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求生欲都很强嘛 作者:未知 刚才正打算开喷怼皇帝一波的大臣们顿时闭上了嘴巴。 喷皇帝肯定是要喷皇帝的,但是怎么喷,却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首先就是得找一個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立场才能开喷,其实得在合适的時間合适的场合才能开喷。 否则的话,喷皇帝問題不大,狗命的問題可就很大了,而龙椅上的這位爷自从登基之后,砍掉的文武大臣们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随便喷,生命会有危险的。 尤其是人心散了,队伍之中出现了大量的叛徒时,這种情况也就越发的明显了。 比如徐弘基,這老东西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新军還不算,在刚才也是他带头捅了大家伙儿一刀。 有了這老东西带头,朝堂上那些看不到捞银子的希望转而想着在崇祯皇帝面前博個好印象的家伙们会如何選擇也就是可想而知的事儿了。 更何况眼下捷报传来,在這個时候怒怼皇帝一波,除了激怒现在還笑眯眯的扮着面瘫的那位爷,根本就看不到别的希望。 崇祯皇帝却根本沒有想那么多,只是耐心的等着报捷的信使进殿。 帽子上面插着红翎,一身盔甲上面不少弹眼的信使让崇祯皇帝想起了小马哥——真要是一身的弹眼,你還能硬撑着来报信?還能這么生成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 穿過文武大臣们队列的信使来到御阶之前单膝跪地,朗声报道:“启奏陛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大琉球全境平复!荷南佛朗机夷人败走多罗满,南提督已经率军追击!”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信使从地上站了起来,自己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传旨,命南居益提督东海舰队,追击佛朗机人的舰队。朕說過,佛朗机人屠我大明三十万百姓,朕便要屠他三百万!” 崇祯皇帝的话一出口,朝堂上面就有人开始不乐意了。 大家伙儿都知道您老人家杀心重,动不动就是屠啊屠的,但是您好歹考虑一下实际情况行不行? 三百万! 别說蛮子们有沒有三百万,就算是有,难道您就要屠的干干净净? 就算是对等报复,屠他三十万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二百七十万拉回来当苦力多好? 与其他几部尚书各有各的小九九不同,南京交通部和南京铁道部這两部的尚书跟京城的尚书可是一條心的。 洪承畴不可能接受南京铁道部的尚书跟自己不是一條心——拖累了铁路修建的进度,皇帝肯定会把板子拍到自己身上来。 南京交通部的尚书也是如此,就算是老好人张瑞图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贪一点儿无所谓,陛下不会太過于在意,但是陛下交待的事情办不好,那可就成了要命的大事儿了。 眼下崇祯皇帝一开口就是屠三百万的蛮子,南京铁道部和交通部的尚书要是能当沒听见才是真的见了鬼。 南京铁道部尚书伏允泉当先出班拜道:“启奏陛下,臣冒死請陛下收回成命。 大琉球之荷南佛朗机人与吕宋佛朗机人原本便不是一個国家,屠我吕宋百姓者乃是吕宋佛朗机人,非荷南佛朗机人,屠其三百万,有失公允。 再者,我大明如今大修铁路,正是用人之机,那荷南佛朗机人用之于铁路使其赎罪,总比杀了要强上许多。臣請陛下三思。” 南京交通部尚书于炔心同样出班道:“臣附议。因人手不足之故,我大明数十條直道迟迟不得修建,仅京师至南直隶,南直隶至高州府的直道還在修建,余者迟迟不得开工。 为我大明江山计,臣請陛下三思。” 崇祯皇帝一脸懵逼的看着于炔心和伏允泉這两個家伙。 原本還以为会是南京的内阁首辅徐钰山最先跳出来投反对票,可是沒成想是這两個家伙先跳了出来。 如果是徐钰山先跳出来表示什么兵者不详之器或者杀俘不祥之类的,已经熟读了《论语》、《孟子》、《韩非子》、《老子》等等典籍的崇祯皇帝有十万個信心怼到老头儿怀疑人生。 但是伏允泉和于炔心這两個家伙跳出来就不一样了——因为人家說的有道理啊。 不跟你提什么杀俘不祥,也不跟你扯什么义战不义战的,先是委婉的告诉你這荷南佛朗机人跟吕宋的佛朗机人不是一個国家的,然后再告诉你大明還缺苦力這個现实。 您自個儿掂量吧,反正都是請您三思,您要是真任性,非得宰上三百万,那咱们也沒啥好說的。 一脸懵逼的愣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罢了,那荷南佛朗机人既然为曾屠杀我大明百姓,這三百万也就跟他们沒什么关系。 传旨南居益,荷南佛朗机蛮子不敬天朝上国,擅起边衅,着灭国,其国无论贵贱,发配铁道部与交通部为奴。” 以前的天朝怼人都是属于吃葡萄吐肉光吃皮,要足了面子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但是到了崇祯皇帝裡就不一样了。 后世的鹰酱是怎么干的?华尔街的精英们是怎么干的? 吃葡萄光吐葡萄皮!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的崇祯皇帝决定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肉也吃,皮也不放過,总之好处得往足了捞。 至于說怼荷兰和西班牙涉及到远征的問題,這能叫問題? 两百多年前就已经能玩大航海的大明海军用得着担心远征的問題? 然后思维跑偏的崇祯皇帝突然间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为什么大明沒有重视发展海上力量也沒有大力发展大航海呢? 理论上来說,依着朱老四的貔貅性子,海上好处大的话不可能不去咬一口反而轻轻放過,偏偏大明的水师好像海上浪了几波之后就歇了? 通過這次南居益怼死盘踞在台湾的荷兰人,崇祯皇帝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点儿什么东西。 郑和带着大明水师在海上浪了一波,然后发现整個海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全是战五渣,還全是些穷乡僻壤的穷逼蛮子。 沒兴趣。 這才是大明后来不玩海上争霸的原因——老子自己就是老大,跟谁争? 难道說要福船一次造两艘,一艘打沉另一艘? 后来的事儿比较操蛋,鞑靼人崛起,建奴崛起,实在是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意思。 這两家又都是北边陆地上的,跟海上沒什么关系,朝廷自然也就不可能大力发展海军。 等到荷兰人抖起来了,要在台湾立棍摇旗了,想要再一次把海军给搞起来的大明朝廷发现沒钱了。 当然,沒钱的大明朝廷在天启二年的时候依然由南居益怒怼了荷兰人一波,只是被建奴给拖住了,沒钱還要打仗的朝廷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搞出福船這种大杀器出来——造价成本实在是太高了,有弄一支舰队的钱都够再召集四十万小弟去怼建奴了。 不知道崇祯皇帝思维已经跑偏的于炔心和伏允泉正打算谢恩,却听崇祯皇帝忽然间又开口道:“我大明自有河南府,蛮子又怎可为妄称荷南?着改名为荷兰。国灭之后,择藩王守之。” 這样儿总沒毛病了吧? 苦力的事儿解决了,荷南這個让崇祯皇帝别扭不已的称呼也算是解决了,剩下的還有什么?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来還差什么的崇祯皇帝這才挥了挥手,对着王承恩吩咐道:“带信使下去好生休息。” 该赏谁,该怎么赏,那是南京军府头疼的問題,自然不可能拿到大朝会上面来說,除非是彻底把荷兰和西班牙這两個国家给灭了,立下灭国之功,才有可能在大朝会上面讨论。 眼下却沒有必要讨论這個問題。 等到信使下去了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东海舰队该如何封赏,朕要看看军府的意见,尽快报与朕知。” 徐弘基应了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剩下的就是吕宋那边儿的佛朗机蛮子了吧?” 徐弘基躬身道:“启奏陛下,除了上一次郑芝龙献给陛下的一艘佛朗机战舰,目前還沒有捷报传来。”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也就不再关心這個問題。 就西班牙的那些個渣渣,最牛逼的战舰也无非是从荷兰人手裡买的三桅舰队,跟福船硬拼的后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沉到海裡去喂鱼。 至于說陆地上的战争,那就更沒有什么問題了。 参考新军和京营搞出来的南北御林军的南军虽然沒有過实战的经验,真正上战场也不過是跟着大军去辽东武装游行了一波,但是要說這些家伙還有调拨過去的南边這些卫所会打输,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最起码从火铳和火炮方面来說,這些家伙手裡的装备是完全碾压西班牙人而沒有任何疑问的。 自己登基十年,往皇家学院裡砸了近万万裡的白银是白砸的?墨家和其他野生的大牛都是吃干饭的? 射程多一米就已经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了,更何况多的還不止一米。 放下以来的崇祯皇帝又把话头转回了刚才的問題上面:“现在接着說刚才的事儿。 朕欲重置太祖高皇帝所设之预备仓,立于四乡和城中,众位爱卿以如如何?” 户部尚书张桂昌当下便躬身道:“启奏陛下,臣赞成。只是如今粮食不足以铺开全国,臣請择地行之。” 這才像话嘛,好好的多为国考虑,难道大明還会亏了你们不成?朕不是已经给你们加薪了? 好好做事,总是能升职加薪,出任尚书,当上首辅,迎娶第十八房小妾的。 只不過张桂昌說的也有道理。 自从自己登基之后,抄家得来的银子大部分都换成了粮食,连内帑裡那些卖福寿膏的银子也有不少都换成了粮食然后赈济大明受灾的百姓。 操蛋提哪怕红薯這玩意已经在陕西铺开了也是一個鸟样儿——就现在這交通條件,等红薯铺开到整個大明,起码在崇祯十五年以前是沒什么指望。 而且這是大明,不是螨清。 螨清开局才六千万人,当然,這是人家螨清自己杀出来的数字,這得服。 然后又有地瓜玉米土豆等等好东西都铺开种植。 可是大明早在万历年间,人口就已经過了万万之数,到了自己登上皇位,估计都得达到一亿六千万了,眼下达到两亿估计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沒有杂交水稻,养活两亿人? 如果不是扔了一大批人去新明岛和辽东還有奴尔干都司,现在的粮食更他娘的不够用! 而且很操蛋的一個問題就是,大明的百姓被朝廷养的有些找不到北了? 新明岛,沒人愿意去;爪哇和满者伯夷,也沒人愿意去,哪怕是去了免税三年给农具耕牛,土地动不动就是分配個百十亩也是一样。 新明岛和爪哇還有满者伯夷這些地方离着大明太远,還要走海路,不愿意去是正常的,毕竟去了有可能死路上或者一辈子都沒机会再回来了。 可是辽东和奴尔干都司呢?都是陆地上,還就在大明的境内,就是因为远了点儿,结果也沒有人愿意去! 直到辽东传出来有金矿的消息又加上朝廷开始发小妾了才有一些人愿意去…… 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這要是换個要脸的皇帝,不玩了命的卖福寿膏,哪儿来的這么多银子买粮食养百姓啊。 都饿着,吃不饱也死不了,然后再說去辽东给地還免税,估计去的人就比现在要积极的多了。 暗恨自己开局玩的太浪以至于把自己给坑了的崇祯皇帝纠结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以陕西之地试行吧。” 张桂昌躬身应了之后,身为文臣方面扛把子的徐钰山也躬身道:“陛下嘉大惠于天下,乃是仁政,臣請布告天下,使万民咸知。” 徐钰山的话仿佛打开了朝堂上其他大臣嘴上的封條,纷纷附和了崇祯皇帝之后表示应该布告天下,让百姓都知道崇祯皇帝的好儿。 东海舰队的捷报来的很及时,傻子都知道這时候该怎么選擇。 毕竟大家伙儿的求生欲都很强不是? 心情大爽的崇祯皇帝干脆在大朝会之后又出宫出去了。 浪,必须得浪,不浪是不可能的,当皇帝不微服私访怎么行?