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上门
捏着之前向那两個男生打听来的地址,她摸索着来到了陆商的家。
這是個一栋很破旧的小房子,周围的环境比之前顾招娣家好不到哪裡去,甚至還要更加糟糕一点。躲過地面上非常明显的几团脏污,郑贝贝转头来到了一個特别偏僻的小院门前。
看着大门上面血红的油漆,還有刀斧砍伐的痕迹,她不禁一阵心惊肉跳。光从表象来看,郑贝贝就能猜到這個地方到底经历過什么。
胆战心惊的敲了敲门,她磕磕绊绊道:“有、有人么?”
“陆商?”
小院裡空空荡荡,唯有树苗上两三片叶子伴着风瑟瑟落下。
陆商不会是出事了吧?
這個时候,感情不感情的已经不重要了,郑贝贝真的怕好端端的人出什么意外。就在她准备伸手推门的时候,不远处终于传来了一声爆喝,“谁!”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小姑娘穿的很厚,远远望去像個球一样,一時間就连陆商都沒认出来。三步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扣住来人的手腕,在看到帽子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时,他才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你怎么在這儿?”
现在的陆商,态度不知道比之前冷淡了多少。
当然,与其說是冷淡,不如說是冷漠。
短短一周的功夫,他就变了许多。
郑贝贝倒是不生气,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說:“我……”
“先进来吧。”环顾四周,沒有看到有可疑的人在,将小姑娘推进家门之后,陆商這才一言不发的将大门关上。
千禧年后,人民都开始富裕起来了,周围的住家户手头稍稍攒了点钱,就把该修的房子给修了一遍。两三层小楼的包围下,陆商家的采光实在是說不上好。
进门之后,看到沙发上還放着打了半截的围巾,郑贝贝的心蓦然就堵了一块大石头进去。
陆商一個男生肯定是不会做针线活的,這肯定是陆母沒有完成的东西。
郑贝贝不知道說什么,而陆商是压根不想說话。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到最后到底還是陆商最先打破這种沉默。
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他道:“刚好我出去买了点菜,一起吃点吧。”
“……好。”
很快,厨房裡传来了油爆时劈裡啪啦的声响。郑贝贝捧着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她看着那半截围巾,想着這大概是陆母打算给陆商御寒的的东西。
好可惜,還有一点就完成了。
等陆商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郑贝贝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知道,自己這個时候一定不能哭哭啼啼的,不然的话陆商肯定会更加难受。
见小姑娘坐在自己对面,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埋到碗裡,陆商顿了顿,然后缓缓道:“我妈她……一周前被一辆车撞了。”
郑贝贝心头一颤,连筷子上的面掉了都不知道。
“警察說是当场死亡。”陆商继续。
郑贝贝也不傻:“门口那些东西……是他们弄的么?”
那些人想做什么?逼着陆商放弃追责?几乎是瞬间,郑贝贝就猜到了一部分的真相。
“嗯。当天凌晨,我发现不对去接我妈的时候,就看到有一群人似乎是想趁黑把我妈转移走。”如果他们成功了,陆商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多两三天的功夫,他就会得到一盒骨灰還有若干补偿金。那截路段沒有监控,事情的实情是怎么样,陆商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這裡面肯定是有猫腻。”瞪大眼睛,郑贝贝马上就急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陆商点头。
所以当晚,在他砸了周围几個住家户家的玻璃之后,害怕被惊醒的人群发现,那些人很快就跑的不见踪影了。陆商沒有耽搁,第一時間就报了警,等警察赶到之后,他就让警察把母亲的尸体拉到法医那裡去了。
那個时候的陆商,简直冷静的可怕。
后来事情和他猜想的一样,经過法医的努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陆母不是一次性撞击导致的死亡,而是经過二次碾压最后才断的气。
无论撞人的人有什么理由,一個故意杀人罪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然而就在陆商以为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了的时候,一個男人站出来去公安局自首了,他說他当晚喝醉了,一时紧张就做出了错误的選擇。与此同时,二十万的补偿款也摆在了陆商面前。
那男人言辞恳切,還当场给陆商下了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连在场的警察都动容了。
“我只是害怕被讹上,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跪地不起的男人,陆商只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心凉。他不相信,撞到自己母亲的男人,真的会是這样一個平平无奇的司机。
如果真的是他,那那些抢尸体的人又是哪裡找来的呢?他能有這么大的能量?终于,陆商盯上了司机的老板。
宁市是個三线小城市,但這裡就像是北方企业的摇篮,不少出名的品牌就是在宁市诞生的。上面招商引资的力度非常大,外地不少大老板都被吸引了過来。陆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出一点消息。
那個老板姓吴,那辆奔驰车也是他的。出事当晚,他好巧不巧出现在了企业家晚会的酒店。
从酒店到他如今下榻的地方,刚刚好要经過陆商母亲下班时要走的那條路。
抽丝剥茧,陆商刚查到這裡就有人上门来堵他的嘴了,之前二十万的补偿款,瞬间涨到了五十万。到现在为止,陆商算是明白了整件事的真相。
看也沒看那五十万,他就這样跟那群人耗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让這些人付出代价。”陆商的话不轻不重,他的表情也沒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落在郑贝贝耳朵裡时,她還是控制不住打了個寒噤。
“吃完饭你就快走吧,我這裡不安全。”
人命关天,现在不是计较那些小事的时候。咬了咬下唇,郑贝贝小声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可以帮忙的……”
那当然是因为对方的力量比郑家還要强上许多,那個姓吴的老板是从帝都来的。如果对方跟郑家实力相当,或者比郑家稍弱,陆商自然不会吝啬借郑贝贝的势。
虽然他沒什么立场让郑贝贝帮自己,但杀母之仇,陆商豁出一切都行。
但现在,還是算了吧。
勉强笑了笑,陆商沒有說话,“快点吃,面要凉了。”
“我……”
就在正被比還准备說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猛烈的砸门声。
看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门口,从来沒有见過這种阵仗的郑贝贝瞬间就愣住了,反应過来之后,她手忙脚乱的开始打电话叫警察還有自家的保镖:“稍、稍微等一下,他们马上就到了。”
“沒時間了。”被這么折腾了一周,大门的门锁早坚持不住了。以往這些人都是晚上来的,今天突然改到白天,看样子是狗急跳墙了。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陆商顺手抄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斧头。
望着男生瘦削的后背,郑贝贝忍不住一阵心惊胆战,“陆、陆商,怎么办?”
如果小姑娘在自己這裡出事了,郑青峰必然会出手。以他对贝贝的重视程度,就算姓吴的再厉害,郑青峰也势必会跟对方拼個鱼死網破。
這样,他报不了的仇就有希望了。
感受到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微微颤抖着,再回头,望着郑贝贝张皇失措的小脸,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出现在這裡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陆商一把抓住郑贝贝的衣领,不由分說說她往房子后头的小院拖。
“就是這裡,踩着我的肩膀,往外面跳。”把斧头往地上一丢,陆商对着墙半蹲了下来。
见小姑娘不动,他咬牙:“愣着做什么,快点啊!”
“不、不行。”猛地吞了吞口水,郑贝贝不由分說后退了两步。
“我是郑氏的继承人,有我在這儿他们就不敢动你。我要是跑了,他们肯定不会放過你的!”
背对着小姑娘,陆商的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血氧供养不足一般,他有一瞬间痛不可遏。
“让你走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這是陆商第一次這么疾言厉色的对郑贝贝說话,不顾她的挣扎,陆商几乎是用推的把郑贝贝推到了墙头。
然而下一秒,一双因为常年抽烟变得干黄的手死死抓住了郑贝贝洁白的羽绒服。
“哟,這儿還藏着一個漂亮的小丫头呢。”
原来,在陆商和郑贝贝纠缠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破门而入了。
原本這些人并沒有把一個高三的小屁孩放在眼中,一個未成年能翻起什么风浪?二十万足够打发他了。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却让這群人有些措手不及,短短一個多星期時間裡,這個叫陆商的竟然一点点找到了老板头上。情急之下,吴老板不得不把二十万提高到五十万的天价,但就是這样,陆商還是不依不饶。
被逼的走投无路,這群拿了人家钱的人只能用上了强硬的手段。
“你家那些被你鼓动起来的亲戚已经被我們用几万块钱给解决了,我看你這回還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自己舅舅還有三個小姨一向贪财,陆商跟他们說事情闹的越大他们能得到的补偿款就越多,如果不是這样,這個小院子早就被砸烂了。
可是现在,那几個人也不顶用了。
见少年脸色阴沉,为首的男人嘿嘿一笑,紧接着,他毫不怜惜的扯着郑贝贝的头发,一把将她从墙头扯了下来:“啊!”
见小姑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惊怒交加,陆商抄起斧头就朝那人挥了過去。
“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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