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好胆识的老鸨子 作者:未知 刘四妈陪着笑道:“大爷先别急,就算是奴家同意了,也得瑶琴自己愿意不是? 有道是强扭的瓜儿不甜,总得要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不是?要不然以后小两口天天闹别扭,這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东厂档头笑道:“行,你倒是個会說话儿的。你去问问瑶琴姑娘的意思,只要她愿意,今儿個爷们就替她赎身。” 刘四妈满脸堆笑道:“大爷稍待,奴家去去就来。” 心下冷哼一声,刘四妈便告了声罪,向着楼上走去,只是還沒有到瑶琴的房间,刘四妈便悄悄的吩咐大茶壶道:“去找锦衣卫的大爷们過来。” 大茶壶担忧的道:“妈妈,锦衣卫跟东厂可是一家的,他们能来管這事儿嗎?” 刘四妈冷哼一声道:“放心,咱们既然交了钱,他们便不能不管。再說了,一個主人养两條狗,這两條狗怎么可能不争宠?赶紧的,别磨蹭。” 大茶壶应了,赶紧从后门去了。刘四妈又行了几步,来到了瑶琴的房间,开口道:“瑶琴啊,今儿個可是祸事上门了。” 瑶琴原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前只是听說有东厂的番子找上门来,心中原本就担忧不已,如今刘四妈又這般說辞,瑶琴的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打起鼓来。 刘四妈见唬住了瑶琴,便又做出来一副担忧的样子,开口道:“妈妈跟你說啊,楼下来的是东厂的人,說是要替你赎身。 要是别人来替你赎身,妈妈高兴還来不及呢,可是這东厂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妈妈可不能看着你往火坑裡跳啊。” 瑶琴也是被吓住了。 以前在话本上倒是看過不少的故事,比如說要取处子红丸以炼丹,或者干脆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加上刘四妈的一番话,瑶琴心中就更慌了起来,当下便焦急的问道:“妈妈,這可如何是好?您一定要救救女儿啊。” 刘四妈换了副脸色,笑道:“瑶琴放心,妈妈已经差了人去請锦衣卫的人来主持公道。 還有,妈妈刚才拿言语把楼下东厂的人给挤兑住了,待会儿你下了楼,他们要是问你愿意不愿意赎身,你千万记得說不愿意,否则的话,可真就沒有人能保的住你了,啊。” 瑶琴嗯了一声,咬着嘴唇点头应是。 现在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锦衣卫的人能管事儿,让东厂的人退去。 否则的话,只怕自己清白的身子就再也保不住了。 一步一挪的随着刘四妈到了楼下,就见大堂之中坐着一個东厂打扮的人,东厂番子旁边還有一個普通百姓打扮的人。 原本心中還在打鼓的瑶琴一看,却不正是总出现在凤仪楼前的卖油郎? 說到這個卖油郎,以前倒是听妈妈和其他姐妹们调笑的时候說過,說是一直在努力的想要攒够十两银子来见一见自己。 当时還以为此人也是個知道上进的,虽然說给自己赎身肯定不止十两银子,這卖油秦估计也凑不足。 但是自己可也有不少私下裡攒下的银子,只要這卖油秦真個能攒足十两银子与自己见上一面,不也证明此人是個知道上进過日子的,哪些自己自赎自身的嫁了他又能如何? 只是现在看来,此人怎么与东厂搞到一起去了?莫非也只是個仗势欺人之徒? 想到這儿,瑶琴的心中可就是不太高兴了,连带着原本对于秦重還算不错的感观都变得别扭起来。 向着二人福了福,瑶琴便开口道:“奴家瑶琴,见過二位大爷。” 东厂的档头点点头,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瑶琴一番后就沒有再說话。 秦重却是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飞了——瑶琴姑娘怎么就般漂亮呢?那声音怎么就這般好听迷人呢? 见秦重被迷的有些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东厂档头便咳了一声,开口道:“瑶琴姑娘来了,正好,我這兄弟想要替你赎身,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瑶琴還沒有开口說话,就听着门口先传来一個声音,高声道:“不如何!” 来人正是锦衣卫的百户,冷笑一声道:“东厂的人可真是长能耐了,如今都感强抢民女了?” 东厂档头干脆连起身都不起,翻着白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强抢民女了? 现在爷们要替這瑶琴姑娘赎身,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就叫强抢民女? 告诉你,少把你们锦衣卫那套栽赃陷害的本事用来爷们身上。咱们互相什么手段,大家手裡都有数,撕破了脸,谁都不好看!” 锦衣卫百户自己也大大咧咧的拉過一张凳子坐下,笑道:“那本百户怎么听這凤仪楼的大茶壶說有人强抢民女?” 刘四妈此时恨不得掐死那报信的大茶壶。 你說你把事儿跟锦衣卫的人說明白就得了呗,說什么强抢民女?這凤仪楼裡什么时候有民女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這下子,别管今儿個這事怎么处理,也别管是谁输谁赢,东厂的人肯定是恨上這凤仪楼了。 刘四妈觉得自己才是最倒霉的那個,倒不如把這凤仪楼转手卖了算了,自己也收拾收拾,改头换面一番去别处再开间院子罢。 东厂百户却是笑道:“东厂督公曹公公奉旨办差,要本档头寻一個会榨油的,本档头就看中了這小子。” 說完便指了指秦重,接着又道:“不成想這小子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這凤仪楼的瑶琴姑娘,這不,本档头便带他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替瑶琴姑娘赎身。 若是瑶琴姑娘愿意,自然是赎了身之后跟着這小子走,以后也算是我东厂的人。 若是瑶琴姑娘不愿意,也沒有人强逼她不是?” 說完之后,东厂百户又冷笑道:“老鸨子,当初爷们跟你好說好商量的,你就敢跟爷们玩這一出是吧? 告诉你,今儿個瑶琴姑娘要是不愿意,算你走运,若是愿意,你他娘的一個大子儿也别想拿到!” 如果东厂档头沒提到曹化淳奉旨办差這几個字,今天這事儿就不易善了了。 但是既然是东厂督公曹化淳奉旨办差,這卖油郎被陛下找去定然是有用处的,這事儿可就简单的很了。 至于說眼前的东厂档头信口开河,這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打着陛下的名号行事,往大了說,那就是矫诏。 汉家之时多少人就因为矫诏的罪名而亡的? 锦衣卫百户干脆起身之后一巴掌就抽向了刘四妈,冷笑道:“好胆识!想挑动厂卫不和,你個老鸨子当时不错!很好!” 刘四妈捂着脸不敢多說,只是一個劲的赔礼道:“奴家该死,该死!” 锦衣卫百户却冷笑着道:“你只是听說外界传闻厂卫不和,却忘了厂卫是共同替陛下办差的罢? 打今儿個开始,你每個月的份子钱上浮半成。要是不愿意,你就趁早买块豆腐撞死,别說爷们沒给你個痛快!” 锦衣卫百户的话既然已经說到這個份儿上,刘四妈如何還敢再多說一句? 心有不甘之下,刘四妈只得将眼光投向了瑶琴,只盼着瑶琴可别犯傻,真個同意了东厂档头赎身的要求。 瑶琴此时心中也嘀咕开了。 若是看现在這個样子,能让這卖油秦替自己赎身也是桩好事儿?而且以后的生活也有了保障,不至于真個跟着他来一出卓文君当庐卖酒什么的? 只是這种事儿又如何可以马虎?還是谨慎些为好。 想到此,瑶琴便试探着问道:“各位大爷,小女子想单独和秦官人說几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 锦衣卫百户是根本懒得理会這事儿,只要不耽误东厂的人替陛下办事儿就好。 东厂档头摆摆手,笑道:“瑶琴姑娘不必理会我等,自管与這小子去說话罢。另外,這小子以后进了东厂当差,好处绝对少不了就是了。” 瑶琴笑着谢過了,便领着秦重向着楼上走去。 待回了房间后挥退了侍女,见四下已经无人,瑶琴便开口道:“瑶琴冒昧,不知道秦公子是怎么进了东厂当差的?” 瑶琴此时别說只是问问怎么进了东厂的,哪怕是问秦重的祖宗十八代,估计已经丢了魂的秦重都会老实交待:“回瑶琴姑娘的话儿,小可原本今天便打算来這凤仪楼见一见瑶琴姑娘,只是不知道怎么着便被這东厂的档头看中了,說是要让小可去东厂当差。 只是小可心中一直记挂着瑶琴姑娘,并不是十分的愿意。這档头问清了小可心中之事,便强行带着小可来此。 唐突了佳人,小可罪過大矣。” 见秦重开口文雅,浑一似一般的贩夫走卒一般的粗鲁,瑶琴心下便有几分欢喜。 等听秦重說完前因后果之后,心中更是高兴,当下便道:“小女子愿意赎身,就此随了秦公子,只盼秦公子莫要负了小女子。” 秦重心中自正高兴,瑶琴却又接着道:“妈妈虽然贪财了些,這些年待小女子却也是极好的,纵然她不仁,小女子也不能无义。 這些年,小女子原本也攒了些赎身银子,呆会儿便交与公子,公子以此替小女子赎身,切莫忘了。” 秦重闻言,心中更是高兴。 原本以为被东厂的人拉去之后再也沒有什么机会能一睹瑶琴姑娘的芳容,却不想峰回路转,竟然有這般的好处,如今瑶琴姑娘更是愿意赎身,当真是意外之喜。 至于赎身银子,给了老鸨子就给了罢,沒什么好在乎的。 瑶琴见秦重答应了,心中更是高兴。取出自己藏好的赎身银子交给秦重,两人便向上楼下而去。 老鸨子刘四妈见两人神色欢喜的从楼上下来,心中便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自己這摇钱树,只怕是保不住了。 再一想刚才东厂档头說過的一文钱的赎身银子都沒有,心中更是悲苦不已。 到了刘四妈面前,瑶琴便躬身道:“妈妈恕女儿不孝,今日便要随秦郎去了,以后万望妈妈保重身体。” 刘四妈闻言,却是悲从心来,哭道:“儿大不由娘啊,女儿如今也要离妈妈而去了呀!” 瑶琴也抹着眼睛垂泪道:“妈妈切勿伤心,以后還是要多加保重。女儿不孝,只有与秦郎一起奉上些银子,也算是女儿的一片心意罢了。” 秦重闻言,便从怀中取出瑶琴交给他的赎身银子,恭恭敬敬的道:“還請妈妈笑纳。” 刚才秦重跟着瑶琴上楼之前,胸前還平坦一片,现在下来后,胸前便鼓鼓囊囊的,還取出来這许多的赎身银子,這银子从何而来,不问可知。 暗骂一声女生外向,刘四妈有心想要接過,却又不敢,只是泪眼朦胧的望向了东厂档头。 东厂档头冷哼一声,开口道:“我這兄弟和弟妹心善,這银子你便收下罢,把我弟妹的典身契拿来。” 刘四妈這才接過了银子,又上楼取了瑶琴的典身契,众目睽睽之下烧了,這事儿才算是彻底的了结。 等回到东厂,先寻了间屋子把瑶琴安顿下之后,东厂档头才对秦重道:“你小子的心愿算是了了,现在让你进东厂当差,你還有什么话說?” 秦重实在是好奇东厂怎么改了传說中的阎王性子,但是又不敢问。 不管怎么說,今天這事儿,自己可是占了东厂天大的光,起码就省了十两银子,更别說抱得美人归了。 如果這样儿自己還不愿意加入东厂当差,只怕自己以后也讨不了好去了。 打定主意,秦重便躬身道:“請大人吩咐。” 东厂档头這才点头道:“从今以后,你就专心在东厂裡边儿研究如何用棉籽榨出油来,别的事儿不用你管。” 秦重却是瞪大了眼睛道:“棉籽榨油?那东西不是用来做棉衣和棉被的么?還能用来榨油?” 东厂档头道:“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只要能榨出油来,好处便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