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這不是小冰河 作者:未知 黄台吉此时已经回到了中军大帐,美美的点上了一泡福寿膏吸食了起来。 自己再怎么着也是大金国的大汗,上阵冲杀這种事儿做做样子就好了,沒办法真個带头冲锋。 就像是现在,大凌河城的那些個蠢货不還是被自己略施小计就给诱出了城,成为待宰的羔羊? 大凌河城拿下之后,剩下的就是把东西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然后班师回盛京,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問題。 短時間内去大明找那個狗皇帝的麻烦有些不太现实,但是去把朝鲜给干掉应该是沒問題的。 干掉朝鲜之后,毛文龙也就成了无根的浮萍,還不是随自己的心情怎么处理。 黄台极感觉美滋滋,济尔哈朗也感觉美滋滋,就连多尔衮也觉得美滋滋。 两千余骑的汉人骑兵,弄死之后能到手多少训练有素的战马? 依着自己的功劳,等拿下了大凌河城之后,又该分到多少的好处? 只有城头上的祖大寿和何可纲美不起来。 祖大寿的精神已经快要垮掉了,呢喃着道:“完了,丧师辱国,我祖大寿的大好头颅,估计要九边传看了。” 何可纲咬咬牙,一巴掌抽向了祖大寿,喝道:“大帅!你的头颅還好好的在你脖子上,可是城裡数万兄弟们的头颅可就要保不住了!” 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也美不起来。 虽然說孙承宗给自己的密报裡面表示一切尽在掌握,可是崇祯皇帝依然是打算自己带兵去怼了黄台吉——趁着這個机会直接怼死丫的算了,省得闹心。 但是崇祯皇帝依然沒有去成。 倒不是說国库沒钱,由于崇祯三年的商税,還有崇祯四年的春税已经收了上来,郭允厚原本是拍着胸膛大声說您老人家尽管去,国库有钱,随便您老人家怎么浪,玩的起! 然而郭允厚的话并沒有說出口就被现实那個小娘们儿一巴掌给扇脸上了。 湖广长沙、常德、宝庆、岳州、衡州等府地龙翻身。常德、澧州尤甚。 常德府武陵夜半地震有声,黑气障天,井泉泛滥,地裂孔穴,浆水涌出,倒塌荣府宫殿及城垣房屋无数,压死男妇六十人。 澧州震声如雷,地裂沙随水涌,房倒树拔,压死人畜无数。 荆州府坏城垣十之四,民舍十之三,压死军民十余人。 此次地龙翻身波及湖广荆州府、夷陵州;承天府钟祥、景陵、潜江、沔阳州;德安府随州;辰州府沅陵;岳州府兹利、巴陵、平江;常德府龙阳、桃源;长沙府长沙、浏阳、湘阴、湘潭、醴陵、湘乡、茶陵州;宝庆府新化、邵阳、武岗州、新宁、靖州,会同;衡州府衡阳、衡州、永州; 江西省南昌府丰城、武宁、宁州、鄱阳;南康府都昌;饶州府乐平、安仁;九江府德化、湖口、瑞昌;袁州府宜春、分宜;抚州府临川、萍乡; 南直隶无为州等。 大概了数了数,上面就是六十余個州县的名字。 全是遭了灾的。 這下子别說让崇祯皇帝尽情的带兵去怼建奴了,郭允厚甚至于已经开始担心這国库之中的银子到底够不够赈济所用了。 崇祯皇帝在接到這份报告以后也是蛋疼的要死要活。 妈了個巴子的,虽然說自己穿越之前就知道崇祯年间的大明一直是天灾不断,可是也沒有想到是這個鸟样儿。 就像后世是怎么說的来着? 我知道生活很艰难,可是這他妈也太难了! 小冰河嘛,不出点儿地震干旱蝗灾严寒什么的還好意思叫小冰河? 可是這他娘的已经不是什么小冰河了,這整個就是一個冰河纪好嗎? 自从自己登上這個皇位之后,就沒有哪一年是沒有旱涝地震和造反的! 现在最好的消息大概就是這六十余個州县沒有人造反。 崇祯皇帝本来满脑子打算跑去大凌河怼死建奴,這六十八個州县的事儿一出,崇祯皇帝的打算算是歇了。 沒有哪個皇帝能在六十余個州县集体遭了地震的情况下還有心情带着大军跑出去怼人。 哪怕是皇帝界的平头哥崇祯皇帝也沒有這個心情和胆子——万一怼人不成,自己家的后院又乱了起来,那他娘的乐子可就大发了。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杨广那哥们。 杨广本身就可以說是個天才,同时又是完美主义者,文武双全才华横溢。 這哥们在位期间修隋朝大运河;营建东都、迁都洛阳,改州为郡;改度量衡依古式。 顺便要提一句的是,琉球并不是一开始就认中原王朝为爸爸的——那是在杨广這哥们把琉球给打跪了以后才发生的事儿。 三征高句丽,肢解突厥更是让后来的天可汗李二都羡慕的成绩——以致于杨广成了李二的偶像。 自己的偶像被自己和自己老爹,還有天下间其他的大佬们联手给怼死了,但是這并不妨碍李二对于自己偶像的崇拜。 在李二登基称帝之后,继续修运河,建东都,征高句丽,甚至于李二征高句丽时就总是得意洋洋当着群臣的面吟诵偶像的诗词。 就是這么牛逼的人物,天可汗李二陛下的偶像,杨广大帝最后凉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出征的时候家裡着火了才凉的。 而所谓的三征高句丽,其实是前两次都把高句丽给打的跪在地上叫爸爸,杨二转身回家后,高句丽起身又把自己当個爷。 完美主义的杨二陛下觉得這不能忍,干脆准备在第三次怼高句丽的时候彻底怼死他们。 结果就是使用民力過度,自己家的后院着火了。 否则的话,光是凭着三征高句丽和肢解突厥這件事儿,或者是凭着开凿大运河的功绩,亦或者是凭着开科举的施政措施,杨二陛下都应该是妥妥的千古一帝。 問題就在于太心急了。 前面有了杨二陛下的前车之鉴,崇祯皇帝這個穿越者的心态就放的很稳——辽东不算個事儿,建奴比跳梁小丑也强不到哪儿去,只要自己腾出手来,随时都能怼死他们。 关键還是自己的大本营要稳当。 否则的话自己把建奴给怼死了,天下也大乱了,如此一来,自己最后能落下個炀帝就算是好的了。 但是穿越者再怎么样儿,也是穿越者,和土生土长的皇帝思维就不一样。 最起码崇祯皇帝的关注点并不是這六十余個州县的抚慰措施還有赈济事宜,而是之前就已经要求温体仁等朝堂大臣们制订的应急條例。 比如說各地官府应该常备的一些救灾物资是不是齐全,重新搞起来的常平仓裡面粮食是不是充足。 甚至于崇祯皇帝更关心各地社学的安全情况。 常备的救灾物资,各地官府早就开始准备了,所以這個事儿不担心崇祯皇帝发火; 常平仓的粮食基本上也都有。 在崇祯皇帝高高举起的屠刀的威胁下,各地常平仓的粮食就算不是满满的,最起码也得有個七八成,或者是八九成。 所以对于這一点,温体仁也不担心。 但是社学的安全是個什么鬼? 不都是当地随便弄出来個地方,让小孩子有個读书的地方就算了的? 当崇祯皇帝說出来各地官府不许修建的比社学還要好的這种话时,温体仁心中都在暗笑崇祯皇帝不懂事儿。 沒别的,当官的就沒有修建官衙的。 官衙這种东西嘛,能用能住就行了,拿着大把的银子去修建這玩意?吃饱了撑的吧? 是嫌自己在锦衣卫的眼裡不够明显,還是想要让百姓们不认为自己贪腐? 所以不光是大明的官场,从古至今的官场其实都一样儿,能住能凑合就得,沒有哪個官老爷会想着去修。 实在是修修补补也撑不下去了,才会找朝廷要银子重新修建一下——好歹显得自己清正廉明不是? 崇祯皇帝随即也反应過来自己闹了個大笑话,但是崇祯皇帝的脸皮是有多厚,這個根本就无法估量,所以崇祯皇帝的脸色根本就沒有变化,一点儿红的意思都沒有。 定了定神,崇祯皇帝干脆开口道:“先令湖广、江西、南直隶等各级官府全力赈灾。 要求很简单,不能出现什么乱子,否则的话,谁的治下出了問題,朕就要谁的脑袋!” 等温体仁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還有,等這六十余個州县的灾情平复了之后,着令各地官府将府衙重新修建,气势要足,质量要好,谁敢糊弄就提头来见。” 崇祯皇帝的话刚一落下,郭允厚就先不干了。 您老人家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让各地都修建官衙,這個倒是沒什么問題,可是問題在于,国库裡面的银子是不是够用? 等到這六十余個州县的灾情平复了之后,国库之中的银子能不能剩下個两三成都是個很大的問題。 而您老人家還日日夜夜的记挂着想要出关怼死建奴呢。 然而崇祯皇帝却是毫不在意這一点——真要是有必要现在就往死裡怼黄台吉,内帑的钱已经足够用了。 而且這些钱還是通過福寿膏和盐一类的好东西从草原和辽东還有倭国换来的——大部分都是辽东所贡献的。 也就是說,只要崇祯皇帝愿意,随时都可以拿着黄台吉的钱去怼死黄台吉。 但是显然,崇祯皇帝并沒有這個心情。 就像是這次赈济六十余個州县的情况,国库的钱是够用了,可是如果出现更大的問題呢?国库的钱不够用的时候该怎么办? 到时候内帑的钱就能派上大用场了——起码能保证让大明内部安稳下来,别失火。 更何况還有皇家学院這個吞金兽。 虽然說皇家学院搞出来的蒸汽机现在已经开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利润,可是当崇祯皇帝要求把蒸汽机给弄到福船上以后,现在的皇家学院已经再次开启了烧钱模式。 总有些在培训者穿越中心培训时不好好学习的穿越者以后只要穿越了,自己的脑子裡面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就是最大的金手指,比如攀科技树,只要自己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就能少走弯路甚至于不走弯路。 原本的崇祯皇帝在穿越之前也是這么认为的,直到穿越之后,才发现這個想法是有多可笑。 举個最简单的例子,你知道加特林和坦克飞机航母核弹是未来战争的大杀器,以后的研发就向着這些目标去搞,可以少走弯路对不对? 从某些方面来說,這样儿的想法是沒問題的。 可是实际上,光是一個钢铁的問題就能让人头疼的要死。 都知道高炉炼钢,可是高炉该怎么建? 它的造型和结构是什么样儿的?用的材料又是什么? 就算你知道线膛枪是王道,也知道卡拉什尼科夫式自动步枪是好东西,可是這东西的结构是什么样儿的?材料要求是什么?子弹标准又是什么? 后世世界上都只有十三個国家能从头到尾不靠任何人就可以自己完成枪械和子弹、炮弹的研发、制造,剩下的国家都沒有這個实力。 别忘了,這是在二战之后科技井喷的后世,不是一個穿越者穿越了的古代——就算是這個穿越者是個工科狗,自动化流水线的制造也能为难死他。 所以在对待皇家学院烧钱這個事儿上,崇祯皇帝向来都是抱着只要内帑還能在不影响足够养活大明全天下的百姓一年吃喝的條件下,随意烧,愿意怎么烧就怎么烧。 反正自己已经指出了最正确的方向,至于中间会被這些家伙搞出来什么意外之喜,那纯粹是看老天爷的心情。 当然,老天爷心情不好,一定是又有人忽悠自己的傻儿子——皇帝,所以才降下灾锅警示一下。 心裡有着足够底气的崇祯皇帝见郭允厚明确的反对自己提出来让各地官府修建官衙的要求,崇祯皇帝也只是笑了笑,开口道:“郭爱卿先不要着急嘛,毕竟朕也沒有要求全天下的官府都一起开始修建不是?” 郭允厚暗自舒了一口气,看起来這皇帝還沒有糟糕到脑袋一热就再也听不进去不同声音的地步。 如果說分地区来,比如說一個省一個省的来,然后再具体到這個省的某些州某些县,那么国库压力是有的,但是也不至于要了自己的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