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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被改了,妈妈過世了

作者:白眼狼君
班主任老师一愣,突然想起那天穆曦的叔叔来学校,想着是不是穆曦叔叔和她父母商量了,背着穆曦改了志愿。

  对面的那老师看了眼穆曦,又和班主任对视一眼,心裡明白了,肯定是家长私底下改了孩子的志愿。其实改志愿這事年年都有,而且哪個学校都有,孩子小,填的志愿都是随着性子来的,大多是在叛逆的年龄,還不乐意听父母的话,這個时候家长就会跟老师商量,偷偷改孩子的志愿。

  穆曦還眼巴巴的看着班主任:“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打电话问问那個学校啊?我明明填了他们家的志愿的,還是填的第一個的,肯定摆宴大学弄错了。我沒有填摆大的志愿,真的。”

  班主任沒办法,又不能直接說是她叔叔改的,要是真說了,事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穆曦回去肯定会闹腾。

  只好装模作样的省外那家军校打了电话,人家說沒有這個学生的志愿信息,他又给摆宴大学的招生办打电话,结果人家說這学生填的就是摆宴大学,档案室有她的资料,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问有什么問題?

  班主任赶紧說沒問題,挂了电话,告诉穆曦,她的志愿就是填的摆宴大学。

  穆曦急了,泪汪汪的看着班主任:“怎么会呢?我明明填的是军校的……老师,你還劝我不要填了,我沒听,我就是填的那家的,老师你可以证明的是不是啊?”

  穆曦站在办公室不走,就缠着班主任问为什么她的志愿变成了摆宴大学,班主任真是沒办法了,两個老师跟她說摆宴大学非常好,是国家重点大学,很多人想上還上不了,让她安心去就行。可穆曦不听啊,還越哭越凶,最后,還是那個老师說了一句:“這是不是你家裡人改了志愿啊?老师肯定不会随便动大家的志愿的你說是不是啊?要不你回去问问你父母,看是不是他们舍不得你去外省,所以帮你改了……”

  “谁会改啊……”穆曦愣了下,伸手抹了把眼泪,然后一边哭,一边拿着通知书,慢慢走了出去。

  班主任头疼死了,想来想去,赶紧给穆曦叔叔打了個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李晋扬就接通了:“你好易老师。”

  “那個穆曦叔叔,刚刚穆曦同学从我這拿走了录取通知书,不過,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志愿被改成了摆宴大学,闹了很长時間也不走,我們真是沒办法了,刚刚让她问她父母她才走,刚出门,估计還沒到二中门口。穆曦叔叔,我看着那孩子的情绪不大对劲,您看要不要通知她父母来接她……”班主任愁眉苦脸的,這事闹的,本来是高兴事,结果孩子不高兴,再高兴的事也不高兴了啊。

  李晋扬轻轻說了声:“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来处理就行,您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李晋扬伸手按下内线,让方清闲過来。方清闲敲门进来,李晋扬简单說了下剩下的事,伸手拿了外套跑了出去。路上给慕容开打了個电话,让慕容开找人跟着穆曦。

  穆曦出了二中的大门,去了二中旁边的话吧打电话,她打了叶平楠手机,叶平楠接了电话,“喂?”

  穆曦伸手擦了把眼泪,开口:“爸,是我……”

  叶平楠一听她声音不对啊,怎么带着哭腔,是不是高考沒考好?一想又不对,要是高考沒考好,应该早该知道了,不会等到现在。

  穆曦忍住哭:“爸,你知不知道我填的是什么志愿?”

  叶平楠当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啊?

  穆曦哭着挂了电话,趴在话吧的那個电话前哭,话吧的老板被吓一跳,看着像是从二中出了的,估计是沒考上,伤心了,就劝了几句,穆曦也沒說话,只是付了钱,又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她现在知道了,肯定是李晋扬改的。他一直不让她填外省的学校,一直让她填摆宴大学,而且,高考前還特地问過。

  穆曦重新找到班主任,满脸是泪的看着他问:“老师,是不是我叔叔改了我的志愿?”

  班主任张了张嘴,沒說话,但是也沒否认,穆曦站在门口不走,最后班主任轻轻点了点头,穆曦见了,扭头就走。

  穆曦走的飞快,最后跑了起来,那份录取通知书就捏在手裡,冲回家,李晋扬不在,她蹲在电话旁打李晋扬手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哪?!”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李晋扬知道她哭過,他答:“我在回家的路上,马上就到小区门口。”

  穆曦沒等他上楼,而是直接冲了下来,李晋扬的车刚转进小区的大门,就看到她对着他的车冲了過来,根本就沒有看路,她认得他的车,也看到了他在车裡。李晋扬是紧急刹车的,他急忙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曦曦……”

  穆曦疯了一样对着他冲過去,高高的举着手裡的录取通知书,对着他砸過去,然后对着他又打又踢,嘴裡歇斯底裡的喊着:“李晋扬,你這個混蛋,混蛋,你凭什么改我的志愿,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几乎疯了,满脸的泪,嗓子都喊哑了,什么都不管的对他又撕又咬,突然抓起录取通知书,两只手同时用力,企图一撕两半。

  李晋扬什么话也沒說,只是抓着她的手臂,夹在了腋下,那通知书掉在地上,李晋扬伸手死死的把她抱在怀裡,穆曦還在疯狂的哭喊:“你凭什么改我志愿?你凭什么?凭什么?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穆曦拼命的挣扎,可她挣不脱,最后哭的都沒了声音,李晋扬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沒有說,只是抱着她,一直搂在怀裡。

  周围三三两两的围過来看热闹的,有人大着胆子捡起地上的揉成一团的纸,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录取通知书,還是摆宴大学的,這是喜事啊,怎么闹成這样?那人小心的把通知书放到车厢上,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猜测原因。

  李晋扬的手机突然在响,他沒理,可电话一直在响,李晋扬一手抱着她,一手掏出电话,哪知刚一动,穆曦猛的推开他,伸手把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对着他再次丢了過去。手机刚被接通,直接掉在地上,张寡妇的声音一下子清晰的从手机裡传来,她声音带着哭腔說:“李先生,請你把曦曦带過来吧……医生說她不行,這次是真的不行了……”

  李晋扬伸手抓住穆曦,“曦曦,别担心……”

  穆曦顿时僵住,也不闹了,就是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手机,突然对着手机喊道:“骗人,你骗人!我妈才不会有事,她答应我的,我去念军校她和我一起去……”

  张寡妇在那边哭:“曦曦,你妈她真的不行了……”电话的背景音是医生吵杂的脚步和仪器“嘟嘟”的响声,张寡妇突然說了句:“曦曦,你等一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听筒裡传来一声嘶哑的、近乎呢喃的声音:“曦曦……”

  穆曦蹲下身子,死死的盯着手机,试探着叫了一声:“妈?”

  “曦曦……”穆香香的声音再次传来,比第一声略高,却依然如在梦裡的声音含糊不清。

  穆曦双手捧起手机,心裡又慌又怕,她对着手机小心的喊了一声:“妈?妈妈?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声音這么轻?”

  李晋扬在她面前半跪下,对穆曦說了声:“曦曦,跟妈妈說句话。”

  穆曦盯着手机,說了一声:“妈妈,你等我,我待会就去青城看你。”

  “曦曦。”穆曦听到她妈妈平静的喊了她的名字,然后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再也沒有一点声音。

  “妈?妈妈!”

  可那边沒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李晋扬伸手按了电话的通话键,穆曦眼前一黑,悄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曦曦?曦曦!曦曦……”李晋扬发现的时候,她软软的靠在车轮上,沒有半点知觉。

  穆曦昏迷了三天,也发了三天的高烧,一直說着胡话,叫的最多的就是“妈妈”,当第四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叶平楠的脸,她木然的看着叶平楠,脸上沒有半分表情,然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了,她妈妈永远都回不来了。

  穆香香的后事是李晋扬一手操办的,叶平楠刚好去青城出差,本来想偷偷看一眼就走的,结果人沒了,他打听了好几個人,才问到,就自己過来了。

  穆香香沒几個认识的人,来的人挺少,燕回到是来了,当然他不是为穆香香,而是冲着穆曦過来的,怎么着那丫头也叫他一声哥。

  穆曦谁都沒理,表情很木然,不哭不闹,就是要火化的时候她死死的抱着棺木不让人碰,谁碰了她就对人家又推又打,弄得人很为难。最后還是李晋扬强行拉开她,把她抱着不让她過去,才顺利做完剩下的程序。

  之后的穆曦更加谁都不理了,什么时候都抱着穆香香的骨灰,谁碰她都尖叫,叶平楠看着她的样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說一点不心酸是不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伸手拍了拍穆曦的肩膀,自己走了出去。

  李晋扬真累,不管是身体上還是心理上,那丫头发了三天的烧,他跟着三天沒合眼,一边是死人,一边是病人,其他的事他全部都丢下。

  按照燕回的话說,就冲着李晋扬這份心,以后那丫头要是不当他老婆,就沒天理了。

  叶平楠回了摆宴,他是生意人,不能在一個地方待很长時間,走的时候要带着穆曦,可她沒同意,抱着穆香香的骨灰說她要回泉水镇了,她說书念得再好也沒有用,她妈都死了,她念的再好她妈也看不到。

  穆曦是說到做到,收拾了穆香香的东西,就要和张婶一起回泉水镇。

  李晋扬问她:“大学呢?大学你也不上了?”

  穆曦看着远方,摇头,木然的說了一句:“不上了,我交不起学费的。除了军校,沒有学校会免我学费還给我生活费的,我不上了……”

  李晋扬走近她,“曦曦,你還有我!”

  穆曦笑了笑,笑容很古怪,她的看着他,冷冷的說:“你?你是要我跟你睡觉才帮我缴学费吧?其实我跟街上卖的那些女人沒有区别,不就是她们是跟好多人睡觉我就固定跟你睡嗎?李晋扬,你是個变态,我很早就想說你了,你就是变态,你都這么老了,你還要跟我睡觉,你不觉你自己恶心嗎?”

  李晋扬的脸色有点白,他抿着唇,半响艰难的叫道:“曦曦……”

  张寡妇担心的看着穆曦,拼命的把她往后拉:“曦曦,曦曦你冷静点,你别对李先生這样……”

  穆曦推开张寡妇的手,她走近李晋扬,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你为什么改我志愿?你不就是想继续跟我睡觉嗎?你不就是不想我去外省念书摆脱你嗎?你不就是想继续把我当那些坐台小姐一样供你消遣嗎?你這样的人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李晋扬伸手狠狠的掐住她的肩膀,“曦曦!要不是我答应過你妈,我真想打你!”

  “你又不是沒打過我,反正我妈死了,我有爸跟沒爸一样,我现在什么人都沒了,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了,我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穆曦說着,猛的推开他,转身朝着门跑去。

  李晋扬心裡被她說的,正跟刀割似的,差点喘不過气来,一看她突然跑了,先是一愣,然后撒腿就追。

  穆曦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朝着路上的汽车群跑,附近沒有红绿灯,车来车往的很流畅,换句话說,就是车速很快。

  李晋扬速度一点都不慢,可他起步晚了,而穆曦现在就是不要命了,他拼命的追,半路上還被路上的坑磕了一下,抬头就看到她正往路中心冲,李晋扬的呼吸都停止了,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穆曦!”

  一個矫健的人影快速的翻過路栏杆,伸手砍在穆曦的后颈,拦腰一抱,快速的拖离了车流中心。

  燕回直接把人拖到了李晋扬面前,气喘吁吁的說:“你们家這丫头這是真不要命了?老子平时运动也不做這個啊,累死我了……”

  李晋扬惊魂未定,抱着穆曦,轻轻拍她的脸:“曦曦!曦曦!”叫了两声沒醒,李晋扬直接抱着她返回医院。

  燕回在后面喊:“喂,我呢?我胳膊上還掉了块皮呢?工伤啊?這钱得你出……”

  几辆因为穆曦突然闯入不得不紧急刹车而接连相撞的汽车司机,骂骂咧咧的陆续下车查看情况,燕回伸手挖了挖耳朵,对后面那帮家伙勾勾手指,让去把那四五個司机打一顿,他胳膊都受伤了,他们還敢要赔偿,谁不知道现在的车都有车险的?敢要燕爷的赔偿金,要钱不要命了吧?

  燕回觉得吧,像穆曦那么闹人的丫头,還是别要了,太麻烦,然后還特地跟李晋扬讲,李晋扬沒理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丫头就是被燕回一下给砍晕了,医生說醒了就沒事。因为她长時間沒吃进东西,医生开了营养水在打点滴。

  李晋扬疲惫不堪,他看着灰色的地面,最后說了一句:“我是非她不可。”

  燕回直翻白眼,他是真不懂李晋扬怎么想的,那丫头就是在逼他,她的意思很明白了,她想死了,你爱怎么怎么着去,她宁愿死了也不跟着李晋扬。既然這样,那就别要了,那丫头称心了,他重新找個听话的,多好的事啊?燕回就差指着李晋扬的脑门說他死脑筋了。

  李晋扬是守着穆曦到她醒,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晋扬,情绪当时就激动起来,李晋扬伸手按住她乱动的手,“曦曦,听我說一句话,就一句话!”

  穆曦剧烈的喘着气,死死的盯着李晋扬,也不說话,就是盯着他看,李晋扬看着她說了一句:“曦曦,我答应過你,只要你高考考的好,我会实现你任何一個愿望!”

  穆曦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情绪慢慢的安静下来,然后她开口:“我們的协议不算了,我想回家。”

  李晋扬轻轻点头,笑了笑,回了一個字:“好。”

  燕回看着手裡的一张纸條,放下,装着一副可怜样看着李晋扬:“扬哥,老大,你是我亲哥,小弟我這脑子记不住這么长的话,你换别人行不行?”

  李晋扬根本不管他,催他,“别啰嗦,你赶紧背下来,她好歹叫你一声哥,除了你你觉得還有谁合适做這事?”

  燕回认命的看着手裡的纸條,使劲背,然后塞口袋裡,一副将士出征的悲壮模样,伸手推开门进去。

  穆曦躺在床上,表情木然,无悲无喜的模样。

  燕回走過去,一脸郑重的在她旁边坐下:“丫头,你妈妈的事,嗯,哥只能說,节哀顺变。你别多想,哥不是還在嗎?就算不是亲哥,你以后当着我是亲哥就行,以后哥罩着你就行。有什么事了,你就跟哥打個招呼,哥保证……哥只要做的到的,哥保证替你搞定。”

  穆曦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看着他问:“哥,你能不能帮我把现在录取我的学校换成军校啊?”

  燕回心裡一咯噔,靠,李晋扬那家伙猜的還真准,這丫头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离开摆宴,幸亏刚刚他沒說啥都能保证,燕回摸摸头,說:“丫头,你要說有人欺负你,我這当哥的能帮你出气,要是你做生意缺钱,哥我也能帮你,可就是這個学校的事……哪是哥我這個粗人能管到?妹子,你现在是不是沒考上?”

  穆曦情绪低落的摇头,“考上了,通知书都收到了,可是不是我填的学校……”說着,那眼泪就要下来了。

  燕回一個头两個大,以后再找女人,绝对不能找這丫头這种类型的,太搞人了,两句话沒說,就泪汪汪的,要人命啊。可李晋扬派给他的任务沒完成,他還不能出气,继续憋:“哪個学校?”

  “摆宴大学……”穆曦抽噎着,想起李晋扬改了她的志愿就满心的恨。

  燕回咂咂嘴,“這学校多好?怎么不乐意?听說现在沒有关系和门路,复读都麻烦,而且,复读的费用贵的吓人,妹子,你不知道吧?哥我当年就是交不起复读的费用,早早就不念了,后来跟着一群流氓混,结果把自己也混成了流氓。就算现在哥我努力赚钱讨生活,過上好日子了,人家還說我是流氓,整天找我事,妹子,你說我好好的为什么不安安稳稳娶了媳妇過日子?還不是被逼的?我知道妹子你這种考试一考就高分的肯定瞧不上哥我這样的,当初让你喊我哥,你還不乐意,不就是看不上哥嗎?”

  穆曦一听,赶紧抹了把眼泪,拼命摇头,“沒有沒有沒有……哥,我错了,我沒有看不起你的,真的。”

  燕回继续背:“现在你妈走了,哥我也知道你挺伤心,不過都這样了,你再伤心也得继续念书生活過日子吧?复读的钱估计得有一万,然后是学费,生活费,這开销挺大的……对了,你妈应该给你留了点遗产,估计够你读书的。”

  穆曦低着头沒吭声,她妈要是真的有钱,她又怎么会求到李晋扬呢?见燕回沒說话,就摇摇头,小小声說:“沒有,都看病了。”

  “那可真愁人啊丫头,”燕回接着說:“听說现在大学還有奖学金還能助学贷款什么的,高中肯定就沒法子了,挺多的钱,哥回家算算,看能不能挤出一点给你……”

  穆曦急忙摇头:“不用不用!”顿了顿,她小声问:“哥,那你說摆宴大学会有你說的助学贷款嗎?”

  燕回装模作样的点头,“摆宴大学挺牛的一学校,這种给学生提供方便的事,肯定很积极。”

  穆曦“哦”一声,就沒說话。

  燕回看了她一眼,就几天功夫,小丫头瘦了一圈,想着她闹腾人的时候觉得挺可恨,现在他看着她吧觉得又挺可怜的,那小脸巴掌大,看人的时候可怜兮兮的,心裡想着也难怪李晋扬非要她不可,就這小模样多勾人啊,估计摆宴青城加起来,都沒几個有她這模样的。

  燕回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下面這话不是李晋扬教的,是他自己的說的:“我本来是劝你的,不過看着你都考上大学了,也不是小孩子,别不多說,你自己看着办,复读還是直接上大学,你怎么着,哥我都支持你,结果你自己决定,哥能帮的上忙的,哥肯定帮你。别跟扬哥太闹腾,我听說了,他改了你志愿,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但是你看看,你躺了几天,他就陪了几天,你妈所有的事都是他在打理,妹子,他這都几天沒合眼,你說他再混蛋再讨厌,可他帮了你对不对?”

  穆曦看着燕回,然后犹豫的点了下头。

  “還有,前几天那事别给哥搞第二次,你說哥都這么大年纪了,哪撑得住你那样搞?你妈走的时候估计最开心的事就是你考上大学,长大了,能好好活着了,结果你倒好,自己找死呢。”燕回說這话的时候,手就揪着穆曦的耳朵,使劲摇了摇,“你說說你死给谁看呢?谁不对不起你了?”

  燕回說着,又用手敲穆曦的脑袋,穆曦這边刚捂住耳朵,又只能伸手抱着头躲,嘴裡說:“哥,你不能打我头,会打傻的……哎哟,我不死了,不死了……”

  “你都打算要死了,還怕傻嗎?你還找不找死了?找不找了?”燕回的手多有劲啊。

  穆曦被他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就哭了,抱着脑袋哭着說:“哥,我都說不死了,你怎么還敲我啊?”

  “我不敲你你能长记性嗎?你看你把人折腾的……”燕回又使劲敲了两下。

  穆曦的哭声越来越大,然后李晋扬在外面坐不住了,直接推门进来,又急又气的对着燕回警告的喊了一声:“燕回!”

  燕回回头看了他一眼,手砰砰又敲了两下,“我這妹子太不省心了,我這当哥的不多唠叨两句,以后不定還怎么搞人。”

  穆曦就坐在病床上,本就苍白的小脸满是泪水,哭的稀裡哗啦的,李晋扬直接把燕回拖了出去。

  穆曦不愿意回摆宴,還是李晋扬跟她协商了,他那边有她东西,她总归要回去拿回来,所以穆曦才让张寡妇回了泉水镇,她跟着李晋扬回摆宴,燕回让人开的车,李晋扬都多少天沒睡觉了,让他开车肯定得出事。

  穆曦一回去,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可她很快发现,除了一些书本,和小玩意,她都沒有多少东西可以带走的。

  她的衣服是李晋扬买的,她喝水的杯子是李晋扬买的,她玩的电脑是李晋扬买的,她睡觉的被子是李晋扬的,她喜歡的窗帘是李晋扬的,她嚷嚷着是她专属的那只抽屉還是李晋扬的,她用的所有东西都是李晋扬买的,她根本沒有多少自己的东西可以带走。

  最后,穆曦坐在床上发呆,她沒有多少东西可以带走,真的。

  摆宴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穆曦撕成了三片,李晋扬坐在客厅,看着茶几上东西,她当时是真不想要的,估计也是气到极致了,就是只小母狮子,又凶又狠,如果有刀,李晋扬相信当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他,扎进他的心口。

  穆曦出来了,手裡只有一個包,看着很沉,塞的满满的。

  李晋扬抬头看着她,“曦曦,過来。”

  穆曦费力的提着包走過去,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也不看他。

  李晋扬伸手把刚才粘好的通知书推到她面前,沉声說:“曦曦,我改了你的志愿,是我不对,我道歉。這個是你的,你拿着,至于读不读,我不会勉强你,你是自由的。既然是我的错,如果你要复读,那么复读费用我来出……”

  穆曦当即站起来,回了一句:“不需要!”說着,伸手拿過通知书,起身就走。

  李晋扬沉默了一下,然后跟着站起来說:“曦曦,天太黑了,明天再走好不好?”

  穆曦沒說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晋扬站在原地,慢慢的坐下,摸出手机,给慕容开打了個电话,“慕容,刚刚穆曦走了,太晚了,你让人跟着她,别让她发现了,等她进了叶家的门,记得给我個电话。”

  那边慕容开答应了一声,李晋扬就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他起身朝着卧室走去,她的东西她几乎都沒碰過,只带走了一些随身物品,在她眼裡,他给她的所有东西,从来都不是属于她的。

  李晋扬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然后慢慢的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沒脱,那丫头走了,他也沒有继续撑着的必要,他真是……太困了!

  穆曦当天晚上并沒有回叶家,太晚了,有黑车她沒坐,所以她打了班上一個同学的电话,那同学跑出来接她,穆曦就在她同学家将就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就回了叶家。

  叶平楠看到穆曦還是挺高兴的,穆曦现在是大学生,而且還是摆宴大学的,关键是穆曦的分数真是高,整個摆宴考過六百分的学生都数的過来,穆曦竟然是其中一個,這点是叶平楠诶想到的,所以当时听說的时候真是太震惊了。

  穆曦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叶平楠,跟他直接說了,“爸,我妈死了,我平时不花钱,我要回来念书,行嗎?”

  叶平楠先是愣了下,然后明白了,穆曦這是和那個黑社会分手了。按理叶平楠肯定接受不了女孩子和社会上的人同居,說分手就分手的,可现在不一样,穆香香都死了,他要是再对穆曦怎样,他也太不是人了,何况穆曦還是他的孩子?

  叶平楠沒說其他的,点了点头,說:“回来就好,只要你以后好好念书就行。”

  叶平楠最近两年公司的生意理上了头绪,越来越好,也有了自己固定的客源,赚了不少钱,家裡该买的都买了。自然,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叶平楠在家裡也越来越有大家长的派头,再加上邵云烟越来越服小,所以家裡大小的事,叶平楠现在說的,邵云烟一般都不会說什么。

  叶筱湖的高考分数就别提了,惨不忍睹,還是叶平楠拿了她的准考证查的,当时就被气的半死,谁念了三年高中,七百五十分的卷子,才考了两百多分的,她是怎么考的啊?她是不是就是交的白卷啊?她考的分数,比穆曦扣的分数就多了那么一点,穆曦還比她小两岁,两岁啊,她怎么還好意思啊?

  叶平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說叶筱湖今年参加高考了,他现在有钱了,地位自然也就高了,要的不就是面子嗎?叶筱湖倒好,让他连說都不好意思說。

  邵云烟就因为叶筱湖的事,现在在家裡是什么地位都沒了,就是因为叶筱湖,邵云烟在叶平楠面前再也横不起来了。關於叶筱湖,邵云烟背地裡不知哭了多少回,那筱湖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沒学也不能只考那么一点分数吧?

  邵教授知道叶筱湖今年高考,還特地打了电话過来,邵云烟支支吾吾的,最后就說:“发挥的不理想,沒考好,孩子不让說呢。”赶紧挂了电话,就算在她爸面前,邵云烟也觉得她丢不起這個人啊。

  现在一听說穆曦高考考了六百多分,還上了摆宴大学,邵云烟那脸就不知道什么颜色了,她多讨厌穆曦啊,那孩子考上了,以后要是真出息了,她以后還有脸嗎?邵云烟的脸色自打穆曦回来就沒看好過,而且,听叶平楠的意思,穆曦和那個黑社会分手是分手了,可不是被人甩的,而是因为穆香香死了,不用花钱看病,所以她才回来的,换句话說,就是穆曦不是被人甩的,而是她甩别人的。

  邵云烟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乱七八糟的,她前一阵刚好她爸說過,那黑社会沒有和穆曦分手,她爸說想办法了,现在好了,這沒几天,穆曦自己回来了,說分手,這让邵云烟還怎么跟她爸开口啊?

  邵云烟那天說的挺严重,邵教授当然要考虑女儿家的安危啊,他還是真记挂在心上,在周末天气不错的情况下,邵教授主动约了余老将军出去,摆宴新建了一個高尔夫球场,虽然价钱贵了点,也远了点,在郊外,但四处环林,环境非常好,空气好還安静,特别适合中老年人過来打球。

  两個老人就出来打球了,說着說着就邵教授就說到了這事上,余老将军挥出去一杆子,笑着說:“你說的那個谁我记得,叫李晋扬,我见過他本人,不過,你们都是道听途說吧?我看着那人挺有样子,不像是不入流的。上次我家那几個孩子给我過六十岁,定的地点是‘绝地’,你不是去了?他就是‘绝地’的老板,你說能撑得起那样一個场子的年轻人,能下三滥成什么样?那天你去晚了,要不然也能见到。俗话說的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看来以后有机会,我要让你见见李晋扬啰!”

  邵教授是沒想到,他会突然說起了李晋扬的好,上次找他,余老将军還是說這样的人,是要好好治一下,不然還以为沒有王法了,今天到好,竟然說起人家的好话了。

  邵教授当然不知道余老将军和李晋扬有過一次交集,就是觉得,那黑社会還是挺有一套的,因为余老将军的话很明显,他也不好再說什么,到是余老将军主动說了:“你說的那個小姑娘,我听雨馨說倒是真的,這样,過一阵我看看,找個机会问问怎么回事,放心吧。”

  邵教授叹口气,吞吞吐吐的,就把邵云烟的话說了一遍,最后說:“老同学,不怕你笑话,那小姑娘就是我女婿的私生女,我自己是教书育人的,看着也不忍心,要是真能断了干净,对她也是好事,孩子小,可我們是大人啊……”

  余老将军点点头,“放心吧,我上心了,你也别急。李晋扬也不是什么一般人物,听說和三爷也掰了,他能和自己原来的东家公开叫板,說明不少等闲之辈,现在他是单干的,要真想让人家听话,還得给点好处才行。”

  這可真是一挺大的人情,邵教授当然知道,他点头:“老余,要不是为了我女儿……得,我可是记着你這人情了。”

  余老将军笑笑:“行了,跟我客气什么?继续打球打球……”

  炎热的夏天持续到了九月份,摆宴大学的新生入学报道是在九月十一号,穆曦找不到地方,是叶平楠开车带着她去的。以前叶夏江考上摆大的时候也是叶平楠送他過去的,平时叶平楠也经常過去转转,所以叶平楠现在都熟门熟路了。

  穆曦這個夏天为叶平楠挣着了面子,他也沒說是哪個女儿,反正跟人說的时候就說是自己的女儿,也沒人细问,還别說,個個都知道今年摆宴二中有個年纪很小的小姑娘高考考了六百多分,還是新生,沒复读過。

  就是因为年纪小,所以人家才关注的,那些复读了好几年的,人家都觉得正常。同样的知识重复念了两年,当然能考的好了,一听那聪明的不得了的小丫头就是叶平楠的女儿,人家肯定觉得惊奇,個個夸,叶平楠的心情自然也好。

  叶筱湖的分数连中专都上不了,当然她也接到通知书了,都是些从来沒有听說過、她也沒填過志愿的学校,邵云烟沒办法,叶筱湖年纪也不大,她总不能這么点大就缀学在家呆着吧?就算结婚嫁人,也太早了,法定结婚年纪還沒到,肯定不行啊。再說了,她一個高中毕业的女生,又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家?邵云烟愁都愁死了。

  最后,邵云烟四处托人打听问,听說摆宴大学有成人考试的班,到时毕业了,能拿分宴大学成教院盖章的毕业证。

  好歹是摆宴大学发的啊,人家问了說是摆宴大学的也不丢人,邵云烟就跟叶平楠商量,叶平楠說随便她安排吧,邵云烟就带着叶筱湖去了成教班报名选专业,自然,学费是沒那么多的。

  成教班一般是社会上的人混文凭的地方,去学的话也能学到东西,关键是沒那個学习的氛围,所以大多念成人教育的人都是以混文凭为主,叶筱湖真是不念书的料,她根本就沒有那個学习的心,经历過花花世界,在高中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她都能混,這会更不可能认真念书,她真是冲着摆宴大学的名头去的,人家问,她就可以直接說自己在摆宴大学念书,多有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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