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情
摆大到叶家慢的话也就一個多小时,而且车也方便,八块钱就到了,穆曦谢天谢地的拍拍胸口,身上只剩下十块钱了,握着司机找的两块钱硬币爬上车,陆续又上了不少学生。然后才出发,小型中巴车,坐的差不多都是摆大的学生,有三五個男生一起上车的,說說笑笑挺热闹。
穆曦是一個人,就坐在最后面一排,手托腮看着窗外,中巴车摇摇晃晃的上路了,摆大本部有点偏,门前的路正在修,经常能看到正在修路的指示牌子,路一窄车再多就会出现堵车现象,這地方的路平时才有交警,這個时候肯定沒了,所以傍晚這時間,最长的時間有過堵车一個小时的记录。
有周边司机为了省事,会選擇操小道,小道知道的人不多,虽然那路上是各种车辆硬生生走出来的,也很小,但是有個好处就是不堵车啊,就算两辆车万一迎面走了,马力足一点开過田埂也能過来,司机开车前直着嗓子跟学生们吼了一通,就說是来的时候路堵的厉害,回去了要走小道。
那小道不少学生走過,几個男生就嚷着說走吧走吧,沒事之类的。
穆曦沒走過,她自打在摆大上学,就沒自己坐過车,第一次是叶平楠开车送来的,中间只回去過一次,不過那次的中巴车走的是大路,這條小路穆曦沒走過,她看着窗外,方向和以前不一样,朝着田间小道开的,四周都是树,荒无人烟的,穆曦看着有点怕。她不喜歡晚上不喜歡沒有人烟看着荒凉的地方。
前方有個摆宴高架的通道口,上头是高架,下面就跟桥洞似地,穆曦坐在车上,透過车窗玻璃看到两边停着很多摩托车,有的上面有人有的沒人,還有些三三两两的坐一块聊天的,不规律也不整齐,一看到有车辆经過就会一起看過来。
穆曦听前面的男生相互在讨论,說這些车都是黑车,就是沒有牌照私底下揽生意,也不用交税之类的,要价挺贵的,逮住一個客人就是一個客人,大多数学生都不敢坐這种车,家长也提醒過他们不能坐,主要是怕出事,那电视上报纸上有些报道,就有這种带客的摩托车主干的坏事,特别是女生,家长那是叮嘱了再叮嘱。
穆曦是沒人告诉過她這些的,不過那是她的一种直觉本能,反正她不会坐的,她害怕。中巴车摇摇晃晃的开過去,穆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松了口气,她不喜歡那种氛围,不喜歡在荒郊野地看到那么光着膀子叼着烟的男人,她觉得沒安全感。
中巴车开過去十几米,摇摇晃晃的,突然熄了火,司机试着点了两次火,竟然都沒成功,车上十几個学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问司机怎么回事,那司机唧唧歪歪的下车检查,也沒說清楚原因,然后开始围着中巴车前前后后的折腾,一会上来拿個工具一会上来拿個工具的就沒停手。
原本路边的那些摩托车主们见中巴车熄火了就沒法发动,纷纷把摩托车开過来,对着车窗位置的学生问要不要坐车,女学生沒人敢坐,心裡都害怕,不吭声,男学生的有個带头的问到市区一個人多少钱,人家报了价,讨价還价之后,四五個男生三三两两的下车,两個人挤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的走了。
剩下七八個女生,個個脸上看着都挺紧张,因为天也暗了,都過了半個小时,司机還沒說能走。
有個女生开口问司机:“师傅,我們還得等多久啊?”
那司机的口音不像摆宴当地人,估计是周边地区的,粗声粗气的說了声:“這個不好說,這车才买了半年,修了两次,上次還好,坏在学校门口,這次麻烦了……”
几分钟后,司机上来发车,吱吱两声后,失败了,再发动,竟然半点反应都沒有,售票的那個中年妇女就问:“還不行?”
那司机摇摇头,“上次就该换了,這次是彻底不行了。你赶紧让剩下的人自己想办法吧,這出走不了了。”
售票员就跟大家一說,那些女生一個個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来,“什么啊?這可怎么办啊?”
几個有手机的,开始打电话给家裡,让家长来接,也不知道位置,還是售票员說了详细地址。剩下的沒有手机,一個個都快哭了,追着售票员說他们不负责任,竟然半路把他们丢下了。
吵的凶了,那几個女生哭了,而售票员怒了,一人给她们退了四块钱,然后让她们下车。
穆曦有手机啊,她想给叶平楠打电话,结果发现叶平楠沒告诉過她手机号,她沒法打。车上的女生三三两两的下车,自发组成一团,就算打了电话让家裡人来接的,一会半会也来不了,只能等。
穆曦坐在车上沒动,然后抱着包慢吞吞的挪到前排,跟售票员商量:“阿姨,我先在车上呆一会行不行?我的那份钱不用退了,我就呆一会,反正你们的车一时半会也开不了,行不行阿姨?求你了!”
漂亮女孩到哪還是挺招人喜歡的,售票员看了眼穆曦,心裡觉得她要是真下车了,估计麻烦比那几個女生要大的多,這女孩子說话還温柔,态度也老实,反正呆着就呆着,也不碍她的事,就同意了。
其实穆曦自己也发现了,她到哪似乎都容易比别人要遭事,很多人都好像故意找她麻烦似地,明明她什么也沒做,可人家就喜歡說是她,然后又說是弄错了。她在学校外面網吧上網的时候沒少遇到這事,吓的她下次上網還换了家網吧,结果還是有人找她麻烦。
穆曦抱着手机,通讯录裡除了燕回存的两個号码,還有就是同宿舍的那個女生和班裡的另外几個班干部,辅导员老师的手机号早就记了,不過她一直沒有存进去,书還放在宿舍裡的床上呢。
外面有两個女生正跟人家讨价還价呢,最后谈妥价钱,两個女生上了车,然后有一辆摩托车就开走了,剩下的女生更怕了,眼看天就黑了,這可怎么办啊?
穆曦最后给燕回打电话了。
铃声响了三声,燕回的声音传来,“喂!妹子,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哥了?”
穆曦也不知该怎么办,就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說了一遍,最后讪讪的說:“哥,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這裡都沒有几個人的,還有两三辆摩托车一直不走,现在车上就剩我一個人了……”
燕回现在在哪?在青城啊,他就算是长了飞毛腿,也沒法赶過来吧。
不過燕回沒說,燕回问了具体位置,然后說了句:“哥知道了,妹子你现在就待在车上别下去,哪都别去,等着就行。半個小时……不,二十分钟,哥保证二十分钟就有人去找你。”
穆曦连连点头,“谢谢哥,那我等着你。”
穆曦挂了电话,售票员在旁边听到了,就问了句:“你哥来接你?”
穆曦笑眯眯的对着售票员点头:“嗯,我哥說二十分钟就来,麻烦你了阿姨。”
求人的时候嘴甜這点穆曦倒是做的挺好,态度好,笑容還甜,那售票员反正闲着也无聊,两個人就聊天,這会天是完全黑了,仅剩下的两個女生都跟售票员說好话,想先在车上待着。
那群开摩托车的人料定了剩下的几個女生找不到别的法子,一個個堵在车门口,摩托车突突响,人家都說不坐了,他们也不走,确实挺吓人的。
售票员好歹也是女的,看几個学生可怜,就让她们先上来等了,两個人都是家裡有车的,家裡大人正在来的路上,所以也不心急,就相互聊天,问是哪個学院的。
穆曦在学校挺出名的,两個女生一看她就知道是摆大的,三個女生聊着聊着,就說到了穆曦身上,還问了她很多平时大家都好奇的問題。都觉得穆曦跟外面传的有些不一样,漂亮女生给人的感觉就是清高,目中无人,平时穆曦走在路上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人笑,沒人跟她說话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找人說,给人感觉是挺不好相处的。一时倒是聊的挺好,而且,穆曦說话憨,就是实诚的意思,說话比本人的外貌看起来更具有亲和力,本来人家都觉得是個冷艳美人,结果就是個傻大妞。
几個人正說着话,那售票员突然指着前面說了句:“前面那几辆车是不是接你们谁的?好几辆呢,不会是你们家长同时到了吧?”
大家都抬头去看,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前方一排的车灯照着路,然后停了下来,司机打着手电還在修车呢,见到有家长的车過来,就直起身看了看,第一辆车上下来一個人,過来问:“這是返回摆宴的车嗎?车上是不是還有個女学生在?”
司机点点头,抹了把头上的汗:“有,還有三個,其他人都走了……”
那人立刻返回去,然后跑到其中一辆车前,探头对裡面的人說了什么,又返回到中巴车前,从后车门上车,扫视了眼裡面,最后视线落在穆曦身上,疑疑惑惑的问:“請问哪位是穆曦小姐?李先生让我来接您。”
穆曦下意识的就往他身后看,什么人也沒有,就抱着包站起来,“我是。”
那人立刻下车,指着前面說:“穆小姐,請您這边走。”
穆曦跟车裡的人打了個招呼,說先走了,就跟着那人走了,那人拉开其中一辆车的后车门,說了句:“穆小姐,請上车。”
车裡坐着個人,正闭目养神,不過不是李晋扬,而是慕容开,他冷冰冰的看了穆曦一眼,什么话也沒說,继续闭上眼睛。穆曦抿了抿唇,小心的坐了上去。
慕容开从她上车就沒說過一句话,开车的司机是穆曦不认识的,司机旁边的那人她也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人就是慕容开。穆曦偷偷看了慕容开一眼,又坐不住似地前后车一通张望,结果黑乎乎的什么也沒看到。
穆曦坐立不安的,一会看看前面,一会又看看窗外,還时不时偷偷瞄眼慕容开,慕容开睁开眼睛,冷飕飕的說了句:“穆小姐,李先生沒有過来,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会跑到這种地方来?也就我不值钱,才会被燕回指使来指使去,沒办法,谁让我天生一副奴才命呢?”
穆曦听了,缩着肩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只手一曲一曲的抠着车窗玻璃缝,情绪低落的小声說了句:“对不起,我以为是我哥過来接我的……”
慕容开面无表情,继续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穆小姐觉得燕回远在青城,能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這裡?也就李……”慕容开顿了顿,才說:“也就你這样认为了。”
穆曦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老半天了才嘀咕出一句:“我也不想這样的。总之,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過是奉命行事,是李先生让我来,我才来的,不然,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這地方李先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穆小姐别以为短短二十分钟,李先生是個神人当时就找到了吧?”慕容开說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穆曦继续靠着窗,又半天沒吭声,她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以前慕容开都不跟她說话的,现在主动跟她說话,却是又冷又凶,她不敢說话。
慕容开扫了她的侧脸一眼,“穆小姐不该谢谢李先生嗎?”
穆曦低着头,手裡的动作停止了,然后嘟囔了一句:“他人又不在,我說了他也听不到。”
“难道穆小姐不该当面对李先生道谢?還是說穆小姐根本就觉得李先生对穆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慕容开抱着胸,說话的语气又硬又不客气,穆曦被他說的差点哭。
穆曦继续抠玻璃缝,小声說了句:“我又沒說不去,可是你都說了,他很忙……”
慕容开冷笑一声:“李先生忙是李先生的事,就算他再忙,接受你一句谢谢的時間還是有的。穆小姐不想去不用找什么借口!”
穆曦不敢說话了,她觉得慕容开对她的敌意很重,再也不敢說话了。
四五辆车直接把穆曦送到叶家门口,穆曦临下车的时候,慕容开突然說了一句:“后天下午,我会让人来接穆小姐去见李先生,希望穆小姐能言而有信,再见。”
穆曦呆呆的站在叶家门前,看着慕容开和那几辆车扬长而去,老半天后才敲门。
车队過了两條街,慕容开下车,直接走向后面那辆车,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李晋扬看了他一眼,“刚刚下车的时候你跟她說了什么?”
慕容开脸上依旧沒表情:“我告诉她后天下午我会派人来接她去见你,至于能不能留住她,就是你的事了。”
“她不会乐意看到我。”李晋扬笑笑,不以为意,“我改了她志愿那事,她会记一辈子。”
慕容开沉默了一下,语气似乎不甘愿的說了一句:“她刚刚上车以后,找你了。我說你沒来,好像還挺失望。”
李晋扬沒出声,而是仪态闲适的扭头看着窗外,慕容开隐约看到车玻璃反射面上,他的脸上有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慕容开觉得李晋扬和那丫头分开一段時間挺好,李晋扬沒那么消沉,而那丫头少了人宠,看起来也沒那么无法无天了,最起码知道怕,有事知道打电话,而不是自己莽莽撞撞的自认能解决得了的乱折腾,你說她要是自己瞎折腾出了什么事,那李晋扬得恨成什么样子?按照李晋扬现在对這丫头的心,慕容开觉得這丫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人能跟着她一块走了。
穆曦大晚上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吓了叶平楠一跳,穆曦什么话都沒說,也不想让叶平楠知道,就說和摆大的几個同学一起在路上卡了一下,后来搭了人家顺便车回来的。
穆曦這两天過的挺忐忑,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慕容开說過两天来接她去跟李晋扬道谢。
自从穆香香去世,穆曦回到摆宴从李晋扬家搬出来后,她就沒见過李晋扬,這都這么长時間了,說忘了肯定不可能,那么大一個活人跟她呆一块那么长時間,她怎么可能会忘了?何况,燕回還是因为李晋扬才成了她哥的,她妈是因为李晋扬才能治病的,而她是因为李晋扬才去了摆大念书的,李晋扬這人对穆曦来說,她還真是想忘都忘不了。
摆宴大学的东校区,听說有個女生刚入校一個多月,就被一個妇女给打了,原因是那女生是一個已婚男人的情妇,结果被人家老婆知道了,那男的老婆就带了自己的两個弟弟,找到那女生。
那女生的同学都說平时也看不出来,反正就觉得她穿的衣服用的化妆品什么的,都比其他同学的好很多,看起来家裡條件不错,用钱挺大方,买东西也舍得花钱。开始人家都觉得那個每到周六周末就来接她的男人是她爸爸,因为那男人看起来年纪有点大,但是对那女生非常好,有人看到過那女生坐在车裡哭,那男人就手忙脚乱的哄到那女生破涕为笑。
开始都很羡慕,說一個有钱爸爸,在家裡還受宠,结果……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一個男人疼你宠你包容你,那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包了,花钱买的金丝雀,再怎么折腾也飞不出笼子,人家看了觉得那是耍宝,不是生气。
当时那女生正在上课,人家正牌老婆直接找到教室,问谁是某某某,女生也沒想到,就出去了,那女人就当着老师和学生的面边打边骂,骂的话就别提多难听了,反正大家都知道那女生的事,而且和那男人的纠缠,還是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最后那女生被家长带回去,办了休学。
当时宿舍的女生是当笑话讲的,毕竟她们沒看到過那场面,一個個都在幻想呢,可穆曦听了心裡就不一样了,那女生是为了钱,她也是为了钱,除了李晋扬沒有老婆外,她和那女生有什么区别啊?她现在是不知道见了李晋扬她要說什么,反正心裡有点慌慌的,不怎么想去,但是……她自己都說不清为什么,反正觉得又慌又怕。
穆曦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以后的同学知道她和李晋扬同居的這一段事,這要是让人知道了,穆曦觉得她在摆大肯定也呆不下去了。
可慕容开都那样說了,穆曦一点办法都沒有,有句话說的话,知恩图报,当时她怕成那样,不能因为现在沒事了就翻脸不认人吧。
叶筱湖国庆沒回家,打电话给邵云烟,說是要在学校看书,顺便勤工俭学呢,邵云烟听了挺欣慰,觉得叶筱湖总算是懂事点了。
其实叶筱湖是知道了邵池在摆大上学,心思又活了,偏偏邵池和她說了,分手,叶筱湖当然不同意,两個人就闹腾开了。被叶筱湖缠上,邵池根本沒時間去纠缠穆曦,所以穆曦才有机会回叶家,等邵池在第二天找穆曦的时候,人家告诉她穆曦已经回家了。
慕容开說话算话,那天還真派了辆车来接穆曦,然后直接带着她去了“绝地”。穆曦挺紧张,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走路的时候都左右看有沒有可能遇到熟人,那人是带她从后面的电梯上去的,几乎沒什么人,穆曦忍不住问了句:“你到底带我去哪?”
那人回头笑笑,等电梯打开,請她进去:“穆小姐,李先生就在前面那個走廊的第一间办公室,請您自行去找他。”說着,那人直接乘电梯下去了。
穆曦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伸手按了向下的指示标志,然后才转身往裡走,到处都是光滑闪亮的,好像随时都有人打扫過一样,穆曦慢慢的往裡走,平底鞋踏在光滑的地板上有点打滑,她犹犹豫豫的伸手敲门,敲门声很轻,穆曦从心裡希望他听不到,然后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回去,可第一声敲门后,穆曦就听到裡面那個人用低沉的声音說了一個字:“进。”
穆曦的手抖了一下,手握着门把手,愣了一会才要转动,哪知她的手刚拧了下,就觉得那门把手就跟失灵似地,自己转了一圈,然后,门开了。
穆曦抬头一看,李晋扬半拉开门,就站在门口,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穆曦的手還以一副拧门的姿势悬在半空,她讪讪的缩回手,动了动脚,才有点尴尬的說:“那個……我是来道谢的……”
李晋扬笑笑,后退着拉开门,說:“曦曦,进来。”
穆曦犹豫着沒动,李晋扬低头笑了笑,說:“曦曦,不至于我們现在真的成了仇人了吧?要是這样,你也不必来道谢,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穆曦赶紧摇头,小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晋扬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门被他拉的更开:“既然這样,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邀請穆曦小姐进来小坐片刻?”
穆曦什么话都說不出来了,只好走了进去。
李晋扬的门沒关,或者說他是故意打开门的,最起码,這丫头不会因为他一個关门的动作而多想其他有的沒的。
房间是個正儿八经的办公室,很大,是李晋扬一贯的风格,黑白色,窗边的绿色盆栽让房间有了点小清新的气息,办公室陪着独立卫生间和一個小型的卧室,巨大的办公桌旁還有個透明玻璃隔开的小型会议厅。穆曦還是第一次看到人家的办公室整的個家似地,什么都有。
李晋扬见她在四处看,就随口說了句:“因为家裡沒人,我也沒回去的必要,再加上最近比较忙,所以特地在這裡隔了小房间,晚上還可以将就一夜。”
穆曦赶紧收回视线,不敢乱看,听到李晋扬对她說了声:“曦曦,再等我五分钟,好嗎?”
穆曦下意识的說了句:“好!”說完,她突然想起自己是来道谢的,赶紧站起来說:“其实,我就是来道谢的,谢谢你大前天晚上的时候让慕容先生去接我……”
李晋扬伸手放下笔,看着她笑着问:“那么曦曦的谢礼是什么?”
穆曦一愣,她呆了下,她以为就跟他道個谢就行了,原来還是要谢礼的?她以为很快就能回去,所以什么都沒带,本来在叶家吃饭又不要买,這才刚放假,她也沒要钱,身上只有上次坐车剩下的两块钱,本来還是打算自己坐车回叶家的。
李晋扬也不管她什么反应,接着问:“曦曦是不是打算請我吃饭的?”
穆曦想哭,自己都瞧不上自己了,哪有自己专程跑来道谢,结果什么都不带的啊?人家一看她就不是诚心的啊,她哭丧着脸,低着头,小声說:“我下次請你吃,行不行……”
李晋扬点点头:“行,那我們是說好了,你下次請我,我等你电话,好嗎。”
穆曦的脸红的都不成样子,想哭,她又觉得哭了更丢人,可她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
李晋扬当沒看到,只是问:“那么,這次,不知道我有沒有幸能邀請曦曦小姐陪我共进晚餐?看,我都独是自一人吃饭的,還以为今天穆曦小姐会請我吃顿饭当谢礼。”
穆曦的手指抠着衣角,低着头,本来丢人是她自己想的,结果這人這样說出来,她就觉得更丢人了。
李晋扬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曦曦,再给我五分钟,行嗎?”
穆曦不知道李晋扬是怎么想的,她觉得她要是李晋扬,肯定不会理自己的,她那天都那样骂他了,他怎么還是這样的态度啊,就好像她什么话都沒說過似地。穆曦觉得,要是换個人,估计這辈子都不会乐意看到她,可李晋扬很怪,就像沒事人一样。她本来是以为她這辈子都看不到他的,结果现在,她多尴尬啊,可是他還是那样。
真是五分钟,穆曦就看到他的手在乱画着什么,反正速度挺快,五分钟后,李晋扬伸手按铃,說了一句:“十分钟后让方清闲上来取文件,另外,晚上的所有事务取消,行程排到明天,”他抬眸看了眼穆曦,继续說:“晚上我有约会,禁止所有电话接通到我的手机。”
对方是個女声,笑着问了一句:“第一次哟,谁啊?”
李晋扬再次看了眼穆曦,小丫头正低着头看着手,假装什么都沒听到呢,他顿了下說:“是一位美丽可爱的姑娘。”然后收线。
真的,穆曦就是假装听不到假装沒听懂的,他刚刚還跟她說要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又对人家說要出去约会,穆曦沒法不联想到他說的那位“美丽可爱的姑娘”就是自己,她很想跟他說不去吃饭,可他都那样对人家說了,她要是突然說不去的话,人家会不会觉得她就是在說她自己是美丽可爱什么的,在自作多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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