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要脸的君臣(4千字大章第二更) 作者:未知 崇祯皇帝的命令虽然是让叛军们指认出各级头目后杀掉杀掉,但是例如王二還有王明玉這样儿的,還是被送到了崇祯皇帝面前,等候皇帝下命处置。 崇祯皇帝此时已经恨不得抽刀子砍人了。 他娘的,這些京营的士卒跟着自己北征草原林丹汗,到头来被一群叛军给砍死了一百多,想想都他娘的蛋疼。 而且最让崇祯皇帝感觉蛋疼的,就是這些战死的士卒该怎么定性?要不要进忠烈祠? 不进,這些人都是战死沙场的。 进,可是這些叛军也算是自家百姓被逼反的,自己人的事儿,纵然是平叛,可是就這么进忠烈祠,真的好? 现在的情况就是,崇祯皇帝不管怎么想,心裡都别扭的很,望向王二和王明玉的眼神也就更加的不善。 崇祯皇帝不开口,气氛一时就沉寂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的压抑充斥着每個人的心头。 過了好半晌,崇祯皇帝才开口道:“朕命人宣读的旨意,尔等都听過了?” 王二既然敢造反,心中也早已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如今既然落入皇帝的手中,无论如何都是個死,還有甚么不敢說的? 把心一横,王二便开口道:“听過。” 崇祯皇帝却是被王二這副滚刀肉的样子给气笑了,问道:“既然听過,又如何不遵从旨意投降?” 王二却是冷笑道:“投降是不是死?不投降却总還有一点点儿的希望,你当老子是傻了的才会投降?” …… 崇祯皇帝此刻被王二给噎的不知道說什么才好。自从自己登基到现在,倒還沒有人敢在崇祯皇帝面前自称老子甚么的,如今一听,麻卖批,那酸爽,沒法說。 可是人家王二說的沒错啊,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個死,那人家凭什么投降? 可是为了自己不死,就能拉上這么多人一起送死? 還不待崇祯皇帝开口,王二却又接着道:“再說了,你们這些人的话,谁敢信?锦衣卫說赦免就赦免?你真会赦免? 别的不說,這些人饿死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造反了你害怕了是吧? 狗皇帝,想凭着一句话就收买人心,做梦去吧你!” 崇祯皇帝勃然大怒,一脚踹向了王二,怒喝道:“混账!蓝田县和长安县杀了多少害民之辈,你眼瞎看不到嗎!朕连内帑都拿出来购买粮食赈济陕西,你看不到嗎!瞎了嗎!” 王二却嘿嘿笑道:“那是蓝田和长安,关白水屁事?蓝田现在不死人了,是,這沒错,可是白水呢?要不是老子造反,白水得死多少?你狗皇帝高坐在金銮殿,你就不瞎? 老子今日反正难逃一死,也沒什么不能說的,老子明摆着告诉你,你再牛逼,你杀不尽天下的贪官和狗大户!” 崇祯皇帝默然。 王二的话虽然過分,也很难听,但是却說的是实话。自己确实杀不尽這些人,若不是這些人逼得百姓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反?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伸手揉了揉脸,崇祯皇帝道:“看在你這么爽快的份儿上,朕给你個痛快!” 說完,便吩咐道:“带下去,斩首示众罢。” 到了此时,王二也算是认命了,并不挣扎,任由旁边的士卒将自己带了下去。 张之极却拱手对崇祯皇帝道:“启奏陛下,方才匪首王二原本有意投降,只是受了眼前之人的蛊惑,才又作乱的。” 說着,還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王明玉。 崇祯皇帝也是来了兴致,问道:“這家伙是如何蛊惑的?” 不待张之极回答,崇祯就直接问王明玉道:“姓名?” 王明玉倒是丝毫不见如王二一般的硬气,只是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只得以头拄地道:“学生,学生名叫王明玉,乃是天启三年的秀才。” 吆喝,這他娘的還是個读书人呢? 崇祯皇帝更感兴趣了,问道:“既然读书,当知大明律?” 王明玉心中更慌,回道:“学生略知一二,亦知今日罪无可赦,只是学生愿意出首,求陛下法外开恩。” 崇祯却冷笑道:“不必了。你若是像刚才王二一般有点儿骨气,朕倒還高看你一眼,如今么……” 崇祯又接着望向张之极问道:“爱卿原本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张之极咬牙切齿地道:“若不是此贼,原本這些叛军早就降了,纵然不降,也未必有如今這么大的伤亡,京营的兄弟战死足足一百余人。臣要拿他点了天灯!” 崇祯笑道:“這個决定是朕来之前便做好了的?” 张之极道:“是。” 崇祯笑道:“那就依爱卿的意思办罢。朕总不能越疽代苞罢。” 一听到点天灯這個词,王明玉先自吓得尿了裤子,不住地哭喊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 张之极却是喜笑颜开,吩咐张自明道:“去,把這孙子弄去点了!” 张自明冷笑着应了一声,也不管王明玉如何地哭喊,便将之拖了下去。 崇祯皇帝此时才注意到张之极身边的书生,问道:“此人是?” 张之极拱手道:“启奏陛下,此人乃是河内的举子,姓李,名信。倒也颇有几分见地,這回也是他从蒲城跑来孝童报信的。” 崇祯一听是叫李信的,当下便沒了兴趣。若說此人是李岩么,崇祯皇帝大概還会下力气拉拢一番,至于李信?那是什么鬼?沒了李信還沒有王信张信了? 只是毕竟這李信也算是出了力的,崇祯皇帝便道:“既然是为国出了力的,朕便赐你同进士出身,入国子监学习,如何?” 若說是换了個人得到崇祯皇帝的這番许诺,只怕早已心中乐开了花。 皇帝亲许,进入国子监,以后只要表现的不差,官场之路不說平步青云,却也必然是顺风顺水——谁知道此人有沒有在皇帝心中留下什么印象? 若是皇帝不记得此人,倒也罢了,可是万一是個简在帝心的主儿呢? 官场之上就是這样儿,不怕你忘记,就怕你记得。 比如当今首辅温体仁的儿子娶妻成婚,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谁会不去随個份子? 不求温体仁记得自己去了,只求温体仁不知道自己沒去——逻辑虽然麻烦,但是事实上,還真就是這么回事儿。 只是崇祯皇帝的媚眼却有抛给瞎子看的嫌疑,李信拱手道:“启奏陛下,学生只想凭着自己的学习一步步地去考进士。” 崇祯笑道:“好,有志气。回头好好考,朕等着你榜首夺魁的那天。” 李信闻言,便再次躬身应是。张之极却暗中撇了撇嘴。 這么一個能文能武的好苗子,不拉进京营裡反而要去考甚么狗屁进士,這他娘的不是浪费人才么。 只是崇祯皇帝已经决定了,张之极也无法再开口反对,当下只得拱手道:“不知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崇祯皇帝总不能說老子在京城呆的烦了,這是想出来装個逼,透透气罢。 崇祯皇帝道:“陕西灾情军情,皆是如火焚心,朕心中怎么放心得下?” 张之极拍马道:“陛下心忧天下苍生,此乃百姓之福也。” 顿了顿,张之极又道:“陛下一路车马劳顿,莫不如先回蒲城休整一番,再往北上?”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沒有接张之极的话茬,反而问道:“北边的情势如何了?” 张之极拱手道:“北边儿倒還好。杨总督已经起兵,向着高迎祥所部而去,与臣所部南北夹击叛军,务求必其功于一役。” 崇祯嗯了一声,心中却也只是抱了万一的希望。 就算崇祯皇帝再小白,也知道高迎祥沒那么好对付,尤其是他那個送快递的女婿,更让崇祯皇帝头疼。 而且据崇祯皇帝所看過的重要歷史参考文献《回到大明当才子》中的记载,后来還是出动了洪承畴在陕西大杀特杀,又种了芋头,這事儿最终才平了下去。 芋头這玩意,崇祯皇帝倒是不缺,毕竟徐光启的大儿子早就被派出来搞這东西了。 但是洪承畴呢?這個人么,崇祯皇帝是知道的,因此還关注過,此时還是延绥巡抚的洪承畴到底有沒有后来的本事,而且這個家伙后来可是降了清的——据說,螨清为了让洪承畴投降,人家黄台吉可是连小老婆大玉儿,也就是后来的孝庄太黄太后都贡献出来,让老洪好好地享用了一把,這才投降了。 对于這样儿的猛人,崇祯皇帝是真心看重,可是他娘的這货投降的经历又让崇祯皇帝蛋疼不已。 不得不說,崇祯皇帝有個很好的习惯,既然无法确定,就不如先观察观察——想不通的事情還想那么多干什么? 原本還只是抽刀子上,慢慢地做了一年多的皇帝了,歷史小白也开始玩心眼了。 振奋了下精神,崇祯皇帝又问道:“此处往北到哪儿了?” 张之极拱手道:“启奏陛下,此地向西北六十裡,便是白水,若是直接往北前行,不远便是麻陂山。” 略一停顿,知道崇祯皇帝更关心甚么的张之极又接着道:“過了麻陂山,再往东北不远便是宜川,逆贼王佐挂,也正是由宜川起事。”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吩咐道:“呆会儿先休息一番,然后咱们便往宜川去。” 张之极应是后,便下去安排休息与埋锅造饭之事,崇祯皇帝心头可就盘算开了。 王佐挂這個名字,听着還不如王明玉好听呢,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啊。 而且自己在几本重要的歷史参考文献上,可都沒怎么见過這個名字——沒见過的无名小辈還用在意?大军一波流平堆過去也就是了。 真正让崇祯皇帝闹心的,還是這些吃不上饭的百姓。 造反不可怕,平推也能推得赢。唯一的問題中,总不能像洪承畴一样大杀特杀轻? 可是不杀怎么办?单纯的干旱倒還好說,只要赈济過去了,第二年下种也就是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不一样啊。 有了這王二王佐挂再加上高迎祥甚么乱七八糟的叛军跟着一掺活,得嘞,陕西来年怎么样儿是不知道,眼前死多少人却是很好估算——哪怕是有十万叛军,最后這陕西死的人就不止二十万。 思虑半晌,倒還真個让崇祯皇帝想出来個好主意——倒是远处被挂起来的王明玉给了崇祯皇帝提醒。 唐王世孙朱聿键不是正在陕西招募流民么,得了,您也别拉了,這地儿有的是,你都带走,朕也不管你能带多少了,你的,统统都是你的,你钱不够了朕還能借你点儿。 打定了主意,崇祯皇帝便喊道:“来人。” 由于王承恩被崇祯皇帝给留在了京城,因此方正化便临时提起了随侍大太监的职责。 听闻崇祯皇帝喊人,方正化便躬身应道:“奴婢在,請皇爷吩咐。” 崇祯嗯了一声道:“派人去蓝田,寻田尔耕,看看唐王世孙殿下是不是也在,命他快马前来见朕。” 方正化领命,随即便派了内厂的小太监前去寻朱聿键前来见驾。 正巧回来的张之极听到了崇祯皇帝的吩咐,倒也是猜到了崇祯皇帝的想法,便拱手道:“陛下可是想要让唐王世孙殿下来宜川等招募流民?”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不错,陕北之地流民太多,加上這些叛军一祸害,只怕流民比之先前更甚。” 张之极却道:“陛下,臣說句不当說的,若是唐王世孙殿下招募了流民后不肯走了?” 這话也确实不该說,說出来便有离间天家的嫌疑,然而张之极還真就這么直接的說了。 崇祯皇帝也不以为意,屁的离间天间,替自己考虑的人還要去怀疑,莫不是脑壳坏掉了? 崇祯皇帝道:“那仍爱卿之见,又当如何?” 沉吟了一番,张之极道道:“一应兵械,皆不配给,等殿下率民出海时再给。 殿下所募流民,皆实行军管配给制,每日裡给粮,饿不死人便好,也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 再者,陕西一地的河道疏通,却正好借着殿下招募的流民之手清理疏通一番?” 崇祯皇帝听到张之极的這番說法,心道一声正合朕意!這不要脸的劲儿,有朕三分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