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将士高歌得胜归 作者:未知 宣府的百姓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好几天前的一大早就听着跟前唐时一样的红翎信使在一路狂奔中的大喊声:“大捷!大捷!陛下亲征!阵斩十万鞑子!大捷!” 林丹汗围了宣府挺长時間,基本上沒占到什么便宜,听說還损失折将,被大明怼成了丧家犬一般夹着尾巴跑回草原去了。 按照那几個红翎信使的說法,就因为林丹汗抓了大明的百姓要威胁皇帝给他们让路,结果被暴怒的皇帝亲自带兵冲锋,一口气杀了十多万,被拿来筑京观的人头堆的足有小山那么高,整個站场上的草皮都被踏平,再加上那些鞑子的血,那地方现在就成了血沼泽一般,来年那地方的草长的都得比别的地方更旺盛。 大明的百姓可不管這什么草不草的問題,反正附近草原上的草已经够自己家养的几只羊吃了。他们感兴趣的,還是大明皇帝怎么就能杀了十多万鞑子?上次皇帝来過宣府,看着也不像是這种杀人如麻的狠角色嘛。 不過,不管咋說,反正怼死了十万鞑子這事儿肯定是真的,皇帝嘛,牙齿都能当金子使,說是十万,肯定就是十万,不够十万可不行。 对于每個社团来讲,自己家的老大越是個能搞事儿能抗事儿的狠角色,那自己社团的小弟们腰杆儿就能挺的越直。现在农耕社团的抗把子崇祯皇帝带头怼死了十万游牧民族的马仔,這是好事儿,可得去看看。听說自己家老大带着的马仔只有五六万,也不知道這五六万的壮士们是個什么事儿?是不是身高八尺,一個個都是熊罴之辈? 所以一大早儿,得知皇帝要率大军入城的宣府百姓就早早的赶往了城门处。 整個宣府连军带民可是有着十几万之众,都挤在长度六裡左右的宣府北城门处是個什么情况?后世的中学操场上挤上三千個学生都感觉是乌压压的一片,何况十几万。此时的宣府北城门处,除了进城的道路,便再沒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再加上现在天气又热,就算是人们穿的都单薄些,那也是浑身冒汗。 然而并沒有人舍得走,除了一辈辈传下来的成祖皇帝北征时的盛况,大明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出现阵斩十万鞑子的大捷了,错過這一次,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直到快中午时分,北边儿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行十余骑满身烟尘,或身后背着几個包裹,或手中持着甚么物事的骑兵纵马疾驰而来,直到快接近人群时,才猛地一提马缰,直勒的胯下的战马咴儿咴儿一声嘶鸣,几欲人立而起。 十余骑骑士却毫不在意,只是淡定地扫了一眼人群,接着便轻磕马腹,从人群中空出来的那三丈余宽的通道上行過。 待行到中间位置时,手中持有物事的骑兵便随手将手中的像是长矛一样却绑了长羊毛枪缨的东西扔到了地上。宣府百姓中有认识的,当即便捂嘴惊呼道:“是蒙古人的苏録定!” 接着,又有骑兵解下后背的包裹,取出其中的物事,也是随手扔在地上,却是一面面旗帜,也是毫不在意地扔在了空地上。 待到最后一名骑兵将手中被裹起来的东西打开后扔到地面上之后,整個宣府的百姓都沸腾了,這东西谁不认识?从故宋,到大明,可能還要到以后,羊毛大纛便代表了血与火的杀戮,尤其是北地的百姓,对這东西更是深恶痛绝,此时见到代表着林丹汗的羊毛大纛都被大明的骑兵像扔垃圾一样给扔到地上,那心中的滋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 也不待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一番,地面上便传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震动和咚咚声。知道這是王师南归的百姓们皆是伸长了脖子向北望去,却见远处当先冒出了一杆大旗,上面一個斗大的明字,随着轻风的吹动来回招展,围在明字周围的一條张牙舞爪的恶龙也是上下翻滚,仿若欲要择人而噬一般。 “大明万胜!”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這么一嗓子,刹時間,人群便沸腾了起了,皆是纷纷喊道:“大明万胜!大明万胜!” 待到抑制不住心中激动而狂声大喊的百姓们将嗓子都快喊哑时,远处的那一支军队终于也带到了跟前,开始向着人群中的通道走去。 京营和新军中的士卒们在小公爷张之极和刘兴祚的操练下,便是提腿迈步的动作,都是有如一人,近三万临时被安排为步卒的士卒们一致的脚步,直将地面震得发晃,脚步一起一落之间,仿佛带了别样的魔力,令人心中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起一落。 只是当带头的這三万步卒真正的走到人群面前时,原本還嘈杂不已的人群却是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安静了下来。 這些步卒们脚步一致,便是手中捧着的东西,也是一致——人人手中捧着一個金塔,却是崇祯皇帝命人从宣府及左近之地搜罗而去,用于盛殓阵亡将士骨灰所用。 百姓们沉默了,谁也不是傻子,能阵斩十万蒙古鞑子,那自身又付出多大的伤亡?虽然都說瓦罐不免井边破,但是又有谁想阵上亡?這一個個的金塔之中,便是一個個为了大明战死的将士!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突然间,這三万士卒中便有一個千户唱起了這首流传在秦地千载的战歌,慢慢地,整個儿三万人的前锋队伍便齐声唱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歌声中,士卒们的目光却越发地坚定起来,踩着先前被扔在地上的羊毛大纛、苏録定還有旗帜,一步步地向城中走去。 而在宣府的百姓们眼中,面前這支军队虽然手中沒有刀枪,只是手中捧着金塔,给人的感觉却是一道长城一般,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让他们动摇。 等到手捧金塔的三万将士们入城之后,地面上的震动却未停止,远远地,一眼望不到边儿的骑兵们也跟着過来了。 人人身上带着血迹,身上的甲胄皆是破破烂烂,有的快成了布條,有的则是布满了一個個的窟窿眼儿。便是手中的刀枪,一個個的也遍是缺口,甚至连上面的血迹也仿佛沒有干透,随时都可能会流动一般。 然而此时却沒有一個人去笑话這支就像是丐帮或者說比之乞丐還有所不如的队伍。冲天的杀气凝聚在一起,神惊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