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误会
“哎,孩子他爹啊,怎么最近一直见不到你的人影啊,每天起早贪黑的,老早看到你骑個三轮出去,晚饭時間都過了才见你回来,浑身臭烘烘的,這可不成啊!”
四合院内,程诺的厨娘秀妮正在厨房裡拉着风箱,为晚饭烧着火。
听到外面动静后,赶紧探头往外看,瞧见是自家男人后,嗓门上就沒那么客气了:
“赶紧過来搭把手,把火给我看着,我好炒菜,你们爷俩真是一模一样,做饭时找你们烧火那是谁都摸不着人影,可真端上饭桌后,那就跟個饿死鬼托生似的,得亏是咱家先生度量大,要不然早把我們撵出三裡地外去了。”
李老三手头的活儿還沒忙完,哪裡肯定钻厨房:“嘿,正因为是给先生干活,那咱们才得有眼力劲儿,不能什么活都得等到先生来吩咐,那可就显得太不中用了。”
一边說着话,一边手裡咣当咣当响,搁在厨房裡的秀妮也不知道对方在忙些什么。
好在這咣当响的声音并沒有持续太久,不多时就看见李老三掀开厚厚的门帘,从外面要进来。
“哎呦,還是這厨房裡暖和,這外头冷得鼻涕都快上冻了。”
沒想到前脚刚进来,后脚還在外面,這李老三立马就被秀妮给拦住了,翻了個白眼直接扔過来一個旧毛巾:
“赶紧把身上的灰甩甩,都跟了先生這么长時間了,還不知道干净邋遢嗎?把身上弄干净了再进来!”
李老三自知理亏,双手接過毛巾嘿嘿一笑,就赶紧退到外面,扶着窗户台上下甩身上的尘土。
“孩他娘,你是不知道啊,眼下這满人的日子可真不好過,咋說呢,简直就過不下去了,什么吸/鸦/片、扎/嗎/啡、酗酒、滥赌,玩得一個比一個花,就他们满人经常住的那地,叫什么外……外什么……。”
透過窗户纸,厨房裡的影子停顿了一下,随即传出一句沒好气的话:“那叫火器营,那地方住的都是旗人,你沒事去那地方干什么?”
“对,就叫火器营!”李老三拿着毛巾,把裤腿子甩地邦邦响:“以前旗人的日子那叫一個美啊,吃喝不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沒有饷银,那是麻袋换草袋——一袋不如一袋。”
說到兴头上,也不管屋裡的孩他娘有沒有回复,李老三自顾自說道:“再有钱也禁不住旗人那么個造法儿,先卖家具,后扒住房,走投无路做贼的也不少,要是再后面啊,卖妻卖子也不远了,要不然早晚得冻死在街上!”
就在這时,突然从屋内听见咣当一声响,水瓢狠狠地敲在了锅盖上,随即门帘掀开,秀妮径直从裡面冲出来,直接揪住李老三的耳朵:“好啊你個李老三,亏我跟了你這么多年,给你生了也一儿半女,临了临了你還打别的主意?”
李老三顿时愣住了,感受到耳朵上传来的剧痛后也有些站不住了:“松手,快松手,你個疯婆娘,干什么呢?耳朵都快给我揪掉了,像什么個样子!”
秀妮正在气头上,嘴裡的唾沫星子都快飙到对方脸上,手上的劲更大了:“李老三,你可真不是個男人,想我之前還担心你,别在外面饿了冻了,沒想到你還打着小婆娘的主意,咋滴,還要再添個二房三房?!”
“不是,你這话是从哪說的?”李老三也不管自己的耳朵了,急得火急火燎:“我啥时候說要添個二房三房了?咱老李就不是那样的人,别乱扣屎盆子啊!”
秀妮瞪着眼:“還我扣屎盆子,你要是沒這個想法,怎么想着去打人家小婆娘的主意?打也就算了,還捡人家的破鞋,别怪我看不起你!”
“不是……這……唉!你這想的哪跟哪啊!”李老三彻底算是明白了,就因为自己起早贪黑,又不說干啥,加上最后一句话說错,让自己婆娘误会了自己要找小婆娘,闹了個大笑话。
原因是搞明白了,但想解释可就沒那么容易了,加上這女人本身就是感性动物,上头起来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原本李老三還想解释解释。
可看到对方实在是油盐不进后,自己那脾气也直接上来了。
吵不過你不是?那我干脆什么话都不說了,反正說了也沒用。
這下倒好,更是坐实了秀妮眼裡负心汉的形象,非要拉着要去找程诺评评理。
幸亏程诺下班够早,推开大门后就撞见了這一幕。
“先生啊,您是不知道我家這男人啊,那就不是一個好东西,我在家做着饭,他去外面勾搭野狐狸,晚了回来還故意气我,您可得好好给我评评理!”看到程诺回来,秀妮哭得嗷嗷叫。
虽然程诺還有些糊涂,但看到秀妮的手還在李老三的耳朵上打着结,红彤彤地跟开水烫過似的,显然是不太好受。
“嫂子,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說,听我一句劝,先松手行不行?”
此时的秀妮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裡還拧着個耳朵,虽然有些心疼,但想到对方对自己的“背叛”,還是忍不住在手裡转了半圈后,這才松开。
就是這半圈,疼得李老三嘴角直抽抽,气得他直接背過脸,不想看自家婆娘。
程诺自己也才刚刚脱单,基本上沒有什么处理情感纠纷的经验。
不過凭他对李老三的了解,想来也不会真办什么糊涂事,便先问起了缘由,三言两句之间也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到头来不過是误会罢了。
這下倒好,轮到秀妮脸红了,不過這次不是气的,而是臊的。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可你就是一根筋,非得往我把坏了想,得亏给咱评理的是先生,要是搁外人,早就被人笑掉大牙了。”李老三冷哼道。
秀妮低着头,手裡攥着围裙角:“我……我知道错了,下次你提前跟我說,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了。那什么,先生,我锅裡還蒸着包子,先去看看火灭了沒。”
說完這话,休息扭头就赶紧朝厨房小跑過去。
看着自家婆娘的背影,李老三恨铁不成钢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程诺则无奈的摇摇头,拍拍对方的胳膊劝道:“行了,事都過去了,把什么說开了就好,不過话說回来啊,老李你沒事跑什么火器营啊?”
回到正事上面,李老三的情绪缓和了很多,看四下无人留意,便偷偷地把程诺拉到后院,冲着庄稼秸秆垛神秘道:“先生,這就是我這些天忙活的东西?”
“就這些秸秆嗎?”程诺有些诧异,不解道:“你是准备储备柴火的嗎?還是用它烧成灰,好腌咸鸭蛋啊?”
一而再,再而三被误解,李老三坐不住了:“不是,都不是,东西都藏在下面呢,這只是我用来打掩护的,這底下才是好东西。”
說着,李老三直接动手把上面的庄稼秸秆抱到一边,不多时便留下一块块码放整齐的建筑材料,裡面有虎皮石、碑石、石阶等,甚至還有一堆石狮子,外加几块石匾来。
“這东西哪儿来的,该不会都是从火器营弄来的吧?”看着這些颇具歷史气息的东西,程诺惊讶道。
拍拍這些瓷实的家伙什,李老三有些得意道:“先生您有所不知,那火器营的住房都归旗人住,一水儿地青砖盖瓦,平房朝阳,方砖铺地,院墙以西山特产虎皮石砌成,可眼下那旗人不是沒钱嘛,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程诺有些反应過来:“所以你去把他们的东西都收购了下来?”
“那可不。”李老三哈着热气,笑呵呵道:“自打那满清沒了以后,旗人的口粮也跟着沒了,饷银由一個月发一次,改为三四個月发一次,到了今年彻底沒影了,但人又不能饿死不是?
住在火器营的那些旗人也沒啥手艺,也就能拆卖房料了,连砌院墙的虎皮石都卖光了,我這是看着实在便宜,不比咱们在家烧那青砖贵到哪裡,也就趁着多买点,晚了知道的人一多,咱们可都买不着了。”
瞅着這個眼裡满是精光的李老三,程诺忍不住伸出個大拇指:“可以啊老李,我這去趟外地,你的脑子都這么灵光了,连我都想不到還有這茬。”
這次的李老三红脸的原因终于不是因为耳朵疼了,咧嘴笑道:“先生您平常忙着大事,眼裡哪能够得着這犄角旮旯,我這也是想着咱们上次去买地,看到载涛他那几块石头您喜歡,就想多留意留意。”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李老三干脆双手合章,往掌心哈口气后,就要把那对石狮子给搬出来。
這么重的东西,程诺哪裡肯让对方真的搬,赶紧将其拦住:“在這就挺好,不用真的搬,還是老李你有心了啊。”
不過经李老三這嘴一提,程诺還是想起来了载涛,有些事正好可以联系他了。后面勉励几句后,程诺就找理由离开了。
看着先生远去,回想起刚刚先生夸奖的话,李老三心裡那叫一個欢喜。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又把庄稼秸秆给盖上去,等到最后一块铺满,欣赏完杰作准备转身离开后,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吓了一跳。
不過看到来人后,眉毛還是忍不住打個结,冷哼一声就要离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给他耳朵打结的秀妮。
“你耳朵沒事吧?”秀妮追上来,关心道。
“哼,我有事沒事,你還不知道?”情不自禁地摸下耳朵,李老三顿时感觉上面火辣辣地疼。
“都怪我,啥都沒问清就给你闹了個笑话。”秀妮本想摸摸那耳朵,但又把再把他弄疼了,怯弱地又把手伸回来,想了想把自己的头巾摘下来,要给对方戴上。
李老三這下有些糊涂了:“你這是做啥?”
秀妮依旧忙着手裡的动作:“天冷,你這风一吹,该把耳朵冻坏了,我可不想孩子他爹少了一個耳朵。”
就這還沒完,临了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個火热的鸡蛋,塞给李老三道:“喏,今天家裡母鸡刚下的红皮鸡蛋,除了先生和娃娃们的,多的這個给你吧。”
說完這话,直接转身离开,沒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感受着掌心鸡蛋的温热,李老三刚刚那哇凉哇凉的心立马火热起来,一把将自己头上的头巾扯下来,往自己的婆娘追去:
“大人戴婆娘的头巾,像什么样子?鸡蛋我不爱吃,下次要是多了,你都留着,开春好抱小鸡娃,一看你就不会過日子!”
“就你会過日子?沒有公鸡那就是個寡蛋,咋能孵出来小鸡娃?我头巾难看,那也是我买的!”
“你等着,等我明天干活回来,就给你扯一條洋布……”
次日,程诺一大早就找到了许久未见的载涛,沒想到正看到他在家门口接济别人。
等到那边忙完,程诺這才出现。
“载先生,好久不见啊。”
“程……程院长?!”看到来人后,载涛显得十分兴奋,离得老远也要上前迎接:“您怎么来了,要来您直接通知一声,我也好接待您啊,或者干脆我直接上门找您,這样更方便!”
程诺连连摆手,笑道:“那可不敢当,显得我也太沒礼数了,不過刚刚看您還在忙?”
看着刚刚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载涛收起笑容,叹了口道:“唉,這世道不一样了,想坐着等人把吃的送上门,已经不现实了,我這不是還有几個亲戚嗎,想着卖给我点东西,也好换些钱。”
虽然知道载涛对文物有些研究,但眼下对方的经济实力他也是知道的,即便是人家卖给他好东西,恐怕也沒什么钱去买,怎么会想着卖给他,便不解道:“如果是大件,有人的出价会比咱们高吧?”
沒想到载涛苦笑道:“人家收购古物的贩子也是人精啊,早就联起手来压价,我的這些旗人說好听点叫不知社会险恶,說难听点叫世事不明,哪裡是這些人精的对手?走投无路也就找到我来。”
這幅情景刚好暗合程诺的想法,直接吩咐载涛去留意這些文物。
贵得买不起,但有些具备歷史意义的,能驗證某些史实的材料,是可以考虑的。
毕竟眼下来看,正是我們文物大量留到国外的时期,坐视不管不是程诺的作风,
不過這事只是程诺来的目的之一,之二才是关键所在。
“载先生,你可知现在诺贝尔奖已经公布了,物理学奖是普朗克,化学奖的颁发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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