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五章
也不能怪樓雲忱如此謹慎,是喬伊斯當時表情太可疑,怎麼看都不像是受蠱惑出來的。
賀準嗅到熟悉的味道,他要對郭振和喬伊斯進行最後一次審問。
如果這次那兩人不能給他個滿意答覆,人恐怕不會好過,且以後不管那兩人說什麼,樓雲忱都不會再相信。
人生在世,奪得別人一次信任很難得。
賀準:“抵達墨倫科,先跟着我走。”
見樓雲忱一時沒說話,賀準怕他心生不好念頭,補充道:“你願意相信我的話。”
“你在不自信嗎?”樓雲忱像是被這句話逗樂了,眉眼彎彎,含着春波。
他是真的好看,高中那會兒是還未長開的雌雄莫辨精緻美,如今經過歲月這塊打磨石的精雕細琢,他褪去了女性柔美,眉目如畫卻難掩剛強之色,不再有人會錯將漂亮脆弱感當成可欺負的假象。
賀準重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沒有自己陪伴的這幾年,吃了不少苦,也成長很多。
印象中總是天真笑臉迎人,相信陌生人沒那麼大惡意的少年變了。
這樣也好。
至少心懷警惕的人不會輕易被人傷害,也不會在他身邊沒人保護的時候,被人肆意欺負。
多有防備好過被人欺。
賀準眼神飄然一瞬,抿着脣極快笑了笑:“嗯,你可以這麼理解。”
“哎呀,你要是這麼沒自信,不如我分你點?”樓雲忱眨眨眼睛,彷彿黑夜空中閃爍的啓明星,“我這人可能什麼都沒有,就是多幾分自信。分你點,也沒什麼大不了,你願意要的話。”
賀準恍然間在他眼睛裏又看見那個對他說輸一場球而已,下次再贏回來的少年。
“願意,你願意給,我就願意要。”
他說,非常鄭重其事又眼巴巴想要不敢說的語氣。
賀準發現在確定樓雲忱信任他之後,有些心思便不受控制的想要衝出來,讓樓雲忱感受到,過分點想要回應。
這樣是不對的,他不該對樓雲忱步步緊逼。
他突然後悔自己剛纔的語氣,太急切了,太不符合他平時人設。
樓雲忱先是驚訝於賀準眼睛表露出來的情緒,後是聯想到他的猜測。
真是喜歡被迫分開多年,賀準的這種情緒也就不難理解了。
樓雲忱不僅沒覺得過分,反而心裏軟成一汪水:“給給給,你想要都給你。”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種語氣太過寵溺,能將人溺死在裏面還不願意跑的程度。
賀準露出他短短無分鐘內的第二個笑容,即便也是曇花一現,那也是罕見了。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沒說話,不是無話可說,是有時候足夠時間的回味也能讓人很甜蜜,感情更深一步。
到審問室門前的那刻,兩人不約而同收起不該有的笑,推門而入的那刻,聯邦少將和帝國元帥皆活靈活現。
權淼扭頭看見樓雲忱,表情一秒歸整:“他說了,不過顛來倒去就是念叨墨倫科,我看他的樣子多半是被刺激狠了,再加大份量,會出人命。”
樓雲忱頷首表示知道了,仰頭先去看喬伊斯的反應。
全息屏夠大,能四個角度全方位詮釋喬伊斯的狀態。樓雲忱能清楚看見這人木在房間中間,像個剛做好的雕像,面無表情,兩眼無神,好似連呼吸都放慢了。
“他怎麼回事?”
權淼表情很嚴肅:“他好像對藥物免疫,我試了好幾種,他都沒反應。也有可能他知道自己在哪,仗着身體抵抗力好,硬抗。”
這也就不難解釋前面對他用藥,明明劑量夠大,他卻還是能保留幾分清醒,宛如胡扯般丟出那些話。
“打暈,丟去給段溪安。”樓雲忱說。
事情發展到這裏,喬伊斯這個人在他這裏基本沒有價值,也沒有可挖掘的地方。
嘴太硬,撬不開,也沒法挖出更有用的東西。
除非喬伊斯自己想通了主動說,那他也不敢相信。
誰知道會不會將他們帶入下一個早就設定好的陷阱裏?
“重點攻克郭振。”樓雲忱接過權淼實時跟進寫下來的內容,往賀準那邊偏了偏,方便兩人都能看見,頭也沒擡得對權淼又說,“把他問到一句隱瞞的話都沒有,我不允許他有我們不知道的祕密。”
權淼得令,給喬伊斯來了記足以昏迷的鐵錘,專心致志對付郭振。
撬開郭振嘴的速度比樓雲忱想象的要快,這人嘴硬歸嘴硬,但沒有喬伊斯那麼好用的抵抗力,在藥物及連環精神刺激之下,他終於受不住張口求饒,審問室裏面只能聽見他不斷說話的崩潰聲。
“我不確定我的主子是不是葉奚,只聽老大稱他爲奚哥,單方面聯繫。”
“奚哥很喜歡他的祕書,聽說祕書是個膚白貌美的小甜豆,性取向爲女。爲了得到戈祕書,奚哥忍辱負重很久了,期盼有天能抱得美人歸。”
“爲了戈祕書,奚哥鋌而走險殺過好幾個聯邦重要議員,就爲不讓外人查到戈祕書的消息。”“奚哥當初是爲戈祕書創建的魑,組織的人以殺人爲樂,不講究道德。”
“魑做過最大的案子就是刺殺聯邦總統方時聞,那對樓家夫婦是誤殺。”
“樓雲忱的車禍是奚哥要做的,沒說過理由,後來爲收買我老大,還說過要將樓雲忱抓過來送給他,我老大沒接受的原因是他慫,明白打不過樓雲忱。”
“啊啊啊,放過我,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不要、不要再給我加料,也不要再讓我看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們去死,去死啊,我這輩子就算死在銀河系裏面,也不會被你們抓取陰曹地府!”
前面聽起來很正常,到後面心裏直接崩塌,大喊大叫,不問自己在哪。
樓雲忱眯了眯眼,郭振,腦子很清醒。
否則不會針對性說出這麼多東西來,很大程度上來說,經歷過那麼多風浪的海盜老手,對付起正統的審問手段都有自己獨特的辦法。
像喬伊斯,咬死不鬆口,體質清奇,很容易讓人直接將其一刀送走。
郭振和喬伊斯完全相反,胡說八道,讓以爲挖到的人沾沾自喜。
“繼續。”他冷冷落下兩個字,轉身走了。
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不論是喬伊斯還是郭振,亦或者是一路追隨過來的那些事,都在指向同個地方。
墨倫科。
那他就去墨倫科看看,裏面到底有怎樣的妖魔鬼怪,能設下這麼多條線,恨不能將他連夜騙過去。
他站在窗邊,看着近西邊泛着金黃邊的太陽沒落在深藍海面,那是種糅合成溫暖絢爛的色調,在這刻沒帶給他多少安慰。
危險,還是新進展。
還是說那將是他追查這麼久以來的終點呢?
樓雲忱真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期待纔出現在墨倫科。葉奚、戈讓和穿插在事件中的葉正及七裏玄,他們究竟存在怎樣的交易和前提?
身邊有人,是他熟悉的那位。
也是,這個時候除了賀準敢在,也沒人過來打擾。
樓雲忱轉眼擡眸間轉換另一種神態,很放鬆:“你不願意說我不知道的過去,那不如聽我說說?”
賀準瞳孔驟然放大,嘴脣微動,這表情弄得樓雲忱第一時間纔到他想說什麼。
“我沒想起來,是我夢見的,我不知道真假,說出來你幫我判斷判斷?”
這是變相告訴賀準,就算他記憶沒有,真存在過,他會以另一種方式再見到。
可能等待太久,在堅持不懈快要繃不住的時候,聽見這句話,就好比將死之人得到一口續命仙丹,賀準根本推不走這顆也許藏着毒的藥,無法抑制地點頭。
想聽,想判斷。
樓雲忱真的很喜歡賀準,想說話的時候身邊人認真聆聽的模樣,太鼓勵人心了。
他想起夢裏面的畫面,再看此時滿眼認真的賀準,竟有些想笑。
“你知道嗎?在我夢裏面,你和我踢足球輸了,因爲戈讓是你我的好朋友,我兩關係不好,所以他夾在中間很難做,通常是哄完我這邊又去你那邊做工作,弄得特像雙面間諜。我贏了比賽,他和我往更衣室走,閒扯很多,造謠說你喜歡我。”
賀準眉梢揚了下,暫且沒看出來有哪裏不對,還很認真的在聽。
“都說背後不能說人,太容易出紕漏,他說的這話被你聽見了。我替他尷尬,路過你身邊的時候都沒敢看你,誰知道你跟着我進了浴室,再後來我就醒了。”
賀準抿緊脣,對上他乾淨漂亮的桃花眼,思索着該怎麼說。
“這是我幻想的?”
“……是有過。”
樓雲忱得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纔不讓嘴角咧到耳朵根。
當事人承認了,也就說確實有過這段,他很好奇浴室後面的事情,難免追問:“那後面呢?都怪曹幼延……”
樓雲忱卡頓了,接着臉色一變:“曹幼延還在多倫洲。”
賀準:……
就被炸得稀巴爛的多倫洲,人聰明點早跑還有命。
曹幼延膽小怕事還不懂審時度勢,死在那的可能非常大。
樓雲忱也沉默好一會兒,當時被郭振震撼到,頭腦不清醒把人忘了,不知現在讓人過去扒拉,還能不能找到人,屍體也成。
賀準動作比他想得要快:“我讓段溪安去了,是死是活看他命。”
樓雲忱揉揉眉心:“他要是不幸遇難,是我失誤。”
“意外。”賀準說,“就像那時我不小心闖進你洗澡間一樣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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