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欢迎参加‘你’的葬礼,雪莉”(求首订) 作者:柒七白 這是哪? 听着耳畔传来密集如鼓点的雨声,雪莉微微一怔。 被林修远牵着的她停在原地,眼睛仍被蒙着,但雨声的震荡却仿佛直接击打在心上,比视觉還要真实。 于是,那些因漆黑所遮蔽而沉积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就在這一刻,被那突如其来的雨声给敲了出来。 呼吸倏然急促,血液如沸。 不過還沒等她开口呢,林修远的声音就率先传了過来,“雪莉,你要不要睡一会。” “啊?” 雪莉疑惑。 “因为前往你‘葬礼’的目的地,還需要一段時間。” 随着林修远這句话說出,已经受惊多次的雪莉,小手就已经想要摘下眼带了。 還好一直跟在旁边的郑秀妍喊了一声,“雪莉,我們都在。” 這一句话虽然让雪莉暂时安下心来,但她的嗓音仍微微颤抖,“欧尼,我們现在是在哪啊?” 在哪? 這個問題把郑秀妍问住了,所以她把目光看向林修远。 林修远想了想,轻声答道,“我們现在在一個沒有‘你’的未来,所以准备带你去参加一下‘你’的葬礼。” 而随着他的回答說出,雪莉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失真感,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指尖都不由得轻轻收紧了几分。 在這样的心情下,很快来到车库的几人,由朴智妍轻轻扶住她,引她坐入车后座。 然后紧握她的双手,如同护住一只受惊的小兽。 而看着林修远把车门关上之后,站在外边的郑秀妍這才好奇道,“为什么不现在告诉她呢。” “因为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最深刻、最震撼的那一击。如果想让她彻底醒来,就不能把這份冲击分散开来,而要集中,狠狠砸入她的心裡。” 林修远在对于雪莉的方案上,想法和做法都非常简单粗暴,“等到這份足以颠覆她前二十年所有不幸的震撼彻底填满她的心,那么關於她的答案,基本就能迎刃而解了。” 他望向远处,声音轻得却像铁锤敲击,“毕竟,還有什么,能比你亲眼见到自己躺在墓碑裡边更具冲击性呢?” 听到這裡的郑秀妍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生,半晌后才說了句,“你這一点都不像当初找我那么鲁莽了啊,怎么了,在這边考了心理学学位嗎?” 林修远失笑,“莽撞归莽撞,但不代表我沒智商啊,想什么呢。” 他一边說,一边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该出发了。” 不知過了多久,车辆穿梭于雨幕之中。 大雨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刷刷作响。雨刷拼命摆动,却依然无法完全清除视线。 远光灯刺破雨雾,车轮卷起浪花,在湿滑的高速上疾驰,仿佛時間也被甩在了身后。 相比于车外的狂风暴雨,车内却是一片沉默。 听着雨点密集撞击车顶与车窗的声音,雪莉戴着眼带静静地坐在后座上,双手交握的指尖正在互相角力,额前的碎发被空调轻轻拂动,轻轻飘扬。 朴智妍静静守在她身侧,目光空茫,仿佛仍停留在第一晚得知一切的那個瞬间。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郑秀妍低头看着掌心,不知在想什么,却压抑着一股无法言說的情绪。 唯有正在开车的林修远目视前方,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如一块磐石。 风雨交互从他的背影上流過,却不能撼动半点他的身姿。 直到车缓缓停在一片寂静的墓园前。 暴雨滂沱,天地间沒有一丝人影,像是老天有意,为他们腾出這片隐秘之地。 “到了嗎?” 感知到车子停止的雪莉第一時間开口。 “嗯,到了。” 林修远熄火,从郑秀妍手中接過一把黑色长伞,撑开后下车。 哪怕脚下水洼遍布,他也毫不在意鞋裤湿透的情况,走到后座打开车门,朝雪莉伸出手来。 听着对方那句,“還不能解嗎?” “都等了這么久了,不在乎再等一会吧。”牵上她手的林修远微笑回答道。 這句话让雪莉深吸了一口那雨水混杂着泥土味的湿润水气,然后在林修远的牵引下跨步下车 雨丝密密斜落,冰凉触感扑面而来,她能做的就只是更加紧握住了林修远的手掌,跟着对方朝那“目的地”缓缓走去。 由于暴雨的原因,使得道路愈发难行。 哪怕林修远的雨伞早已偏向雪莉一侧,但她右手仍不可避免地被雨淋湿,水珠从风衣袖口滑落,凝聚在指尖,顺势滴落。 耳畔的碎发也已然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卷曲而沉重。 “可以摘下了。” 正当雪莉想拂去指尖水珠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便传进了她的耳朵,是林修远示意她可以摘下眼带了。 不過此时的她却一反常态,不再像之前那样着急担心的想要摘下了。 仿佛某种预感笼罩心头,使她僵立的站在原地,忽然不敢动弹。 因为在她心头,此时有着一道声音正在悄声告诉着她,摘下之后,也许接下来的整個世界都会变得不太一样。 也许,她也会变。 看着身旁這個沉默的雪莉,林修远沒有催她,而是安静的陪着她站在那裡,替她撑着伞,等着她的决定。 良久,结束了沉默的雪莉這才终于松开他手。 缓缓低头,双手伸向脑后,解开那條绑着的眼带。 一缕刺眼的光从黑暗缝隙穿透而来。 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幕画面,是一片被雨淋湿的草地,雨珠打在叶尖、泥土溅起。 雨下得很大,像是从天际倾泻而下,不留任何缝隙。 风裹着雨水砸在地上,砸在伞面,发出密集而压抑的声音。 再次抬头,见到了一块墓碑,一颗蓬勃生长的松树屹立在墓碑后面,替它遮风挡雨着。 而在墓碑旁边是一些鲜花和照片,照片裡边的那個人,却是让雪莉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熟悉。 双脚仿佛钉在地上的雪莉,视线开始越過不断晃动的雨幕,落在那行刻着文字的碑文上。 看着那被雨水遮掩的字体,她开始缓缓蹲下,伸手抹去那些水渍。 圣徒……真理……主……等等字眼雪莉都认识,可结合在一块,她就有点反应不過来了。 怔怔地望着那冰冷的石面,脑海裡却一片空白。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停滞,耳边只有暴雨的轰鸣和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跳。 特别是当最下面那几個熟悉无比的家人名字出现之后,雪莉立马将目光望向了墓碑边上那唯二的两张照片。 刚刚觉得陌生而又熟悉的那個人,不是她,又還能是谁呢。 不知道巧合還是怎样,就在雪莉认出了照片裡边的自己后,一道雷声从头顶闪過,霹雳作响。 下一瞬,她猛然抬头看向那個一直给自己撑着伞的林修远。 這把黑伞从下车到现在就一直撑在她的头顶,默默替她挡住了倾盆而下的雨。 往着自己這边而倾斜着的角度,导致对方的肩膀和后背早已被风雨打湿。 而见到雪莉抬头的林修远,也终于在這一刻再次开口,“欢迎参加‘你’的葬礼,雪莉,虽然晚了几年,但也总算是沒再错過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摸着那墓碑的冰凉触觉,雪莉的指尖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颤抖掠過。 雪莉知道這绝对不是在做梦,边上那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雨景,也绝对不可能是一個‘恶作剧’的棚景。 “這……是我嗎??”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被雨声吞沒,像是在问林修远,又像是在帮他回答着自己。 “這是你,但不是2013年的你,而是2025年的你。你现在身处的时空,是12年后的2025年,12年后的你,死了。” 林修远的声音,在雨声中缓缓落下,每一個字都沉得像是石子落入深潭,激不起波澜,却能在雪莉心底泛起层层回响。 听完后的雪莉,再次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名字,嘴唇轻启,“所以未来的我已经死了。” “嗯,死了。” 林修远语气笃定而沉稳。 指尖颤抖的雪莉在這個回答過后,沉默良久,如同咀嚼着這段突如其来的命运,然后慢慢咽下。 接着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抬起头,语气平静却透着隐隐的坚定,“那oppa,我能知道一下我的死因嗎?” “当然。” 得到允许的雪莉再次看了眼手上的墓碑,還有另一边的照片,“這還真是一场‘我’的葬礼呢。” 說着话的她缓缓起身,咬紧牙关,想要看清楚自己“死亡”的這個世界是怎样的。 雨還在下,天地一片灰白,墓园在雨雾中静默铺开。 四周是形状统一的墓碑,草地湿滑,泥土深沉,空气潮得发闷。 轻轻转身的雪莉目光触及身后,见到了跟着一块過来的郑秀妍与朴智妍。 两人之前和林修远一样静静站在雨中,身穿一袭深色外套,湿润的发丝贴在面颊。 此时看向她或者說墓碑的表情裡,沉默中透着說不清的哀伤。 還沒等雪莉想开口說点什么呢,视线的余光忽然捕捉另一幅画面,然后猛地顿住。 不远处,一把黑伞在雨幕中孤独地立着。 伞下,是Kryst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