间,见老虎依旧在酣睡,叹口气道:“這家伙指望不,原本准备在我死的时候带它一起走的,现在不成了,他還要陪你。” 云琅疲惫的靠在老虎肚皮打了一個哈欠道:“我死,他都不会死,如果我要死了,会让他回到山林裡去,做一個真正的山林大王。” 跟太宰在一起,心情立刻会变成灰色的,這跟他的经历有关,从他懂事的那一天起,死亡像兀鹫一样总是围绕着他飞。 越是担心死亡,死亡离他越近,被云琅杀死的最后三個伙伴,将他心头最后一丝求活的欲望给熄灭了。 他现在与其实說是活着,不如說已经死了。 山洞的最后面摆着三具洁白的骨骼,他们是如此的新鲜,以至于骨头還保持着一点弹性跟光泽。 “他们三個你见過,记得按照他们的相貌来塑造,如果塑造的好看,他们也会原谅你。” 太宰探手弹弹其的一具骨骼,声音发闷。 “不需要他们原谅,既然他们想要伤害你,我杀了他们沒有什么愧疚之心,更何况,我去后山,目的是斩草除根!” 太宰并不生气,瞅着云琅笑道:“你是对的,在事不可为的时候断尾求生才是大道。 如果把我换成我祖父,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做出与你一样的選擇,我耶耶总是說我生性犹豫难成大事,他们的眼光很准。 你我更合适当一個太宰,我不管了,這裡的事情我都交代给你了,也是你的事情。 再過一個月,我带你拜见過陛下之后,守卫皇陵彻底变成你的使命,我在庄子裡教教孩子们读书,看看你的孩子什么时候诞生,等我這具身体彻底腐朽之后,我去陪陛下了。” 云琅沒好气的拉动铁环,巨大的铁链缓缓地下沉,铁链的火焰逐渐被那些浓稠的油浸灭。 云琅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太宰走在间,老虎跟在最后面,两人一兽沿着阶梯缓缓向走。 “其实啊,从第九個台阶开始,三,六,九,十二,十五,十八,二十一直至八十一级台阶,都有一個小小的石柱,用锤子将凸出来的一個石柱砸进地面,這些台阶会凸出去一大块,在空形成另外一道阶梯,阶梯会送你去另外一道门,门有一個缺口,你只要用太宰的印信堵住那個缺口,用力的往裡面推,那扇门会打开……” 云琅不等太宰把后面的事情說完,打断他的话。 “现在說太早了,還是你带我进去较好,說实话,算是你带我进去我也不放心。” 太宰怒道:“难道我会害你?” 云琅也跟着怒道:“我的性命是你救的,你拿走我沒意见,我是不放心始皇帝陛下!” “咦,始皇陵我进去過两次,沒有問題啊。” “天知道第三次进去是個什么模样,始皇帝暴虐的性子,当年能把太宰老祖宗当鹿给射杀,再弄点陷阱在自己的陵寝裡面,弄死另外一個太宰对他来說不算事。 我不信,以始皇帝多疑的性子,他会毫无保留的对历代太宰保持信任?尤其是在他死掉之后沒有還手之力的情况下!” 太宰笑道:“你始皇帝還要多疑。” 云琅怒道:“我一條命!一旦弄错,会死掉!不珍惜一点怎么成?始皇陵对我的诱惑還沒有大到拿命去换的地步。” “哈哈哈哈……” 太宰难听的笑声在山洞裡发出巨大的轰响,甚至有一些尘土砂砾都从头顶簌簌的往下掉。 云琅根本信不過這個时代的工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放心,山洞不会坍塌的,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会拿出那么多的好东西给刘彻了。” 太宰匆匆的赶云琅的步伐,嘴却不停。 “为什么?” “還能为什么?你怕死!从你去年的清明在路讨好官员开始,乃至你故意接近霍去病,到卓氏冶铁,再用曲辕犁,耧车,水车,水磨,马铁蹄讨好每一個人开始,你都是有计划地为保命做准备。 以前還以为你是为了皇陵,现在看来,你是一個胆小鬼,天啊,我活了這么些年,怕死的人我见過很多,从未见過像你這般怕死的! 小子,你记住,你越是怕死,死亡這种事他偏偏会找到你头,只有跟他对着干,才能长命百岁。” 云琅以前跟现在靠骗人活命呢,堪称骗子的祖宗,心智坚如铁石,如何会被太宰的這几句话撼动心神。 举着短n-ǔ爬出了山洞,云琅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发现沒有人這才让太宰跟老虎爬来,老虎刚刚爬来,一头钻进了山林,找寻可能存在的外人。 太宰一屁股坐在云琅身边,取出水葫芦喝了一口水笑道:“你怎么這么怕死啊? 你說說你,智慧,应变,人情,世故,哪一样都是之选,偏偏是胆小! 說你胆小也不算正确,至少你一個人敢杀掉猎夫,又敢一個人跟踪潜伏,杀掉三员大秦悍将。 方式,法子且不论,這份胆识在陵卫也能排进前三,你偏偏又给人胆小如鼠的感觉,真是怪异。” 云琅叹口气,往嘴裡灌了一口水道:“我是在按照你說的,在跟老天挣命! 所以啊,不需要的冒险我一定要摒弃,不需要的争执我一定要退让,我来的不容易,如何能把宝贵的性命浪费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太宰瞅着云琅当初突然出现的半空,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的云琅,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道:“你确实不容易,如果不是我恰好在,你掉下山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